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还是中小学生的时候,特别向往到大学里读书,因为老是听到那些个谣言,说大学是天堂,生活多姿多彩的,爱干啥就干啥。但现在照我看来,说这话的人八成是没上过大学,所以才会对大学这么顶礼膜拜。
爱干啥就干啥?事实却是实在没啥事可干。报完到的第二天,我们就开始了冗长又繁复的入学教育。一个礼堂一个礼堂地跑,一个领导一个领导地见,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坐在下面听领导们念稿子,无非是一些校规啊学分制啊什么的。听也就算了,可别拿咱来蹂躏啊,十几个领导念的都是同一份稿子,只是个人有个人的风格,把那几百个自然段打乱了顺序,改组成了不同版本。
后来有师兄师姐告诉我们,这稿子是从很久以前传下来的,都不知教育了几界人了。听了这话,我特想在学校里当个秘书,一份好稿管用终生,真轻松。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领导们都要吃饭,我们也就解放了。
天热,热得没食欲,我们瘫坐在树脚下的石凳上,七嘴八舌地聊天,秦小苏站在一旁。聊着聊着,蒲皓然从我们旁边走过,却没看见我。我喊了他一声,他就停下来了。我跑过去问他宿舍情况怎么样,他十分自恋地撇了撇嘴:“嘁,还能怎么样,我始终还是没能摆脱‘首席帅哥’这个精神枷锁啊。”他摇头晃脑地自我吹嘘着,忽然眼睛定格,傻愣愣地问我:“那是谁?卷头发那个。”
原来他是看见秦小苏了,果然是老色狼啊,见着美女立刻就成智障,眼珠子一动也不动。
“那是我们宿舍的冰山美人秦小苏,你想融化她?”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火星来的。”蒲皓然白我一眼,“我请你们宿舍的吃饭吧。”
我把他领到了姑娘们面前,简单作了个介绍。钱亚和蓝凤凰用一种不纯洁的眼神打量着我和蒲皓然,然后更是在我们“青梅竹马”这件事上大做文章,认定我们肯定不只是邻居这么简单。我极力地否认,她们齐心协力地否定我的否认。蓝凤凰说:“别不承认了,青梅竹马啊,就差中央下文件规定你们两人之间一定有事儿了!”
我郁闷,她们这都是看电视剧看多了吧,不良的电视节目真是教坏小朋友。蒲皓然倒是不介意,一脸微笑。
我们打算到学校外面的饭馆去吃饭,正准备走的时候,蒲皓然看到秦小苏还站在原地,于是说:“美女,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秦小苏眨了眨眼,点点头。
饭桌上,蒲皓然口若悬河,既幽默又大气,钱亚和蓝凤凰跟他打得火热。秦小苏一直沉默,偶尔吃一根青菜,或是喝冰水。我真想问她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总是长时间地保持静默呢。
钱亚心情大好,越吃越多,啤酒也一杯一杯地灌,脑门都红了。我正要劝她别再喝了,秦小苏却开口说了话:“钱亚,吃多会长胖,喝多也会,你该停了。”
我们,包括蒲皓然在内,全都愣了。秦小苏这是关心?鄙夷?劝告?厌恶?好心?恶意?
她表情依然没变化,于是我们也不敢随便作反应,只好匆匆结束这顿饭。
回到宿舍钱亚才发觉自己喝高了。她躺在床上张牙舞爪地揉着太阳穴,蓝凤凰去洗澡。秦小苏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东西递给钱亚:“解酒茶。”
霎时间我的感觉很怪异,我之前一直认定秦小苏是那种高傲的富家女或是有复杂经历的拜金女,但现在她怎么也会对别人这么关心呢?费解,我很费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