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巧合
类型:惊悚    作者:dongenhong83   2008-1-7 8:52:40 发表于 红袖小说 

北方的冬天是很冷的,冬天的夜也是很漫长的。在城里的打工族,这个季节没有取暖设备,漫长的夜都难熬的。简陋的租赁房,屈指可数的几件家具,构成了东方水没有一丝温情的窝。晚上九点半左右,东方水会带着些许的疲惫走回这里。虽然他的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取暖设施,但他却不愿意过早的钻入温暖的被窝。他喜欢挑灯夜读,讨厌无所事事,游戏人间。当然他怕睡觉,更怕那些让人心寒的噩梦,那些群蛇乱舞的噩梦。
    可正常人总得睡觉,就算是进入暮年的老人也不例外。写字台上的卡通闹钟在“滴答滴答”的运转着,时针和分针的指针同时指向了午夜十二点。昏黄的灯光前,厚重的大衣里,舒适的海绵椅上,斜靠的读书人,低垂着头,微闭了眼,虚握着书。书随手臂的低垂,轻轻移动着,不一会儿便失重般的掉落地上。落地的书,被圈的书纸惯性般的合上几页。
    人看来早已入睡,梦已经开始。
    家庭的突变,父母的离世,公司的事务,给作为长子的张家兴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张大丰的丧事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但他还是觉得全身无力,疲惫不堪。躺在沙发上的张家兴,半眯着眼睛,勾画着张氏集团的宏伟蓝图。一声小孩的尖叫,把他的美妙构思打乱。他睁眼一看,是小女儿张雪。张雪定在浴室门口,目光惊恐,手指浴室。
    张家兴走过去,蹲下身子和蔼的说:“小雪,你怎么啦?”
    “爸爸,蛇,是那条蛇。蛇……蛇爬进了浴室”
    “什么?”张家兴猛地站起身子,跑到浴室门口,憋足勇气快速的打开了门。“啪”浴室的灯打开了。洁净的白瓷砖,豪华的浴盆,清晰的壁境,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张家兴走进浴室,试图寻找那个让人胆战心惊的畜牲。可他什么也没有找到,就连浴盆的下水道口都没有。“也许,女儿的老毛病又犯了。”张家兴这样想着,走出了浴室。
    “小雪,来跟妈妈去睡觉。”刘美从楼上走了下来,拉着小雪就走。
    小雪向后拽着身子就是不肯走,嘴里嘟囔着说:“妈妈,我看见那条蛇爬进了浴室。”
    “你这孩子怎么又胡言乱语起来?小雪,听话。”刘美始终认为女儿是在胡言乱语,抱起张雪就走。刚走几步,转身对张家兴说:“对了,今晚你也抓紧时间洗洗澡睡觉吧!”同时,一个眼睛迅速地眨了一下。张家兴明白这是刘美叫床的暗示,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头也轻轻一点以示回应。
    他转身刚想走进浴室,张雪爬在刘美的肩膀上用哀求的语气说:“爸爸,今晚不洗澡行吗?”
    张家兴一心想让女儿回去睡觉,忙坐到了沙发上,做了个保证的姿势说:“好,爸爸不去。爸爸,看完这份报纸就回去睡觉。”
    当刘美抱着孩子消失在视线之中时,张家兴走进了浴室。通过浴室的透明玻璃门,可以看见张家兴已经钻进了温热的水里。是啊!在这寒冷的季节了,晚上能洗一个热水澡,一天的疲惫肯定会无影无踪的。张家兴沐浴在温暖的水里,热水的温度使他的疲劳缓解了,但也使瞌睡虫悄悄地爬进了他的脑子。可他一想到妻子那娇小的身体,光滑的肌肤,丰满的乳房,尤其是妻子的狂野的欲望,使他又睁开了眼睛。他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顿感自己是多么的强壮。可就在他孤芳自赏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镜子中有个东西在移动着。他伸手摸了摸镜子上的雾气,可镜子中又什么也没有。“也许是我这几天太累了。”他这样解释着。
    “啊呕”一条巨蛇的蛇头从镜子里,扑了出来。“啊!”张家兴吓得从浴盆里跳了出来,全身的水和肥皂泡“嘀嗒嘀嗒”的滴在地板上。可当张家兴再次转身的时候,镜子里又什么也没有了。一颗受惊的心,慌张的想:“我这是怎么啦?”他使劲摇摇头,又拍了拍自己的脑壳。“算了,再用清水洗一遍就行了。”他放干了浴盆里的水,重又放了一盆,然后躺了进去。
    他躺在浴盆里,用手清洗全身的肥皂泡。灯,在这时,闪了闪熄灭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灯又亮了。
    在卧室的刘美早就脱光了衣服钻进了被窝,等着张家兴的到来。半个小时过去了,他没回来;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有动静……刘美实在有些等不及了,穿上睡意走出了房间。
    楼下大厅一片漆黑。刘美一按按钮,灯亮了。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刘美叫着张家兴的名字走到浴室门口,“啪”一下,浴室的灯亮了。“啊!”刘美一声大吼,传遍了整个别墅。
    “不,天哪!”东方水一下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看卡通闹钟的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哎!原来又是一场噩梦啊!”他伸了伸自己因睡姿不善而酸疼的腰,用毛巾擦去了自己满头的冷汗。虽然梦中人死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但噩梦一去,他东方水又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主人起床啦!主人该起床啦!尊敬的主人该起床啦……”床头的卡通闹钟响个不停,东方水从被窝里伸出了一支手按下了闹钟的闹铃开关,转身想继续睡觉。
    “嗷!嗷!啊……”隔壁房中传出女人低沉的叫床声和咯吱咯吱的床板摩擦声。东方水听出这是刚搬来不久的那位年轻女子的叫床声,他东方水管不了也无法干涉别人的私生活,即使听见了也是干生气。他堵上了耳朵,声音还是听得很清楚。他把头蒙上,声音仍然听得见。他不能再睡了,索性坐了起来,嘴里骂道:“靠你!自从你这个小骚货来了,可把你老子我害苦了。”
    东方水看看外面的天还尚早,心想:“现在也不到上班时间啊!上哪儿去好哪?算了,还是随便走走吧!”东方水穿好衣服后,故意高声咳嗽了几声,又故意把开门的声音弄得特别响。隔壁的人似乎听见了,所有声音嘎然而止。但通过窗玻璃里透出的微光,东方水明白:隔壁的邻居并不打算轻易罢手,而他必须出去于人方便。
    东方水抬头看看了天空中挂着的寒月,心中生出不由得生出几分凄凉。他叹了口气,迈步下了楼梯。一阵冷风吹过,东方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把大衣裹得更紧了,但寒意似乎丝毫没有减弱。楼上的女邻居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似乎淑女了一些,变成了极低的呻吟声。是啊!作为少男少女的年轻人,对高高挂在枝头的禁果,怎会轻易放手哪?
    东方水望着天空的这轮弯月,借着闪烁的月光,在脑海中勾画出了叶泽华的花容月貌。他多么渴望叶泽华能在他的身边。可一想到他现在一事无成,要什么没什么,花容月貌的可人儿瞬间支离破碎。叶泽华消失了,他的心也凉了,身体继续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报纸!”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东方水的耳朵里,他习惯性的伸出了手。“哎!小伙子,想什么哪?想得这么入迷。”
    东方水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在递出三角钱的同时,也没有忘记问一句:“大爷,现在几点啦?”
    “七点一刻了。”
    “糟啦!”东方水急忙加快了脚步向如意酒店走去。
    如意酒店对面的早餐点,早坐满了人,惟独一张桌子还空着。东方水明白:这是专为他预留的。他走过去坐了下来,老板规律性的端来了一碗八宝粥和半斤油条。东方水边吃油条,边看起了报纸。
    先看国际新闻,再看娱乐报道,国内新闻,最后才是本事新闻;这是东方水的一个看报习惯。随手翻了几页,也无非是布什闹了什么笑话,那一省的高官落马,某明星再陷裸照风波等等。无聊的新闻,大幅的广告,麻痹了东方水的视觉。东方水继续用油条沾着八宝粥慢条斯理的享受着自己的早餐,目光斜视着报纸的最后的版面——本事新闻。
    本事新闻里的两行大字,映入了东方水的眼帘。东方水仿佛过电一般,油条掉落粥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起报纸仔细观看。报纸上面赫然印着:本市地产大亨之长子,步其父后尘离奇死去。
    本市地产大亨之长子张家兴,昨夜十点左右,在自己家中的浴池中离奇死去。根据法医鉴定,死者身上无一伤口,只是脖子上有一勒痕。据其家人……
    东方水没有再看下去,拿起报纸向如意酒店跑去。
    “喂!你还没给钱哪?”老板在后面嚷着。
    “月底一块算。”东方水说话功夫已经穿过了马路。
    “怎么会那么巧呢?”东方水在心里嘀咕着:“我梦到的和现实里的怎么会一模一样?难道是特异功能?”东方水想到这儿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门。门上有一个号码,号码是202。穿过门再往里,是一张床。床上有两个人,是张家辉和肖志伟。他们两个正在叠罗汉,男儿没有一丝的疲倦,女子没有半点的羞怯……
    东方水使劲一摇头,睁开了眼睛。他有点后悔自己的想法,但他很庆幸他确实有别人没有的能力。换句话说,只要他想到谁,他就会看到这个人在那儿。他突然有了一个恶作剧的想法,重新闭上了眼睛。这次,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咯嘀咯嘀”一串高跟鞋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东方水立刻睁开了眼睛。“怎么会没有人?怎么会没有人?”东方水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徒弟,当你打开一扇门时,你会得到一项特异功能,但你也会得到一项惩罚。”东方水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他猛一回头,希望找到和他说话的人。身后,并无一人。
    “咯嘀咯嘀”脚步声又在东方水的身后响起。“天哪!大白天真是活见鬼了。”东方水硬着头皮转过了身。身后,叶泽华端庄的站在了他的面前。东方水长出了一口气,眼睛死盯着叶泽华。叶泽华的脸一红,低下了头,躲开他的目光继续向酒店里走。
    “泽华,等等!”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什么事?”
    “你帮我叫一下张家辉的。”
    叶泽华转身去了圣德宾馆。不一会儿,她的脸涨得通红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说:“东方水,你可真坏啊!你明知道他们在……”叶泽华没有说下去,只是眼睛气得大大的。东方水想起了刚才的事,一脸坏笑得走到她的身边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你生什么气呀!早晚,我们也会那样的。”叶泽华头一低,羞怯的跑开了。“喂!张家辉什么时候下来?”“一会儿就下来。”这两句是说来给别人听的,所以声音特别大。
    不一会儿,睡眼朦胧的张家辉从圣德宾馆的大厅走了出来。
    “小气鬼!你找本小姐有什么事吗?”
    东方水没有说什么,把报纸递给了她。张家辉没接,轻蔑的说:“得啦!我可没你那么有文化,留着你自己研究吧!”东方水急了,毫不客气的说:“张大小姐,你爸和你哥都死了。”张家辉反击道:“你爸和你哥才都死了哪!”东方水不想再和他生气了,把报纸往她身上一拍,冷冷的说:“不信,你自己看,第四版头条新闻。”报纸扔给了张家辉,东方水走进了如意酒店。
    当东方水透过酒店的玻璃向外看时,他原先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了几张报纸散落在地上,张家辉走了。东方水明白:她这次回去可能就永远都回不来了,但他却不愿意道破,说白了他不愿意失去一个好朋友,更不想趟浑水。东方水看着地上的报纸想跑回去捡起来,睡眼惺松的肖志伟捡了起来。
    “喂!别动,那是我的报纸。”东方水跑到门口大叫了起来。肖志伟揉着熊猫般的眼睛走了进来,把报纸递给了东方水。“我知道报纸是你的,在咱这酒店里,能每天坚持看报纸的人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本店的总经理黄总,再一个就是你了。”肖志伟说完,凑近东方水小声说:“你小子也真够坏的,让你马子大清早就去找我老婆干吗?是不是你也受不了寂寞,想上叶泽华啦?”东方水咳嗽了几声,盖住了他的声音。东方水向坐在不远处的叶泽华瞟了一眼,叶泽华正注视着她。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叶泽华迅速的低下了头,额前秀发跟着飘了下来,目光还在偷偷的看着东方水。
    “不是。是张家的人找她回去啦!”东方水随便找了个理由,希望能瞒住他真相。
    “她和家里早就闹翻了,她家里人怎么会突然叫她回家了哪?”肖志伟奇怪的说。
    “叶落要归根,飞鸟要回巢的吗?”
    肖志伟一摆手,说:“得啦!你别跟我咬文嚼字啦!”
    东方水原本以为肖志伟不会知道这件事的,三天后,肖志伟拿着一张报纸来到了东方水的面前。肖志伟把报纸向桌子上一放,指着那篇新闻报道说:“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东方水没有理她,继续和叶泽华闲谈着些无聊的事情。肖志伟愤怒的说:“是不是你小子嫉妒我,见我开心你就不高兴啊!”东方水看了一眼肖志伟,不慌不忙地说:“你还记得我给你看的手相吗?”肖志伟恍然大悟,犹豫了一会儿说:“你是说……不可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这些迷信活动。”东方水拿起报纸,指着那条新闻说:“这些你怎么解释哪?巧合,还是偶然?”“我不相信,一定是巧合。我一定要去找张家辉,你就等着瞧吧。”肖志伟转过身要走,东方水叫住了他。“等一下,你带上它也许会救你一命。”东方水在自己的手上取下了那串跟随他多年的舍利佛珠,交给了肖志伟。肖志伟看了看那串珠子,笑着说:“这样的珠子在市场上多得很吗!没有什么特殊啊!”东方水严肃的说:“我这珠子可是价值连城的,你不戴就算了。”肖志伟急忙改口说:“谁说我不戴,我这就戴上。”肖志伟戴上了东方水的舍利佛珠以后,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
    “你什么时候成了算命先生啦?”叶泽华好奇的望着东方水,伸出了自己的手,认真地说:“给我也看看吧!”东方水一把抓住了叶泽华的手,一用劲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叶泽华没有反抗,眼睛注视着东方水,伸出右手说:“男左女右是吗?帮我看看吗?”东方水没有看她的手,用双臂抱着她的双肩,贴在她的耳朵旁说:“敢问叶大小姐是问姻缘还是问寿限哪?”叶泽华娇声说:“你都说说看啊!”东方水松开手,像抱小孩子似的抱着叶泽华,笑着说:“你将来一定会嫁一个会算命,爱读书看报,整天拈花惹草的穷秀才做老婆的。你的寿限是三十八岁。”叶泽华不解的问:“我的寿限为什么会那么短呢?”“原因很简单,你受不了你丈夫的种种恶行,被气死了。”叶泽华一听,知道是东方水胡诌的,生气地使劲捶打着东方水的胸膛。东方水看着叶泽华这副可爱样子,忍不住把头凑了过去。叶泽华知道他想吻自己,停住了捶打,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当东方水快吻到她的唇的一瞬间,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挡在了中间。“你还是先看看我的手相吧!看好了,本姑娘有你处置。”东方水拿开了她的手说:“先亲一个再看,也不迟吗!”叶泽华把头扭向了一边,东方水只好说:“好吗!先看我老婆的手相行了吧?”叶泽华这才转过头,伸出了右手。东方水不看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这一看脸上堆满了愁容。
    “你没事吧!”叶泽华也察觉出了这细微的变化。
    东方水松开了紧抱着她的双手,把她扶了起来,在嘴里说出了一句话:“水中月,镜中花。”
    “什么意思?”
    “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叶泽华已经猜到今天的事情又会泡汤,伸手拉了一下东方水的手。
    “你们两个干嘛呢?快点,301的客人走了。”值班经理霍灵开门大声嚷着。
    东方水和叶泽华互相对视了一下,走出了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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