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市文联主席余南归捎信来，说要来看望马才子。慌得马才子赶紧吩咐小蛾买菜备酒。小蛾提菜篮子正要出门，马才子又叫住，转而恳求雁儿去，说雁儿知道余主席的味口档次。

　　雁儿去了。
　　马才子对小蛾说：“我们是知识分子家庭，要注意形象，以免有客人说三道四。明事理的晓得你们只这层次，不明白的还以为我教导无方。”
　　小蛾说：“我农村来的，不屑您说，本来土包子，注意啥形象嘛。”

　　马才子指点：“比如你头发凌乱，可象雁儿那样扎了利索；衣裤不合体可找雁儿的穿上试试；胸脯松耷戴上胸罩就好了；脸上有雀斑搽点香粉好过素面。”
　　小蛾说：“也没见雁姐搽过粉。”
　　马才子说：“你几时见过雁儿脸上有斑点。”

　　姑娘本爱俏，小蛾也不例外。她悟性高，找来雁儿的衣物粉彩，略加妆扮，真的焕然一新，青春逼人。但她换上雁儿的衣裳后就不舍得脱了。尤其是雁儿的紫红名牌胸罩，大小合度，简直是为她量体买的。
　　马才子暗暗叫苦。女人善妒，雁儿看见了如何反应呢？

　　室外汽车喇叭响，想是余主席到了。
　　果然余南归粗嗓大喉，隔窗直嚷：“弟媳，弟媳！”
　　小蛾开门。余南归还要叫弟媳，一看不是，忙道对不起，眼睛却盯着小娥高耸的胸脯不愿避开。小蛾回眸偷笑，余南归犯晕，差点头撞门墙。
　　至马才子卧榻。

    马才子吃力地直起上身。
　　余南归忙上前扶住。握住马才子干柴棍般的手臂，眼泪快掉下来：“马兄弟，受苦了。”
　　马才子哽咽：“主席，惨啊，我都不愿活了。”

　　余南归正言：“兄弟这是什么话？知你莫如我！我拿你的病历四方打听过了，你的腿是没办法站起来，但下身恢复功能应该有希望的。”
　　马才子说：“瘫都瘫了，主席还骗我？”
　　余南归说：“与你实话呢，好兄弟几时骗过你？”

　　马才子高兴了，说：“老天有眼，只要下身能康复，不能走路又咋的，大不了我卧床十年，写个长篇巨著传后人。”
　　余南归说：“马兄莫高兴过度，要康复得快还需老婆多帮忙的哟。”
　　马才子说：“什么意思？”

　　小蛾沏来香茗，余南归接过，顺便摸了一把她光洁细腻的纤手。意味深长地说：“马兄弟，你是明白人，心理身理的摧残，没有女人的陪伴抚慰能康复得快么，好在兄弟艳福不浅，也该知足了。”
　　马才子说：“托主席的福。”

　　待小蛾去客厅，余南归小声地说：“马兄弟，发财的机会来了。”
　　马才子说：“主席，你看我都这样子，还发财干吗。”
　　余南归说：“兄弟不懂么，你这样子更要发财。俗话说老婆如衣物，钱财如手足，没钱，哪个女人愿跟你？你身体残缺了，只要钱多，女人依然一堆一堆的。”

　　马才子说：“哪只股票，基金要涨么？”
　　余南归说：“我从不炒股买基的，我不喜虚无，作房地产了。”
　　马才子说：“什么项目，效益好吗？”
　　余才子说：“啥项目暂且不谈，因为牵涉市府旧城改造。但这项目是市委重点，经预算评估，效益很好的，上边一干人等都要秘密参股，绿城很多有钱的想参股还没门道呢。”

　　马才子说：“如何融资？”
　　余南归说：“总开发商是个四川人，出600万占60%的股份，剩40%交我们这边。马兄弟愿吃多少股？”
　　马才子想了想：“如项目好，就10%吧。”

　　门“吱”地开了，雁儿回家。余南归忙不迭起身招呼。
　　雁儿说：“自家人，主席莫客气；况来的都是客，主席见外了。”
　　余南归说：“弟媳买的啥菜哟。”
　　雁儿说：“主席是南方人，自然少不了鲍鱼海参，酒吗凑合用家里的五粮液吧。”

　　余南归叫好。就问雁儿喜不喜欢蛇肉，他车箱里有一条菜花蛇，别人送的。
　　小蛾一听蛇，来劲了，说她们老家少肉食，经常捕蛇吃，味道好极了。主动请缨拔蛇皮。
　　马才子说：“蛇是有灵性的，不要随便吃肉。”
　　余南归说：“马兄弟也信灵异之谬么？”

　　马才子说：“我以前也是不信的，经历过这次车祸，有些信了；全车人就雁儿安好，总不能只说她运气好吧。在甘肃住院期间，听邻床讲：他们那里有个老蛇人，蛇捕多了，带着煞气，毒蛇见他都远避，不敢近他身；那日他逮住一条五步蛇，思量先把蛇头砍掉再拔蛇皮，就无危险了。不想一刀剁去，蛇头溅起，落下，准确地衔住他按蛇的左手中指，蛇口轻轻一合，老蛇人就玩完了。报应啊。”

　　雁儿听得恐惧。
　　余南归说：“那就不吃蛇肉了。”
　　话音刚落，小蛾提着拔了皮的肉蛇进来，白瘆瘆的，蛇尾向上卷曲似乎还在挣扎。可以想象活蛇被拔蛇皮时的无奈和痛苦。
　　雁儿只觉半边身子都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