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监狱没申请本地武警和防暴大队进林搜捕六逃犯,也是基于种种考虑。一是林大,警力少了不行;二是逃狱的非罪大恶极;三是也怕逃犯狗急跳墙在林中作出出格的举动。
只在交通要道层层设卡,以便逃犯在林中忍耐不住了,自投罗网。
翻开六逃犯的刑事档案,皆不是大奸大恶之流。
男子宁夏人,铁路惯窃,曾活跃兰新铁路线,盗名远播,名叫郭回儿,人称郭枪手(这一带上了档次的小盗都称枪手);其父母早亡,独带小妹混迹兰新线,挣得赫赫名声;后在乌苏不小心落入铁警手。
郭回儿自由后,看见冯小刚拍摄的《天下无贼》,大是不满。片中不合逻辑的贼王杜撰,及套路式的贼王覆灭结局强烈刺激他,曾想带上弟兄伙到北京找冯小刚理论,后因故作罢。
与雁儿分手后,郭回儿找到了同伴,不想同伴已死,躺在胡杨树下。同伴负重伤,三天水米未进,死状凄惨之极;他泪流,竟找不到工具挖坑掩埋同伴;扳块胡杨朽枝,想慢慢掘坑,以尽朋友之义,却听到马蹄声。
本是麦子其急急忙忙在找雁儿,却吓坏了他,如惊弓之鸟,怕遭围捕,没命地逃了。
(郭回儿的事情书中以后有交待)
雁儿往西走,从东方日出走到太阳当顶,林深似乎永无尽头,确实走不动了。
在林中小歇,心中那份脆弱难以言表。她觉得不对头,男子是否指点有误,或者是自己偏离了方向;印象中,晚上进入梭梭林后,并没有跑这老远的路。
如果真偏离了方向,还不知向哪边偏了,不能纠正,将造成极大后果,如此,恐怕她难以走出去。
想到这里,她心里涌出阵阵寒意。
从早走到中午,偌大的树林她没找到一滴水喝,更不用说食物了。前后左右一样的地貌,一样的树林,似乎她一直在原地打转。平原林地,视界只有屁股大块天,比山林更难找出路。
她绝望,快崩溃了;上午背对太阳,还稍有方向感,烈日当空,又咋辨别?!也许到下午,随太阳西去,有走出树林可能,但她的体力能坚持这久么。
靠着树干,她又渴又饿,疲乏到了极限;眼皮打架,倦意上头,她想睡了。
睡过去,也许就醒不来。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天堂,白光光一片。门柱是白的,花草是白的,连上帝的衣裳也是白的。
上帝向她招手,她惶恐,对上帝说她没资格进天堂,在人间她没积善功德。上帝说,那你下地狱么?
她说地狱残忍,她不敢去。
上帝说那你只有回人间。
脚肚子一阵麻疼,把她从梦境中唤醒。一条小青蛇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她负痛站起,不顾一切抓起小青蛇扔出老远。
可恶!曾见常小蛾扒蛇皮,她不忍同情,现在巴不得小蛾把蛇皮都扒光。
她不知,假如没青蛇咬她一口,或许她沉溺于梦境醒不来。
她想她不能休息了,求生的欲望驱使她继续走。脚步轻飘飘的,上身却极其沉重。她好想麦子其。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枪声。
不错,是枪声;是她家那土猎枪发出的!人工制造的土枪,破响象打雷。
她喜极而泣!枪声破闷,不带回响,应该离她不远。
她狂喊:“麦子其——!”
嘴里干燥得连口水都没有,只能发出细细的哑音。
寻着枪声,她费劲的跑。仿佛麦子其正向她招手。
十分钟后,又一枪响声传来。
等第四次枪响,她看到了麦子其和他骑的马。
蓦地,她扑在地上,委屈地放声大哭。哭得伤惨!
短短不足二公里地,,她艰难地跑了半个多小时。
麦子其扔掉猎枪,快步跑过来,把她搂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滴在雁儿的脸上。雁儿象三岁孩童,陡然找到依靠,使劲往他怀你钻;干燥的嘴唇贴在麦子其裸露的胸膛,牙齿紧紧地咬着他的胸大肌不松开,她簌簌颤栗,抱他更紧。
麦子其爱怜地抚摸雁儿蓬乱的头,陪她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