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爱笑在家里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她赶紧准备了盒饭,去医院替换杨堂,她想,他一定喜欢吃自己亲手做的饭菜,从今以后,她要好好的对待这个男人,让他一生都没有后悔爱上自己的机会,用自己一辈子的爱去回报他,今天见到他,首先要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嫁给他,然后听他的安排,做他的不年轻的新娘。
当爱笑走进医院的时候,刚好碰上妇科的刘医生出来,看到爱笑手上提的盒饭,就对爱笑说:“来给小杨送饭啊,你真贤妻良母呀。不过女人不能光顾丈夫和孩子,也得为自己想一想啊,你乳腺上的肿瘤刚切除,不要太劳累,要是复发就不好办了。”
“刘医生,你说什么,我乳腺上长了肿瘤?”爱笑手上的盒饭“砰”一声掉在了地上。
“难道你不知道?小杨没和你说?他告诉我说,你是良性的,已经治好了,我去问小杨去。”刘医生是个正直的人,见到她看不惯的事,总是不能不管,尤其不能看见男人对女人不好。
刘医生在外科的医生值班室门外找到了杨森,他正要准备去医院的食堂吃饭。
“小杨,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妻子长的肿瘤,很可能是恶性的,就是良性的,也是不能往后拖的,你竟然不对她说,还让她为你做这做那,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的良心吗?对得起你的孩子吗?你身为医生,就这样对待别人的生命啊!何况她不是别人,她可是为你生儿育女的妻子啊!”
“刘医生,我忘了告诉您,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在女人得身患恶疾时离婚,而且还不让她知道自己长了肿瘤,你还算是个人吗?亏你还是一个医生呢,你都丢我们医生的人!”
“刘医生,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离婚吗?如果你知道的话,你就不会如此激动,当我得知她长了肿瘤,自己难过得吃不下饭,怕我们医院条件不好,准备带她到省医院去治疗的时候,却在自己的家里,撞见她和别的男人私通,如果你是我,你该怎么办?”杨森可不想让爱笑坏了自己在医院的名声,在刘医生咄咄逼人的询问下,他只能歪曲事实,牺牲爱笑来保全自己。
“就算是那样,做为医生,你至少应该告诉她,她身患恶疾的事吧!”
“你说的也对,可当时我已经气坏了,我当场就让她写了离婚协议书,并办了离婚手续,从那以后我都没有见过她。”
“那你为什么骗我,说她是良性的,已经治好了?”
“家丑不可外扬,如果是您,您会把这见不得人的事到处说吗?”
“那到是,她刚才提了盒饭来医院,我还以为她给你送饭,就告诉她手术后要多休息,她吓得饭盒都扔在了地上,既然她已经知道了,治疗与否,那就看她自己的好了。”
“我遇见她的时候,会劝她赶紧住院治疗。”
“那就好。”
杨森和刘医生的一切谈话,都让去洗手间的杨堂听的清清楚楚。
爱笑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后,整个人都傻了,饭盒掉在地上,她也没有去捡,一个人木木呆呆的走到医院的花池旁,两手抱着头蹲在地上,她刚刚建立起的生活的信心全部瓦解了,对她来说天像塌了一样,她不怕死,可她丢不下孩子,更舍不得杨堂,还有自己的亲娘和义母。
爱笑一直想不通,杨森为什么会放了自己。现在都想通了。这个黑心的男人,在知道她得病后,想把他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转嫁给杨堂,而他自己再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这就是他的本性,一个披着羊皮的恶狼。
和杨森做这么多年夫妻,自己还给他生了俩孩子,他知道自己有病后,还想办法往外推自己呢。何况杨堂呢?他和自己既没有孩子,也没有夫妻之实,他能经受得起这个考验吗?就算他能经得起考验,自己怎么能昧着良心坑他呢?她现在可以找任何一个男人结婚,让他给自己治疗,但这个男人决不能是杨堂!正因为自己爱杨堂,所以才不能把心爱的男人往坑里拉,那样她怎么对得起杨堂的爱呢?
还好,自己还没有答应杨堂的请求,这时,知道自己的病情,是最好不过了,她放弃杨堂,却能继续在心理爱着他,她不给考验杨堂的机会,她怕杨堂经不起现实的考验,更怕自己知道那残酷的考验结果,因为,自己再也经不起任何身心的打击和摧残。
爱笑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她决定,从今天起,她再也不哭了,老天对自己是如此的残忍和不公,那一定是自己上辈子做了坏事,所以在今生惩罚她,既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自己反抗又有什么用呢?不如把自己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好好安排一下,自己死了以后,也好让孩子和老人少受点儿罪。
怎么安排自己身后的事呢?
她不要让自己的亲人,知道自己的病情,那太残酷了,任何人都承受不了那样的痛苦------眼看着亲人要死,没有一种痛苦可以和它相比。
在自己所剩不多的日子里,尽量多回家看看自己的母亲,母亲从不来城里,而自己也很少回家,她知道,自己算不上孝顺的女儿,一定要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尽一点儿做女儿的孝心。
俩孩子还是让他们跟着杨森,至少自己死后,得让他们和杨森生活,他毕竟是他们的亲爹呀,自己把孩子需要穿的棉衣都准备好,让孩子在寒冷的季节里冻不着,这样她也就心满意足了,没有母亲的孩子,自己不能奢望,他们和别的孩子一样幸福,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健健康康的活着就行了。
义母刚刚认了自己做女儿,一天到晚高兴的很,自己更不能对她说,自己得了癌症的事,她刚从失去儿子的阴影里走出来,不能再让她去尝失去女儿的痛苦,自己真到要死的时候,也不能死在老人的家里,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离开这个让她身心都饱受伤害的世界。
自己一定要让杨堂死心,让他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女人,过他的下半生,尽管自己对他有太多的眷恋,有太多的倚赖,可自己还是要松开他的手,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儿,在他成家之后,就是他知道了自己的死讯,他会明白自己的苦心,有了新家庭的牵挂,他就不会伤心,不会难过,他会在心里想念着自己,这样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有这么多的事要做,她等单花回来后,辞退这个工作,在自己有限的时间里,做自己想做的事,让自己不完美的人生,尽量少一点儿遗憾。
想起单花,爱笑的心里忽然有一个想法,何不把杨堂和单花他们俩辍和在一起,像单花这样的知识女性,配杨堂正好,这样单花有了依靠,杨堂有了温暖的家庭,自己又了却了心愿,这岂不是三全齐美的好事,虽然是好事,可心里还是有点难受,有点舍不得杨堂,哎,只要杨堂能幸福,她就满足了。
想到这里,爱笑到洗手间里洗了一把脸,她不想让杨堂看出什么来。
“我睡过头了,本来想起来给你做饭,一看晚了,就没做,一会儿等朵朵输完液,咱们去外面吃。”爱笑走进病房的时候,脸上堆满了微笑,她是一个不常笑的人,那伪装出来的笑容,别人看了很亲切,可杨堂看见了,是那样的刺眼。
“好的,看朵朵想吃什么?”他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有多痛苦,她想依靠笑容伪装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听见那个女医生和杨森的对话,那么自己会以为她是和自己在一起,因为幸福,整个人变的爱笑和开朗,可不幸的是,自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知道,爱笑已经知道自己得了乳腺癌,知道她的笑容背后的痛苦和无奈,看她的笑容,他的心像被人用刀子在剜。
这个女人的命真的好苦啊,如果自己此刻再放开她的手,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让她依靠呢?他明明知道,杨森放弃爱笑,是因为他已经知道爱笑得了乳腺癌,这个男人才把她推给了自己,如果他帮爱笑治病,那正中杨森的圈套,如果自己不帮爱笑治疗,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认为,自己和他杨森是一种人,而这样的自私的男人,杨堂自己都看不起,那自己又怎么能那样做,看自己喜欢的女人得病,就像个乌龟一样,把头缩进去,那自己和爱笑口里的男人,与世界上所有自私的男人还有什么区别,如果那样,也亵渎了自己对爱笑的一片真心。
自己越恼恨杨森,他就越要为爱笑治疗,他要让这个苦命的女人知道,世界上,还有值得她信赖的男人,知道他杨堂和杨森不是一类货色。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有多爱她,如果只是同情她的话,只要花钱替她治疗,他不会要娶她,正像爱笑说的那样,自己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未婚又年轻的女孩儿,可感情的事,不是理智可以做主的,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它只能跟着感觉走的,而他现在的感觉就是:他一定要娶爱笑,不管她做手术要花多少钱,有没有乳房,化疗掉不掉头发。因为他知道自己爱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外部条件。
对于爱笑的病情,杨堂装做什么不知道,可他心里已经决定,下午医生上班后,他要悄悄的到那女医生那里去咨询以下,看需要多少钱,什么时间安排手术,他要在爱笑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一切都安排好,他知道现在对爱笑来说,实际行动要比甜言蜜语重要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