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杨森开门进来,看见眼前的两个人,他的心里在偷笑,在医院,他坐不安立不稳,爱笑的事不解决,他是没法安静的,早点了早点好,怎么给他们下套呢?他正在发愁这件事,先回家看看再说吧。
当他回到家里,看见杨堂和爱笑,一切都不用再伤脑筋,他们该自己准备好了借口,一个明正言顺的借口,叫他怎么不偷笑呢。
他装出很生气的样子,二话没说,上前就扇了杨堂一个耳光。
“你俩说,这算什么呀,你们还让不让我做人啦。”
“我们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是你无耻,是你混蛋,打老婆算什么本事。”杨堂看见杨森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揪住杨森的衣服,就一阵猛打。
“我打我的老婆,你着什么急呀?你算老几呀你?”
“不关杨堂的事,是我叫他来的,有什么事就跟我说。”爱笑不想连累杨堂,她已经受够了杨森的折磨,大不了一死,不能让无辜的人跟着受害。
“我就心疼她,你有本事就跟她离婚,我等着娶她。”
“你要真对她好,你就明着说,我成全你们,我跟她离婚,不要偷偷摸摸的,让我难做人。离婚也行,我杨森还不缺女人,但我的孩子怎么办,他们还没长大,还要需要妈妈,你说怎么办?
“最好,俩孩子都跟我们,爱笑不会因失去孩子而伤心。”杨堂考虑的是爱笑,没有孩子,她能活下去吗?听了杨堂的话,爱笑感动的想哭。他真是一个可依靠的男人,他知道女人最需要的是什么!要是有这样的男人陪着过一生,那真是死而无憾了,可惜就是离婚,自己也不打算再婚,她是一个不祥的女人,她不能拖他的后腿,他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女人。
“杨森,你和我离婚,我没有意见,但是,我不会嫁给杨堂的,你和杨堂说不着,至于孩子我都要,一个都不给你,家里的房子我不要,钱给不给随你,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签字离婚。”
“这些年,你挣过钱吗?还想要钱,想都别想,我能和你离婚,让你们如愿,就对起你们了。”
“好,她不需要你的臭钱,你写协议书吧,我能养得起爱笑母子,就是饿死,还有我陪着一起上黄泉路呢,今天你不写就不是男人。”杨堂怕杨森变卦,就用话激他,他不怕爱笑离婚后不嫁他,就算她的心再寒,他也有信心把它暖热。
“哎,我写,我成全你们,从今以后,你就负起照顾她的责任,她有三长两短的,我不会饶了你。”杨森真是演戏的材料,他拿笔写协议书。
“你就放心吧,我会让她幸福的睡去,笑着醒过来,至少不会再伤痕累累。”
双方都在协议上签了字,有了这张协议书,就剩下到了民政局审批了。
“好兄弟,你回去等着办喜事吧,我和爱笑这就去民政局。”杨森的心里在狞笑,办喜事?你等着办你的丧事吧。
“用我陪你去吗?你的身体不好。”杨堂看着病歪歪的爱笑,她一个人去,他实在不放心,特别是跟着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不用了,我没事,你上班去吧。”
两个人办好手续后,杨森仍下爱笑就走了,她一个人在街上慢慢的逛,她的心里说不出是喜是悲。
喜的是:自己终于逃出了他的手心,以后不用再担心他会欺负自己,她的恶梦可以结束了。从此,她不再是他床上的杨玉环,而是真真正正的爱笑,是她自己,那毒打、那屈辱都只是往事一件。
悲的是:自己是一个失败的女人,她忍辱负重的过了这么多年,都是为了孩子们,为了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家,可是这个家最终还是散了,不能让孩子们有一个幸福的家,对她这个做母亲的来说,是大大的失败,既然这个家终究得散,那她这么多年受的罪,还有价值吗?一点儿价值都没有了啊!做一家人的时候,维护杨森的名誉,那是为了孩子们,男人是要在外社交的,女人是围在家里转的,她的名誉和杨森的名誉比起来,她宁愿让自己受辱,也不要影响他这个院长,他的隐私无人知晓,自己却成了无人不知的荡妇。
现在她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对她不公平那是小事,她还害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真正的好人!他被自己害的家都没了,她怎么对得起他呢?不能再拖累他了,象他这样好心的人,一定能找到一个好姑娘,生一个漂亮的孩子,幸福的生活下去,她一定要狠心的离开他,不让他找到,他会很快的忘了自己,去寻觅属于他自己的幸福,他不过是同情自己而已,不是爱到非自己不娶的,一定是这样。
她是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而且带着俩孩子,没有资格再去谈爱情,更何况再成立一个家,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因为她不是男人,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不平等的,男人离婚后,有孩子,也照样找一个大姑娘,女人是不行的,离婚后的女人,你根本就得不到圆满的结局,别说男人不是真的爱你,就算真的爱你,这爱也会而退色的,日常的琐事太多了,多到你无法应付,象她这样一个身心都是伤的女人,是经不起那样的折腾,这一生结一次婚,离一次婚已经让她寒心,对婚姻,她是心惊胆战,再也不敢往前迈步,对自己心爱的男人保留点儿幻想,幻想他们在一起是幸福的,这样就足够了,何必非要再进婚姻的围城啊。
爱笑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无意思的在大街上走,不觉走到实验小学旁的公园边,这所实验小学位于市中心,旁边是一个街心公园,学生在下课时,会从学校的侧门出来,到公园里玩耍,公园的东面是一条南北小路,她顺着这条小路慢慢的走着,忽然看到这路东面一户人家的门上,写着“出租”二字。
爱笑上去敲了敲门。
片刻后,从里面出来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太,她看上去有七十多岁,满脸的皱纹,就象风干的桔子皮,那对混浊的双眼打量了她一下:“请问你找谁呀?”
“大娘,你这里是出租吗?”
“是啊,这么大的院子,我一个人也住不完,租出去也能有点进项。”
“那您要多少租金呢?”
“你看着给吧。”
“一百五,行吗?”爱笑知道,一般的整院出租,也就是这个价,可她不愿亏待这个老人。
“行,用不了那么多的。”老人的脸上有了笑容,看来她遇到个好心的女人。
“您这里有闲着没用的床吗?要是没有,我还得自己再买一张床。”爱笑心想,那家里的一切都是杨森的,她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也不想看见任何和他有联系的东西,她宁愿花钱再买,但如果这里有的话,她就不用买了,那怕是多给老人一点儿钱也行。
“这是我儿子儿媳的房间,他们一家外出做生意,在途中出车祸都死了,只剩下我这个老太婆,老天爷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定是我上辈子做了孽,才这样惩罚我,这个房间,我已经锁了近二十年,只要你不嫌晦气,我打开它你住吧。”老人边说边打开了主房西边的房门,看着里面的摆设依旧,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们,泪水从她那混浊的眼睛里流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