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爱笑答应杨堂好好的想一想,只不过是不愿意伤杨堂的心。她知道自己当面拒绝他,对他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她能舍得伤他那么深吗?
她前思后想了几天,觉得自己就是配不上杨堂,有这俩孩子不说,自己真的要带着孩子,冒险再嫁一次吗?
她知道一个家庭有多少琐事,有血缘关系的人在一起,还有解决不了的矛盾,何况杨堂和自己的俩孩子没有一点关系,他们能和平相处吗?就是能又能维持多久呢?等到维持不下去了,自己怎么解决呢?向着孩子,伤杨堂的心,还是因为爱杨堂,不要亲生骨肉呢?把自己对杨堂和孩子的爱,放到天平上去称量,看谁轻谁重,她害怕这种感觉。她不敢冒险,她宁愿把杨堂的爱放在自己的心里,无人的时候,静静的品味一下。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生存下去,孩子要上学,干妈要她孝敬,她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个老人,她不但替自己做饭照顾孩子,还用亲情温暖她这颗受伤的心,让她有了生活的勇气。她要挣钱,晚上的工作接着干,白天再找一个职业。
说到风,就打雷下雨。爱笑一个人在街上转悠,看能不能再找一份工作。
爱笑又找到一份工作,是帮一位单亲妈妈接送孩子。单亲妈妈叫单花,是位职业女性,单位要求严,没时间接送孩子上幼稚园。孩子叫单朵朵,是一个陶气顽皮的小女孩儿。爱笑每天早上从单花家把朵朵送到实验幼儿园,下午把她接到自己家,单花下班后,再把她接走,这份工作的月薪是三百元。
刚接这个工作没几天,单花因工作需要,必须到外地出差一星期,就把朵朵托付给爱笑,要朵朵在爱笑的家里住几天。
单花走后第一天,这朵朵在幼儿园里和小朋友打架,被小朋友拿小石头砸破了头,爱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朵朵已经被送进了人民医院的急诊室。
爱笑急急忙忙来到人民医院里,朵朵正好被人从急诊室里推了出来,看到朵朵的头上缠着纱布,人还在昏迷中,爱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虽然和这个孩子才相处了几天,可她从心里喜欢这孩子,她像个小精灵似的。
“你是朵朵的阿姨吧!我是实验幼儿园的园长,我姓王,朵朵妈妈出差在外,我们没敢告诉她,怕她担心孩子耽误了工作。事情是这样的:孩子们下课后,在院子里玩,老师去了趟厕所,她们因为争玩具,就打了起来,小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但我仍要代表我们幼儿园向家长道歉,朵朵的医药费,由我们园里出,麻烦您和老师轮换着,照顾朵朵几天吧。白天老师要上课,就让她晚上陪朵朵,你白天照顾朵朵好吗?”王园长和气又慈祥的说。
“我可以照顾朵朵,只要孩子没事,别的都好说,可孩子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又伤在脑部,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爱笑心里怎么想,她就怎么说。
“医生在给孩子缝伤口时,打了麻醉剂,所以还在睡,你要不信,你就去问朵朵的主治医生,他姓杨叫杨森。如果孩子真有事的话,我们幼儿园会负责的,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孩子没事就好,我会照顾好朵朵的,王园长,麻烦您了,您要有事的话,就先走。”爱笑听说孩子没事,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那好,我就回去了,晚上七点,让朵朵的老师来替你照顾朵朵。”
“好,好。我就不送您了。”
爱笑回到病房里,朵朵在昏睡,前额的头发被护士剃掉些儿,在这里扎上了吊针,液体正一滴一滴的流进朵朵的体内。看着孩子的睡颜,爱笑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小脸儿,这个女孩儿就像个男孩子一样,一天到晚的闲不住。
正在爱笑全神贯注的照顾朵朵时,杨森出现在朵朵的病床前,他是按医院的规定,来检查病人的病情,看到爱笑,他愣住了。
爱笑却像没有看见他一样,因为爱笑听王园长说,朵朵的主治医生是杨森时,已经料到会和他见面,她早已作好和他见面的思想准备,对于他这样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当陌生人。
杨森给朵朵做过检查,然后就小声对爱笑说:“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我有话说。”
爱笑来到杨森的办公室,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杨森让爱笑坐下,爱笑摇了摇头,不坐下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在这里一刻一不愿多呆。
“爱笑,我知道俩孩子在你那里,但是这几天我很忙,没时间照顾孩子,因为国庆节我要结婚,我是不愿大操大办,但女方是个黄花闺女,不办也说不过去,你再辛苦几天,等我结婚后,孩子就不用你带了。你也早一点考虑考虑自己的后半生吧,杨堂愿意娶你,你就嫁给他,像他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现在谁还愿意娶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并且还有孩子。”
“我自己的孩子,谈不上辛苦不辛苦,关于再婚的事,只要我愿意,今天就能结婚,有一句话你说对了,像杨堂这样的人是不多了,他人好不好,另当别论,至少他不变态。杨医生,我现在站在这里,是以病人家属的身份和你谈话,有关病人病情以外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哪个叫朵朵的小孩儿没事,只是皮外伤,不要紧。倒是你自己,身体一直不好,要注意点儿。我知道,这些年,你有多恨我,你现在不是已经解脱了吗?以后你没有必要再恼我,毕竟我们都是孩子的父母,闹的太僵,对孩子不好。”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杨医生,不劳你费心了。”爱笑说完就走出了杨森的办公室。
杨森看着爱笑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一丝内疚,他在心里默默的说:“爱笑,对不起,我不能容忍自己拥有一个不完美的女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谁叫你得了那样的病呢?一个没有乳房的女人,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接受的,和一个半男不女的人生活在一起,还不如杀了我的好。我知道自己自私,可是我只能这样做。”
爱笑一天都没有休息,照样又去酒厂上夜班,现在的她,就想着要靠自己的双手,给老人和孩子一种稳定的生活,累是累了点儿,可她觉得自己活得又有了意义,生活有了目的,人也有精神了。加上自己对杨堂的那份爱恋,生活竟然有了色彩。
想到杨堂,她的心里涌上一丝暖意,这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也许就是上帝给她的礼物,对这份礼物,她是既渴望拥有,又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他。她强烈的想要他属于自己,又害怕他原本不是自己的。她知道他在等着自己,可就是不敢向他走过去。
她知道自己有心病,就像杨堂说的,如果自己不去掉心结,很难走出过去那不幸婚姻的阴影,要想重新开始生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她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让杨堂走进自己的生活,这样做也许并不难,幸福也许就在眼前,得到还是失去幸福,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这个想法,让爱笑大吃一惊,她明白,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允许他和自己联系在一起,虽然自己一直在抗拒杨堂,可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依靠,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也许早就投降了,只是自己不承认而已。
做为一个女人,特别是像自己这样有负累的女人,能有一个男人疼爱自己,爱笑,你还奢望什么呢?你目前能做的,也应该做的,就是牢牢的抓住他。
自己能那样做吗?自己有俩孩子,能配得上他吗?他可以找到一个好女人,比自己好一百倍的女人,最起码是没有家庭负累的年轻女孩儿,你忍心耽误他一生吗?
他那么爱你,不会计较现实中的琐事的,如果真的觉得自己亏欠他,你可以多爱他一些儿,用你的一生来弥补和答谢他的爱。
爱笑心里头的斗争,象拉锯一样,不停的你来我往,理智战胜不了对情感的渴望,情感也无法战胜理智,理智嘲笑情感的自私和懦弱,情感看不起理智的无情和冷漠。
爱笑考虑了又考虑,思量了又思量,还是拿不定主意,她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下班后,当爱笑在酒厂门口见到杨堂,望着他那双渴望而又深情的眼睛时,她感到自己是那样的累,身体和心灵都脆弱的不堪一击,她非常的想哭,没来由的想哭,想在他的怀里大哭一场。
杨堂没有追问她的决定,看着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心疼她都来不及,怎忍心逼她去做选择,他知道她的难处,接受他很难,放弃他更难。虽然那不幸的婚姻已经解体,但她对婚姻仍然充满了恐惧,对以后要面对的男人和非血缘亲情充满了恐惧,对未来的家庭生活缺乏应有的安全感,这是离婚女人普遍存在的心病,他只能漫漫的融化她心中的寒冰,他相信冬天既到来,春天就不会很远!
“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我考虑的怎么样?”爱笑知道杨堂在等着她的决定。
“我要你慢慢考虑,考虑好了,再对我说,我需要的是,你慎重的决定。你看起来好累,是不是昨天没有休息?”
“哦,昨天没有睡觉,我现在真的好累,心和身体一样的累,非常的想哭,可我连哭的精神都没有,只想睡一觉,可是我八点还要去医院看护病人,睡不成。”爱笑把朵朵受伤住院的事,对杨堂说了一遍。
“现在才六点,我送你回家,你睡一觉,我负责八点到医院帮你照顾病人,她叫什么名字?住在那科室的病房?”
“她叫单朵朵,住在杨森的科室病房里,你如果去医院的话,一定能遇见杨森,他是朵朵的主治医师,见到他,你不觉恶心吗?”
“我现在看到他,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没有特别的感觉,既没有以前的哥们亲情,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恶心。”
“哦。杨堂,你真是一个伟大的人,你的心胸是那样的宽阔,遇到你是我的福气,如果我答应和你结婚,你会不会很意外?”
“那是我身和心都期待的,我会一生感谢上帝,只因我有了你。”
“真的吗?”
“骗你让我不得好死。”
“大清早的,不准乱说,我相信你。行不行,这两天,不管成不成,我给你一个答复。”
“我祈祷,你给我带来福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