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余南归来拜访马才子。
每次余夜晚来访,必定有特别的事儿。马才子吩咐小蛾赶紧炒菜备酒,招待余主席。
余南归连连摆手说不必,他有重要事情商议,完了就走;眨眼睛递眼色,暗示马才子有小蛾在不好说。
马才子明白,对小蛾说:“余主席要抽烟,可去买条中华烟来。”
小蛾说:“马哥忘性大,家里还有好几条中华烟呢。”
马才子说:“那你去市场买点川味卤菜,拌好了我与主席下酒。”
小蛾说:“市场老远,这黑的天,我咋去?”
马才子生气:“你就不能打个的去!”
冰箱里现存的凉菜尚多,小蛾总算明白了自己在家碍事,嘟起小嘴,气溜溜地开门。
出得门外,并不急走,而是悄悄贴墙根,偷听他俩说什么。
余南归估计她走远,方才说:“兄弟,项目启动了。”
马才子说:“我都不清楚是啥项目,既然启动,也无须保密,你说具体些。”
余南归说:“项目已经曝光,全绿城人皆知,就是市政府旁边的农贸市场彻底改造,马上动工。”
马才子说:“好好的大市场,繁荣着呢,改造什么?”
余南归说:“以前是旧市场,改造后就是新市场了;不然那么多的房产奸商,去哪找项目挣钱。”
马才子说:“我就不懂,开发商吃饱了撑的咋回事,谁都知道本市旧城改造惯例,牵涉还房内容,都是拆一还一,明摆着亏本生意,开发商还干?”
余南归说:“兄弟你就不懂了,改造旧城水深得很,拆一还一不错,但拆的都是往日的单层低矮房,开发商在原址盖个六层商住楼,不过就还一层拆迁户的房,净得五层楼卖了赚钱,还省了地皮费,城市配套费。利润大得吓人。”
马才子说:“开发商建房要成本啊。”
余南归说:“以前的市场破烂规划不合理,边头转角空地多,门市也显不出价值,开发商合理规划后,利用每一寸空间,经炒作,门市价值一般升三倍;单多出的门市价值就可持平建房费用,这还只是明帐,暗地见不得天的操作,你更不懂了。”
马才子说:“我要懂了,还要主席提携么?”
余南归说:“所谓房地产行业暴利,不是空穴来风;中国哪些人最有钱,就是房产老板。房产老板大都与各部门人员有勾结,拆改旧城榨老百姓血汗钱不说,还游说政府骗取旧城改造费。其实旧城改造,单是地段升值,挪腾的多余土地牟利,就堪暴利,何须政府操心买单!”
马才子说:“这等事儿政府不知么?”
余南归说:“官商勾结,明知如此,但牵涉多路神仙的共同利益,大家心照不宣,闷声大发财。”
马才子说:“待我身体好了,写文章把这些事儿揭露揭露。”
余南归说:“兄弟你头进水了吗,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某些深刻的问题有哪个媒体敢给你发表?你先管好自己,忧国忧民轮不到我们,吃好喝好知足常乐。”
马才子摇头:“那我们都去炒房地产了,世上文人就死绝了。”
余南归说:“不谈论那些。项目已启动,马兄弟的资金该到位了。”
马才子说:“这是自然。我把银行户头的密码告诉主席,烦劳主席代我办了就行。”
余南归说:“兄弟你不推荐个亲信到项目部监管工程的运作,待遇很高的,月工资一万。”
马才子说:“主席见笑,我在绿城无什么亲戚相好,工资再高哪有人代我监管;雁儿倒是个好人选,但你是知道的,此事一直瞒着她,从内心来讲,我是希望她永远不知此事;她那等优秀的人儿,也不知今生能否与她共长久。所以余主席全盘代我管理得了。”
余南归说:“一百万投资啊,兄弟不亲自找人监管,放心么?!”
马才子说:“主席莫推脱,多年的感情了,我信得过你的人品。”
余南归说:“既然兄弟信的过,定让你投有所报。”
马才子说:“投资注意避免风险,主席千万莫把本钱赔了。”
余南归说:“市场改造那大一块肥肉,如都要亏,其他项目更不敢投资了。”
马才子说:“先谢了,到时挣了钱,请主席泡三温暖。”
余南归笑言:“兄弟,我观察小保姆对你很有意思。”
话音才落,陡听得室外窗台花盆掉下,“呯—”地脆响。常小蛾撒腿就跑。
余南归跟出门外,小蛾早无踪影。
跑出老远,小蛾还在激动气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