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云:天下万物,俱有魂灵。可与其意通达,驾驭其力者,称之为驭灵。驭灵至强至尊者,为驭灵主!
可怜,这世上的可怜人还少么?因父亲这样的行为,造就了多少个可怜人?
他一头倒在床上,长长的叹息,也不知道是在叹个什么
坚盯着他的背影,眼中竟泛起泪来!没忘么?小子,那么,我就把白夜黄泉交给你吧!
他更紧的拥抱她,我可以吗?将你从黄泉,带到这人世间?
但是,面对小白,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从来只说‘是’,却不说‘好’
不管父亲能不能听得进去,他总是要说。墨虚家的兴荣,绝不能再用驭灵之术来维系!
一听这话,星言感觉脑中轰然一下,面上一下子僵住,一时之间,竟然感觉痛溃!
死了,就不挨打了,不疼了,不饿了,也不做梦了!
他把她给毁了,同时也毁了自己那最后美好的回忆!他心底那个小乞丐,竟然是白夜黄泉!
放下最后一个碗,他这才开始正式向她宣布:“以后你住这里,我是你的新主人!”
这些人对她真好,对她这么好,就算她被打死了,就算她被盘剥的一滴血也不剩了,她也愿意的!真的愿意!
她这般静静的躺着,一时间,竟然睡着了!
但她,还是一样!从一个黑夜,到另一个黑夜,一如她的姓,白夜,白天,也是黑夜!一如她的名,黄泉,总是与暗夜的鬼魅比肩!
他盯着满眼的筛糠,冷哼了出声:“不说是吗?”他大吼一声:“平海!到狼舍把狼放进来!”
当两个影子交在一起,变成了现在的小白!结果让他错综复杂的心,为她起起落落!
小白怔愣的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浆糊更是搅活的更粘了!她看她们笑的开心,也就陪着她们傻笑,说的是什么,完全没听懂!
让他霎时有种感觉,为了这笑容,他可以将全天下,都掬到她的手心!
但小白在这里过了一个,让她一生都记忆犹新的好年!
过年了,她在暖暖的织锦中,震动的爆竹声中,醉人的酒意芬芳中,众人的笑容里。还有他,霸道而细柔的温润里,紧紧热情的怀抱里。过了一个,连她做梦都没梦到过的好年!
让她的笑容,一直的绽放,一直的满溢,一直的灿烂!
现在,他撞刀口了,让倾绝拿到一个可以尽数铲除的把柄,根本不需要再麻烦了!
他是她的死神!他可以让她死,也能让她活的像神仙!
之前故意说出他的错漏,讥讽他,打击他一向的自信,折断他的骄傲,都不如那最后的一句!
她竟然又被催眠一般,竟然又真的睡了!
她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她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她这条命!
这里依旧如故,静静的庭院,轻巧的小童,坐拥山水,清心明目。而他,也依旧如故,眼波如水,浅笑若花。一直,没有变过!
他与她一起结伴老去,一起共渡晨昏,最后,一起死去,睡在同一个墓穴里!那样的生活,让他向往至极!
不论她想与不想,都会成为力量的奴仆!一如他,一如,那走掉的墨虚星言!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他双眼猛然大张,衣衫鼓风而起!池畔身旁绿柳,细枝乱摇,黑气弥漫周身,突然,他口一张,一声大喝:“骊儿!”
他竭力想让自己平静,但是,一想到小白,他就没办法平静!她如同在他心上系了一根丝,平日没有感觉,但一牵动,就疼痛难挡!一根丝,便扯得他鲜血淋漓!
他的心明了,满了,漾了,然后,静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他不是君王,为什么要搞的比君王还要忙碌?!
一个简单到可以滤净无数污秽的人。再也找不到了,他的独一无二的小白!
他的一生,注定是别人的棋!早就认了!
是啊,她是把他当成亲人一样的。她没有家人,但嫁了以后,有了!
他此时根本已经忽略掉体内的突痛或者疯狂,当他冲破这最大的局限之后,他就变得超乎寻常的冷静!
舒服的老死在家里?听起来,还不错!
突然四面皆是空气滤动之音,裹带着细细小小的向他们袭来!
她的眼底蒙上一层水气,氲着泛起红色,因那剧痛,也因为,内心泛起的洪涛!
夜哥猛然急退,身形掠起空中,化形成狼!两只巨兽交织成一道惨影,光影月色之下,吼声有如鬼哭!
他,是不会害她的!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竟然也是如此的脆弱!他竟想抱着她大哭一场!
赢了夜哥,他却没有快慰!九年来心心念念的愿望达成了一个,却一点都没有快慰!
再多等一刻,我就怕你的命少捱一时!我得救你,没了聚灵咒,你也得活着!”
他长长的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将它逼进自己的肺,没有吐出来,感觉那种暴憋的疼痛!
心中一声轻响,有如撕裂,突然觉得疼痛难当!
她怔住了,它的声音一直在她脑间回响!驭它?怎么驭?
他笑眼弯弯,气息悠定,神态轻柔,音若低歌,令人痴迷!
血随着旋子不停的转,脉落越来越密,竟然有如人一样分出四肢经络一般!
她睁着眼半晌,突然整个人就软倒在身后的妆凳上,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阳光耀出万点金波,轻风浮起无限烟云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抖得,连他自己,都难以控制!
他唯有化成风,四散开来,才能抵挡这漫散水灵之力!
这里再无其它声音,静漠,有如月光下萌芽的种子!
说着,他一把抱住她:“你,就陪我在里头呆一辈子吧!”
“世上哪有我这么好看的鬼!”他说着,竟一下闪到倾绝面前,脸在他面前瞬间拉长,舌头快吐到胸口去了!真成了个鬼样
“你?!”所有人都脱口而出,而且表情格外的一致!完全不相信!
他们有如被无形的线牵着一样,自水中直直的冒出来,向着山沿,踏水僵行!
他一口气直纵上去,跃上亭尖喊着:“把她还我!不借了!”
以后,风中的王者,不再是风行诺厉!而是我,飒漠凌破!
水划开他的蛇罩,划伤他的肌肤,他全然不顾,只在空中乱卷。向着湖的西岸而去,以此分他罩力!
就在他凌空向上的时候,灵罩一下被水压爆,整座山开始倾塌!
他们此行,绕绛州不入,走京城去月耀,沿途就这十两银子,估计到不了京里。就真得要饭了!
只与她这般静静的坐着,也是一件非常美好惬意的事情!
倾绝才不管,一把搂过她就往回走,给她弄得脸又红又白,两手都没地方摆
他嗲声嗲气得冲着小白眨着眼睛,看得小白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有如被逼山腰险境,进无路,退无门!
不与官门交涉,也不牵扯江湖,日子寡淡却也宁静。
她抬起头,嘴唇碰触到他的,学着他的样子,去亲吻他!
小白已经睡着了,蜷成小小的一团,安稳合目的样子。让人一时有些痴了!
她的手,却不由自主的向下去寻找他放在她的腰间的大手,然后,慢慢的覆在上面!
他双手曲折,额前亮出五星光痕:“你闹的太过份了,我宰了你!”
她不想让她的相公,饿着肚子等她梳好头发!
他紧紧的抱她,已经很好了,至少她的心,在与他的,慢慢靠拢!
人生百载,最终,也是一培黄土!
他并不希望她能有多么超群的智慧谋略,只是希望,她不会离开他!
他的心跳,也随着她的变化而加快起来,令他的手指,也是微微的颤抖!
而是一点点的指引,一点点的,浸入她的骨髓深处!
他忽然说着,收起小儿无赖,声音轻轻,却是带着一丝沉冷!
他在心里挣扎着怒吼,感觉那血引发的狂燥已经要冲出眼底,蒙上他所有的官感!
他在鲜血里成长,他的紫眼,被血浸成灰色!让他的兽性得到最大膨胀!
他尝试在她这里生根,那么,千万不要把他拔掉!
令他摇摇荡荡,像是无力垂飞的一只风筝!
看面前的小男孩,手中握着一根草茎,在用他的血划着圈圈!
再重来一次,她还是要追上去,再重来一万次,她依旧要追上去!只要她还能动,就会追上去!
他一半是人,一半是狼,一半是地狱,一半是天堂!
他盯着离殇,突然开口对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去死!”
他眼前的景物已经扭曲,旋转成巨大的涡轮,然后他看到光。光影之间,隐隐有六个人影!
然后他眼前一亮,一个大火堆便燃到他面前。让他将这里四周,看了个通明!
就算已经魂魄下到幽冥,他还是会挂牵着她!
他如同无依断线的沙燕,远离了她的视线。让她的心,悬着无法放下!
她双臂绕着长纱,绿色有如长长的舞柳。长发只在头侧微挽出一个团花髻。其余皆甩在身后,随着风,丝丝缕缕的飘荡,与那飞起的纱带交相纠缠!
活着原来不仅仅是为了追求一餐温饱,还有更多更多的意义!让她一点点的体会,一点点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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