原枫乖乖地遵从了。
“你怎么这么快,一眨眼的工夫就打来了,我还以为你楼都没下呢?”原枫边吃着喷香的粥边说。
“怎么可能,我在食堂排队都排了半个多小时。”李楠惊讶地看了看原枫。
原枫愣住了,是自己感觉出了问题,抑或时间本身就是很虚无的东西。
良久,他有些失神地对李楠说道:“最近我精神好象有点问题,经常会有幻觉。”
李楠脸色微微变了,眼神隐着一丝痛苦:“我最近好象也出现幻觉了。”
原枫停止了舀粥的动作,紧紧盯着李楠,问:“是不是昨天在试验田的时候?”
李楠神色一下惊恐起来:“你......你怎么知道?你也看见了?”
“看见什么?我只是看你当时表情有些不大对劲,但一直没机会问。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李楠双肩微微颤抖起来,她捂着胸口,呼吸明显急促了。原枫关切地抚了抚她的肩膀。过了许久,她才平静下来。
“当时,我先看见你进了一个大棚,后来......后来......我看见那个大棚上面升腾出一股血红色的雾气,一瞬间,又消失了。”此时,李楠眼神中已充满了惊怖。
“幻觉就是幻觉,虽然可怖,但毕竟不是真实的,也许是因为工作、生活的压力太大了。我看,我们都有必要去看看心理医生,呵呵!”
原枫为了安慰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其实心里也咯噔一下,他不禁想起了停尸房那一幕惊魂的幻象。
李楠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神经质地“啊”了一声,看了看来电号码表情有些无奈。
她接完电话进入病房,略带一丝歉意对原枫说:“真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了,我们主任打电话来催我去采访了。”
原枫笑了笑,说:“很感谢你来看我,我也正好困了,要睡一觉。”
说到睡觉,一股浓浓的倦意真的涌了上来。原枫缓缓仰卧到松软的被窝里,无法自抑地合上了眼睛,就象吃了几十颗安眠药。难道李楠真的在粥里放了安眠药?原枫胡思乱想着,很快,他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李楠似乎没注意到,她走到门口忽然转身问道:“原枫,你妈对你说什么了?”
原枫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吐出四个字:“血雨腥风!”
“你说什么?”
李楠的声音在原枫耳边渐渐变得飘渺起来,仿佛被一阵诡异的风带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原枫醒了。他是被伤口疼醒的,大概麻醉剂的药力彻底失效了。
病房里一片粘稠的黑色。原枫想开灯,无奈费了好大的力都触摸不到开关。
枕边忽然闪出一道蓝色的光芒,手机响了,猝然而起的声音撕破寂静,象是在原枫的伤口刺了一下。他强忍着疼痛接了电话。
“原警官,陈华他失踪了......”
原枫听了一会儿才听出对方口音,是西陵农大的那名娘娘腔男生向他报信,说陈华于今天下午趁医生护士不注意悄悄溜了,没人知道他的去向。他显然还没知晓原枫已被踢出重案组。
原枫本已被伤痛搅得有些烦乱,这个电话使他心绪更加不宁了。
挂了电话,原枫在黑暗中沉思了一会儿,电话铃再次响起。
“原枫,好些了吧。”是他的那位同事打来的。他说,中午找陈华讯问时他情绪依然很不稳定,没想到天下午就从校医院跑了,倒真有些做贼心虚的味道。他准备去陈华老家去追查一下。
挂了电话,原枫静静躺着,望着上方的那一片黑暗,陈华那张忧郁而又惊悸的脸似乎就在空中飘来飘去。
“嘀嘀......嘀嘀......”
原枫苦笑了一下,随手又第三次从枕边举起了手机,是一个短信。他打开一看,屏幕显示出一句话:
原警官,我是陈华,你来,我有东西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