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士革老街的集市里人流如织,身穿传统服装的穆斯林和外国游人充斥其中,密密麻麻的店铺里出售着各种香料、调料、茶叶、咖啡、金银首饰以及各种传统服装,小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
“Good!有想象力,这个就是闺房之趣吧,Fantastic!”她舔着冰激凌打量着那些花里胡哨的内衣,嘴巴里冒出一堆参杂着中文英文的肆意评论,反正这里看不到几个亚洲人,也没几个懂英文的,Whocare!她抿嘴偷笑,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那束探究的目光。
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手臂上温热的触感让她惊愕地一叫:“啊!”在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长相时就被他拖走了,耳边清晰地传来一句中文:“别怕,跟我走!”
“在你把那些男人都shock之前,你最好还是穿上吧。”他向前走了一步,深邃的目光脉脉注视着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那个温暖的微笑,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身上闻到这种味道,也是第一次看到那样的笑容,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难道他也在等待爱情吗?
又一大勺饭被她塞进嘴巴时,对面突然有人对她礼貌地用中文打招呼,“请问,我可以坐下吗?”“嗯,嗯?”这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她“腾”地抬起头,对面坐下的人不就是那个昨天借她外套的男人吗!
“杜晓阳!”身后传来的那个声音仿佛是一声惊雷震得晓娴打了个哆嗦,不会这么巧吧,他居然认识哥哥?难道他说的那个跟她长得很像的朋友会是哥哥?……
“少拍马屁!不过啊,你以后要是能找个像子谦这样的老公就行。对了,这小子好像还真没女朋友唉,你对他第一印象怎么样,要不我帮你探探他口风啊?老妈上次还跟我唠叨帮你介绍对象的事情呢。”晓阳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
“先不说这个,时间紧迫!帮个忙行吗?你别把昨天的事情告诉我哥哥,可以吗?他知道了我会很麻烦,不是,是非常麻烦,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拜托!拜托!”晓娴连珠炮似地说道,一脸的楚楚可怜……
晓娴乍听到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一侧头正好对上了杜晓阳很有默契的注视,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后,她从哥哥那看似盛满宠爱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狡诈,她随即预感到有些不妙……
“他没说什么,我也按照杜小姐的吩咐什么也没说。”其实杜晓阳还是说了些什么的,尤其是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让这个小丫头听到的话一定会抓狂……
“是啊,我现在最想吃川香阁的酸菜鱼外加一瓶百威冰啤。”她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也觉得女孩子不能喝酒吗?那样不够淑女吗?哈哈!告诉你吧,我不仅会喝啤酒,我什么酒都喝。”晓娴看着他那略微诧异的表情突然觉得心情很好,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突然觉得不想伪装自己的真性情……
晓娴缓缓睁开眼睛时,惊愕地发现自己正被陆子谦温柔地搂在怀里!他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嘴唇快要碰到他的下巴!如此亲密的姿势让她顿时羞红了脸,她连忙挣脱了他的怀抱……
“打开看看,喜欢不?”晓娴拖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司徒强打开袋子,里面是把精致的叙利亚小钢刀,银黑色的刀鞘上饰满了精美的花纹,他抽出刀,弯弯的刀身上也同样饰满花纹图案……
司徒强把玩着手里的小刀,感叹着晓娴的细致体贴,这丫头总能准确地把握他人的心思。他对她的感觉,从最初的有些抗拒逐步转变为越来越多的欣赏。这些转变都是通过她的勤奋努力以及彼此逐渐加深的了解慢慢形成的……
Eva看到晓娴发呆的样子,坏坏地笑着说道:“哈哈,你是不是在想男人啊,是不是……这次旅行遇到什么艳遇?”晓娴立刻回过神掐了她一把,“哪来的艳遇啊,谁像你,天天想着艳遇,艳遇,看到帅哥就留口水……
晓娴听到爸爸唤着自己的小名,心中一阵愧疚,真的很久没回家了,她摸着爸爸的肚子打趣道:“老爸,气色不错啊,老妈在家都给你做啥好吃的了,这个部位又增大咯!”……
Eva一惊一乍地听完晓娴的讲述,突然拍着大腿狂笑了起来,晓娴气得掐了她一把,Eva这才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地说道:“天哪,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亲爱地,那个男人看上你了,你的桃花运来了。”……
Eva拿起吹风机机帮晓娴吹头发,晓娴的个性她是知道的,她是个爱情完美主义者,尤其是经历过大学时的那件事情之后,她就一直对感情保持着抗拒的态度,象只蛹一样用细细的丝将自己层层包裹。她是坚强的同时又是极度脆弱的,她并不知道只有蛹自己撕破坚硬的外壳,才能蜕变为美丽的蝴蝶,这个顽固又胆小的家伙……
陆子谦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惊喜地打量着晓娴,她今天与印象中的那个邻家小妹妹很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一套银灰色的职业套装合身地勾勒出苗条的曲线,黑色的中跟淑女鞋,黑色的皮包,长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妆,整个人显得高雅又干练……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啦,就是这副表情,我老妈生平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其中有一件,就是看到别人吃她做的菜时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还记得那时候看韩剧《大长今》,里面有句经典台词,大长今说“她喜欢做菜,是因为做菜的时候会想到吃的人幸福的笑脸。”我老妈当时感慨得要死,要是让她知道有人好几年前吃过她做的菜还念念不忘的话,估计要感动得晕过去了。”……
“很好听的歌,而且歌词写得很好,我想多听几遍。”陆子谦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牵强,“每个人成长的过程中都要付出些代价,你我都一样,不是吗?”晓娴反复回味着他的话,一路上,CD机里重复放着这首歌……
“其实,换位考虑一下,他也挺可怜的,谁愿意给人家甩啊,换做你不痛苦吗,如果有一天,你给人家甩了,你还真的不再找男人了吗?而且要是当初他没遭遇啥感情挫折,也许早就是人家孩子他爸了,哪里轮到你啊。”……
“我小姨长得漂亮吧,你很喜欢她?”珠珠歪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那狡黠机敏的眼神像足了一个人,“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我告诉你啊,我小姨很凶的,你可要小心。”……
“是啊是啊,还是拿着一个棒棒糖的公主,都是那个鸡婆的主意!”晓娴猛喝了几口冰可乐压了压火气。因为父母结婚晚,而她又是妈妈四十岁的时候怀上的,所以从小就疼爱得要死,加上她长得又像个洋娃娃,所以她小时候最多的衣服就是裙子,老妈对于打扮她可谓是乐此不疲,根本不考虑她的感受,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穿裙子,一点也不方便她做一些高难度的活动……
“其实……她是个可怜的孩子,所以我们都尽量多照顾她一些,她……她从小没有爸爸,我表哥在她不到一岁的时候因为车祸去世了,她是我表嫂一个人带大的。”晓娴神色黯然地说着,睫毛微微颤抖,有一丝泪光在眼中闪动……
她觉得疲惫极了,把头懒懒地靠在车门玻璃上没有说话。夜渐渐深了,离别又即将来临,她想起了大马士革的最后一夜,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她失落地看着陆子谦静静地离去,相同的心情即将重现,只是这一次心中的眷恋与不舍更加强烈,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沮丧。子谦没有发动车子,只是静静地坐着……
那个男人扫了一眼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的晓娴,微微一怔,“抱歉,我赶时间。”他扯动了一下嘴角,低沉迷人的声音带着冰一般的冷漠,接着扬长而去!……
他皱着眉头,神情漠然地掏出条手帕,在下巴上、衣襟上轻点了几下,冷冷地说道:“小姐,你是在说我吗?”下一秒钟,晓娴飞快地用餐巾捂住鼻子,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早上因为赶着开会所以速度快了点,而且她又没打左闪灯,不是说过抱歉了吗,还要怎样?居然敢叫他无赖男!猖狂又嚣张的丫头!他点燃一根烟猛吸了几口,袅袅的烟雾中仿佛幻化出那张狰狞的小脸……
晓娴即将走出电梯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飘进鼻子,她可怜的鼻子又痛苦地酸痒起来,刚出电梯就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让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转身朝着即将合上的电梯门里望去,人群中似乎又看到了那张脸,那个无赖男似乎正微蹙着眉冷眼望着自己。她甩甩了头,也许是看错了,只是这个香水的味道很特别,她摸着鼻子心绪纷乱地走进公司……
晓娴扫了眼四周,四下无人,她抬腿狠狠地踹了轮胎几脚,接着一脸快意地向自己的车子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双眼睛正盯着她,坐在车里的Phil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她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觉得跟这个男人之间的交集不会就此嘎然而止,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天上的各路仙人啊,千万别再继续这段“孽缘“了,她在心中虔诚地祷告……
“骂你又怎样?搞不清楚状况就像个疯子一样发飙,有种你就看我的包啊,找不到你就是白痴,猪头!快放手!”晓娴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又气又急,拼命扯着自己的手……
陆子谦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小傻瓜,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柔和得像是一阵春风,吹皱了晓娴心中的一片湖水,“受委屈了吗?什么事情说给我听听。”……
睡梦中的晓娴眼前出现一大片花的海洋,那是由无数的薰衣草组成的紫色海洋,一束束的薰衣草在风中摇曳,波浪般地起伏着,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她在那花海中央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影牵引着她的脚步,她不由自主地向着海中央奔跑,身影逐渐清晰,她欣喜地看到陆子谦正带着灿烂的微笑向她张开双臂,她用力地投入了他的怀抱,他的味道跟弥漫在空气里的香气混为一体……
马海诺狠狠地把手中的半支烟掐灭在烟灰缸里,Phil的一番话把他最后残留的一丝希望也掐灭了,电话铃声响起的前一刻他还抱着那样的念头,他希望自己是对的,可是事实相反,他真的错怪了那个女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几秒钟的光景漫长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晓娴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子谦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叙述着往事……
“我……喜欢你身上的香水味。你知道吗?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我原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在等待爱情的男人,可是我今天终于可以确定,它只不过是你对过去的一种纪念。”晓娴自嘲地笑着,眼神中一片迷惘……
“我啊,正在消化今天听到的爱情故事,不过有点消化不良。”晓娴拂开Eva的手,望着她嘿嘿的傻笑,笑声里带着一丝哀伤……
“也许是因为成了一种习惯,一时改不掉,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糟。而且你要是真喜欢这个男人,你就跟他说,想跟你在一起的话,从今往后他只能爱你一个,心里只想着你,去他妈的什么薰衣草,你不许他再用那种香水不就得了!”Eva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电梯门关闭后,马海诺身体向前微倾,偷偷打量着站在他左前方的晓娴,在那个角度,他只能勉强看到她的侧脸,他发现她今天的神色有些异常,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几分疲惫,几分忧伤……
眼前的景象让他顿时不知所措,地上侧躺着一只不停抽搐的小猫,口鼻里正不断往外渗着血,杜晓娴半蹲半跪地守在小猫旁边用手捂着嘴,身子在不停地颤抖......
车子在市中心的一家医院门口戛然停住,马海诺跳下车子拉开车门,此时的晓娴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瘫软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一把抱起晓娴飞快地向急诊室跑去……
“小姐,我不是坏人。”马海诺仰头一声叹息,眼前的这张小脸上的表情正演绎着‘我是小红帽你是大灰狼’,他超强的自信心再一次遭受了严重的打击,“死丫头,真想把你吊起来打一顿!”他抿着嘴唇心里暗自咒骂……
“放心,我不会卖了你,而且,我对你这种瘦得没有几两肉的小丫头没兴趣!”马海诺扫了她一眼,左手握成拳头掩口偷笑,原来这个丫头也有害怕的时候……
两人起身离开时,晓娴看到他的碗里还有很多粥,基本没吃几口,他不是嚷着肚子饿吗?难道他是为了陪自己才来吃东西的吗?他有这么好心?还是脑神经出现暂时错乱?雷锋精神会被这个家伙传承发扬的可能性似乎有点小?……晓娴满肚子的疑问,跟着马海诺走出了餐厅……
晓娴静静地听着如泣如诉动人心弦的歌声,过往的种种瞬间浮现在脑海中,刹那间,她领悟到一个事实,其实陆子谦从来不曾离开她,不论她如何努力去遗忘,但是他已经驻留在她心里最深处,他时时刻刻地如影随行!他的爱像一颗种子,已经在她心田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她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来啦,基本都弄好了,等你拌那个沙拉。”表嫂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岁月并没有在她美丽的脸上留下痕迹,只是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是什么支撑她能如此坚强地独立承担一切?是对表哥深刻的爱吗?对一个人的爱能有多深?晓娴静静地出神……
借着客厅里明亮的灯光,晓娴立刻辨认出那个卧在床上的身影,那个始终无法忘怀始终萦绕在她心头的身影,陆子谦的身影,他沉沉地睡着,她的呼唤声脚步声和骤然亮起的灯光并没有将他惊醒……
一颗,两颗……她的手因为紧张和羞涩在不住地颤抖,他的肩膀很宽皮肤很光洁,胸膛到腰部的线条结实又流畅,虽然有些消瘦但是身材真的很棒,“哎呀,在想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晓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这家伙还真准时。”晓娴挑了挑眉毛,她刚把车子停好就看到了站在宠物医院门口的马海诺,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很出色,出色到即使是穿着一身破烂也能在人群中璀璨夺目卓尔不群,更何况是有一身名牌的显衬!金光闪闪的大少爷,她翻翻眼睛,拔下车钥匙,从容地下了车……
一瞬间,马海诺的脑海里闪现出很多张美丽的脸庞,那些曾跟他有过交集的女人的脸,还有那个完美的邂逅,那个发生在深秋暖阳里的普林斯顿大学校园中,一位俊逸不凡的亚洲少年,一位淡金色长发,湛蓝色眼睛的绝美女孩在金黄色枫树下的邂逅,刹那间的目光交汇,被彼此完美的一切吸引,双双坠入爱河,缠绵嬉戏......
望着他的笑容,望着那个在他高高扬起的嘴角边若隐若现的小酒窝,晓娴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张俊美无暇的脸随着笑容显得越发生动鲜活,灿烂的神采在细长的眼中肆意流淌,好似初夏蜜糖般的阳光,原来美这个字也可以用来形容男人,形容眼前这个始终带着冰一般冷漠的男人!他的笑容真的很美,而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惑,‘一笑倾人城,......
晓娴望着那张盛意拳拳的漂亮脸蛋,感慨万千,这家伙还真是个有钱人,看他那掏金卡的嚣张样,九成九是个花钱讨女人欢心的高手,如果一个男人拥有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外加雄厚的经济实力和各种应对女人的招数会等于什么?一定等于花花公子!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他身边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的情形,她不禁暗自冷笑......
“啊!”晓娴的小嘴张得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一桌子精致的盘盘罐罐,美极脱骨树鳝,蜜汁烤乳鸽,鸡汤煨鲍鱼,清蒸东星斑,外加每人一盅冬虫夏草炖水鸭,海陆空全齐了,还不够?这么一桌子的菜怕是要比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吧......
“陆……陆子谦,从……今往后,你只能爱我一个人,心……里只能想着我,只能对我一个人好!”晓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捂住陆子谦的嘴唇,他轻轻地啃咬她的手指,引得晓娴一阵娇笑放开了手,笑声在他再一次攻城略地中停止……
他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瞬间的冰冷与体内燃烧般的回应一次又一次地交替,他望着杯中的酒,清澈醇厚的液体只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酒精气味,仿佛是一杯冰冻的白开水,然而灌入喉咙后瞬间而至的彻骨尖锐却提醒着它的存在,酒精逐渐麻痹他的脑神经,他有些醉了,周遭的一切对他来说仿佛是一片空气,他只想用这种方法以最快的速度让大脑失去思考能力,暂时摆脱那些无穷尽的苦闷惆怅……
“你好。”马海诺将手中的签字笔重重地摔在桌上,这声尊称将他悸动又惊喜的心顿时搅得一团糟,这是这丫头第一次连姓带称谓地叫他吧,不是马先生,不是马海诺而是马总!真是用得好用得妙,这声称呼无疑是她用来跟他划清界限的武器之一,而且说话的语气居然还柔和温顺地像个淑女……
晓娴看到马海诺后顿时屏住呼吸后退了一步,这个惊艳出场险些让她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赤裸上身睡眼惺忪的马海诺慵懒地倚在门边,结实流畅的上半身线条一览无遗,一条宽大的睡裤松松地挂在腰上,还光着脚丫……
晓娴起身向冰箱走去,过大的拖鞋很不合脚,她走得有点吃力,来到马海诺身边时,她的一只脚不小心踩到了另一只脚上的拖鞋,一个标准的“投怀送抱”,她昂首挺胸地扑到了马海诺怀里,他顺势勾住了她的腰,晓娴的一只手还高举着那桶牛奶……
“这是什么恋爱的感觉啊!”晓娴苦着脸,伸出舌头,小手用力扇着,“你就这么谈恋爱?你是不是失恋啊?”……
马海诺轻轻地靠在沙发边上,伸出一根手指,在距离晓娴脸庞几公分处细细勾勒着她的嘴唇轮廓,真的很想吻她,拥抱她,可是他知道不能,他只能用力再用力地压抑住那颗痛苦躁动的心,他只是一名观众,只能看着她在那场爱情里演出得鲜活生动,美丽滋润,如果惊动了她,哪怕是一点点的唐突冒犯,她就会永远地离开,再不会靠近,他甚至连观众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这么晚了还来,多累啊。”晓娴将脸埋进陆子谦的怀里,闻着她熟悉的味道,幸福的感觉像是装满蜜糖的袋子,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被扯开了袋口,甜蜜瞬间溢满了心田……
“晓娴,你……真美。”陆子谦在晓娴的脸上留下一串轻吻,他目光中闪动得炙热的欲望让晓娴有些不安,突然,他狠狠地吻住了她把她压倒在床上……
这次由本地商业协会举办的酒会云集了业界名流、政要和许多知名人士。晓娴优雅地端着酒杯跟在司徒强后面,时刻保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颔首、微笑、握手、寒喧,她机械式地重复着一整套动作,周旋在一大群不相识远远多于不相识的人中郁闷得快要抓狂!她感觉笑容逐渐僵硬,脚疼得要命……
“没办法这年头坏人多啊,我一个弱女子只能靠嘴巴厉害点以求自保了。”她侧着头手指转了转垂在耳侧的一缕发丝,动作慵懒神色娇媚之极,看得周逸川有些痴了,虽然当年他最初是为了跟死党打赌,证明自己无坚不摧超凡的魅力绝对可以搞定这个冰山美人,但到后来他还是动了些真情……
“然后我就在他生日那天提着一锅加了好料的汤去了他家,深情款款地对他说:“你先把汤喝了吧。”,你都不知道那小子当时的猖狂样,等他喝了汤还没来得及擦嘴我就立刻大声说:‘你之前追我吃了太多的苦我实在过意不去所以特意送这个补偿你一下,不过我考虑过了我们还是不合适,对不起,再见。’……
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突然涌进一大群人,马海诺被推地向前走了一大步,两人顿时亲密地贴和在一起,晓娴下意识地将双手抵在马海诺的胸口上,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和感应到的强有力的心跳让她心中一阵小鹿乱撞,她羞涩地低下头垂落的发丝挡住了微红的脸……
“不去!”马海诺帅气地一甩头,那一缕亚麻色的头发如同他出众的外型一般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马海诺松开了手放声大笑,笑声中掺杂着凄凉与绝望,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抛弃所有的尊严虔诚地向她奉上真心,却被不屑一顾地扔在地上轻贱的一如地上的泥土,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她对他的感情只不过是像对待那只猫,怜悯,也许怜悯都算不上……
陆子谦停止了对晓娴耳垂的折磨将她扶起搂进怀里,晓娴喘了半天后扬起小脸,清澈明亮眼中漾着醉人的神采,“我发誓,这辈子非陆子谦不嫁!”她抚上陆子谦的脸在他高高扬起的嘴角边留下轻轻的一吻……
她静静地注视着那两个人,马海诺的异样让她瞪大了眼睛,身子不由自主地伸直坐了起来,他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额头上贴着OK绷,憔悴消瘦的脸毫无血色,他拂开Phil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虚弱无力地向前走去,跟在他身后的Phil神色凝重……
绝望无助和愤怒将晓娴的气力慢慢抽离身体,她觉得自己像一片干枯的树叶正从枝头摇摇欲坠,撕裂般疼痛的心正被他的欺骗割成一块块的碎片,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无声地滑落,滴答滴答地打在那些纸片上……
“子谦,你……你爱我吗?在你心里只有我吗?”晓娴松开拉着大门的手轻声说着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心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希望让她鼓起勇气,她想要知道答案即便是从他嘴里听到最残忍的事实,只要他能坦诚地说出一切她愿意原谅他,即便这样做有悖与骄傲的自尊心……
“你轻点,她在发烧!”马海诺灼热的目光迎上陆子谦愤怒的眼睛,四目相对的两人,同样的高大同样的卓尔不群同样的怒不可遏。晓娴惊慌失措地望着他们,事情居然一瞬间就发展成最坏的状况,怎么办?怎么解释?她慌乱地说不出一个字……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好啊,现在就证明给我看。”陆子谦甩掉外套,大力撕扯晓娴的上衣,“不……不要!”晓娴哭叫着挣扎,陆子谦眼中狂热的欲望像是出笼的野兽,这让晓娴感到极度的恐惧,伴随着绝望的恐惧,“嘶啦”一声,晓娴的衬衫衣襟被撕开露出了洁白的胸部,陆子谦粗鲁地啃咬着一只手又去扯她的裙子……
他环视四周,她的笑,她的吻,她的味道,她曾触碰过的每一个地方,还有那一夜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痛像潮水般迅速蔓延胀满了整颗心,那一夜他的手曾紧紧地握着门把手,他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把她搂在怀里吻她说原谅她甚至是她的背叛!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住了……
“误会?”Eva挑眉一声冷笑,“你!你所谓的误会都快把她弄死了你知道吗!她被你折磨得天天吃不下睡不着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走了你知道吗!解释?她上次发高烧得肺炎快死了时候你怎么不来解释,她一次次地上门哀求你给她个机会的时候你怎么不解释,现在才来,晚了!”……
一滴晶莹的泪从陆子谦的眼中滚落,滑过他苍白的脸,晓娴缓缓地伸出手去触摸那道泪痕,一道,两道,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大雨,四周的人群开始欢呼雀跃,干旱少雨的埃及大雨预示着幸福和上天的恩赐!被沉浸在欢乐中的人们包围的两人久久地注视着对方,大雨打在脸上,晓娴分不清哪里是雨水哪里是子谦的泪水……
“那……那就别忍耐。”晓娴用力一推把陆子谦推倒在床上,陆子谦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目光越发的炙热,晓娴娇媚的脸近在咫尺,柔软芬芳的身体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他觉得就快欲火焚身了,但脑子里仍顽强地残存着最后一丝清醒。
“嗯,啊!”晓娴猛地睁开眼睛,“十点了?完了,完了,我下午一点的飞机。”她“腾”地坐了起来,抓着被单裹在身上,吃力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完蛋了,司徒强一会一定会来找她,这可怎么办?她慌乱地往身上套衣服还不时打掉身后那只不停揩油的大爪子……
“嗯,我们准备在十月结婚。”晓娴勇敢地抬起头迎向马海诺的眼睛,清澈的目光中流荡着坚定从容,马海诺微垂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哀伤绝望,两人静静伫立沉默不语......
“护士小姐,是不是有位叫陆子谦的病人刚被送到这里,他现在在哪儿?”晓娴趴在桌边语不成声,脸上的妆没来得及卸掉,头上还插着一只玫瑰,像足了一位从婚礼上逃跑的新娘……
陆子谦关上了房门后立刻虚弱地倒在沙发上。一波又一波剧烈的头痛伴随着呕吐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身体真的出现了很严重的状况,之前的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努力伪装着平静无恙,真的撑不下去了吗?陆子谦睁开眼视线突然模糊了一下,他吃力地摸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阿薰的电话,对方的呼叫声只响了一声就有人接听了……
“亲爱的,你要永远这么幸福地笑,你要永远幸福,我一定会变成一颗星星,在天上守护你,你一定会幸福。”陆子谦紧紧地捂着嘴,汹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原谅我,原谅我在你未来的人生中缺席,你一定要原谅我……”……
灿烂明媚的阳光洒满小院,洒在两人的身上,可是晓娴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她觉得从心里正涔出无尽的冰冷,冰冷到血液都已凝固……
细密的雨丝伴着阵阵凄凉的秋风笼罩了大地,被层层阴云压住的昏黄天空下寂静的公墓显得格外的庄严肃穆。 晓娴像是一尊雕塑般站在那座墓碑前,凝视着大理石墓碑,照片上陆子谦的笑容如此灿烂,一如在大马士革两人初相遇时的那个微笑……
“晓娴,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害怕。”Eva忧虑地叹息,只从她醒来之后就一直这样,不哭不闹,醒着的时候就是这样安静地望着天花板,空洞的大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洋娃娃……
“忘记?我也想忘记。”马海诺的眼底滑过一抹无奈的苦涩,忘记,如何忘记,这辈子可以忘记吗?“但是,我不能不管她,我要知道她过得怎么样!”马海诺诚挚而坚定的语气打动了Eva,她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也许,也许这个男人会是补救晓娴残破心灵的那个人!……
“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为什么这么绝望,绝望到要放弃一切,这世上再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了吗?”马海诺温柔地抚摸着那张苍白冰冷的小脸,“如果那个人没能给你幸福,让我给你幸福吧。”……
马海诺疲惫地靠在公务舱的座位上,看着手中的照片,晓娴那略带忧郁的脸一次又一次撩拨着他的心,这个丫头还真会躲,居然大老远地跑到那里,你现在过的好不好?一个人在那里孤单吗?真的不再伤心难过了吗?他一边又一边地轻抚着照片上的脸……
这是一幢极具纳西族特色的木结构二层楼的四合院,坐北朝南,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干净整洁,四周种满了花卉植物,院中的地面是用各色的鹅卵石铺就的,图案精美雅致。小院中央摆放着一张藤质的桌子和几把藤椅,院子里很安静,楼上楼下的几间客房里漆黑一片,只有靠西边的一间小屋里亮着一盏灯,一个穿着纳西族传统服装的老婆婆坐在小屋门口的藤椅上,看到他走了进来后转过……
“嗯,真的,真的,此男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见啊!喂,我说你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如此绝色佳人当前怎么只顾着睡觉啊,真是伤人家自尊!”晓娴扳着脸指了指院子里一只正在藤椅上打瞌睡的大花猫,接着又转头严肃地说道:“你说它也真是没鉴赏能力,怎么都不睁睁眼睛啊。”……
“不许再傻笑啊!笑的人头皮都发麻。”晓娴斜了他一眼,又看到了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快吃饭,这可是姨婆特意给你做的,楼下的可没份。”晓娴揭开一个小土砂锅的盖子,一股浓香扑面而来,奶黄色浓浓的汤汁里摆满了豆腐、火腿和鸡块……
晴朗的夜空,繁星闪烁,寂静的小院,夜凉如水。四周安静得仿佛连一丝风吹过的声音都可以捕捉到,安静得仿佛一切已经停止,只有剧烈的心跳声还在提醒她时间的流逝……
“真的?”晓娴摸摸下巴,眼神里充满狐疑,“你,色诱?还是砸钱的?”看着他勾起的嘴角边那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她觉得前一种可能行极大,一想到他脸上带着这种魅惑的笑容跟那两个母女攀谈的情形,她胸中的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如果能醉死在恋爱的感觉里,那会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啊!”晓娴微微地晃着头,绯红的脸上写满惬意,“嗯,真棒!身上热乎乎的。”她拉掉大披肩,露出上身穿着的紧身的短袖黑毛衣和松松地系在低腰牛仔裤上的棕色宽皮带,略显消瘦的身材依旧曼妙动人,昏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性感又妩媚,马海诺凝视着她心中一阵激荡。
“你……喜欢我吗?”晓娴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只手轻抚上他的脸,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抖,黝黑的眼眸仿佛是一潭春水,就这样柔柔地桎梏了他的灵魂,困住了他的那颗像是脱缰的野马般飞快地跳跃的心,此刻他感到幸福得有些晕眩,恍惚间用力的点头,不住地点头……
“案件重演一下给你看。”马海诺拉过晓娴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又把她的另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接着严肃地说道:“眼神不对,你当时可是色迷迷地看着我,然后问我“你喜欢我吗?”,我回答“嗯”,然后又问我“你爱我吗?”,我回答“嗯。”然后你就死命地吻我,最后狠狠地咬了我一口,然后就睡着了。”……
“不……不是,我不是天使。”晓娴悲伤地别过头,盈满泪水的眼睛闪动着晶莹的光芒,“如果我是天使,我一定会把他救活,如果我是天使,我就不会让你伤心难过,如果我是天使,我也只能是个折断翅膀的天使再也不会飞了。”……
晓娴躺在阳光房里的美人靠上,慵懒的像只波斯猫,珍珠白色的希腊式高腰真丝睡裙轻柔地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波浪般的长发铺洒在脑后的靠垫上,如玉般白皙润泽的脸娇美动人,无情的岁月并未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平添了几分风韵的妩媚……
晓娴提着一堆袋子走出公寓的停车场,黑漆漆的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冰冷的雨丝夹着透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走到租住的单元门口,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人影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她惊讶地险些将手里的袋子……
“耶!”晓娴诧异地看着对面那个神情古怪的家伙,他一动不动任由她摇晃着,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胸口处,晓娴连忙低头查看,棉睡袍的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露出里面的真丝睡裙,轻薄的白色睡裙让她胸前毫无遮拦的大好春光若隐若现……
“有那么夸张吗?”手机里传来的爽朗的笑声让晓娴觉得很是刺耳,他是在故意炫耀自己吗?故意显摆他有多么的世间难求珍贵稀有,然后等着她扑过去投怀送抱吗?真是小看了她杜晓娴……
“杜晓娴!你可真够狠的,连我老公你都敢利用啊。”Eva插着腰像足了一只护雏的母鸡,“你们俩刚才都说什么了,把人家气成这样。”她转身冲着Daniel问道……
“换……做是我,一定……把你扒光光,然……”晓娴一边捂着肚子狂笑一边继续不知死活地说着,马海诺“蹭”地拉起手闸扯掉安全带,勾过晓娴的脖子,狠狠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直到后面响起阵阵急促的喇叭声,才放手结束了这个热辣的时限六十秒的吻。他惬意地舔了舔嘴唇,嘴里还残留着混合着甜酒味道如同蜜糖般的甜美滋味……
“我想得那样是哪样?我才不在乎你做什么和什么人做呢。”晓娴满脸厌恶地甩掉那只手,仿佛是甩掉一只她最讨厌恶心的蟑螂……
两个护士的谈话飘进了离她们只有几步之遥的晓娴的耳朵,恍惚间她把402听成了412,这几句话好似凭空而降的一个闷雷瞬间击中了她,她的脸顿时苍白如纸,两个护士齐刷刷地看着她……
一张贴在卧室门上的字条让马海诺放下了正欲敲门的手,看着字条上的字马海诺不禁哑然失笑——请耐心等待,并竖起耳朵,三声敲门声后,魔法门将会为你打开……
三个人的反应和表情都被晓娴尽收眼底,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如果对面的马太太是项羽的话,那么这位完美无缺的小姐就是范增吧,多么角色齐全的鸿门宴,不过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不用接着上厕所的名义逃之夭夭了罢了……
晓娴静静地望着那簇美丽的生物,刻骨铭心的美好记忆如同海水般将她包围,子谦的笑,子谦的轻吻,“别怕,有我在。”……直到肺部的氧气消耗殆尽,晓娴被迫扭动着身体向海面游去,右小腿突然袭来的一阵剧烈的抽痛让她瞬间失去平衡,她弓起身体想要拉直抽筋的右小腿,肺部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她逐渐失去意识,身体渐渐沉向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