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路,他发现了路边有一块地,那块地里有些残留的,他急切着走过去,发现了这里是一片山药地。山药是一种凉性的植物,吃了可以去火解热。
沈全福想着这样可以有吃的了,他迫不及待的拿出刀子来,然后在那片土地上挖了起来。这里的土地很松软,沈全福没费多少力气就挖了许多,他把这些都堆一块,看着这一大堆山药,他想他今天晚上不用愁吃的了。虽然不是肉食,但至少可以缓一下饥饿的肚子了,他实在是受不了挨饿的滋味。大黄狗也在一旁看着,这些都是它不太喜欢的东西,所以它没有像见到肉食那么活蹦乱跳的样子。
他把这些山药都削了皮,他为了想吃到这些东西不辞辛苦地劳作着,不觉间他的脖子上脸上、额头上都挂满了汗,这些汗珠汇成流,从沈全福的身上留了下来,于是沈全福把衣服脱下,露出了他那厚实的肌肉,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汗,然后用手擦了一下身体,谁知他竟然感觉到身体奇痒无比,那痒竟然像是钻进皮肤一样,在他的肉里骚动着。
大黄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看到自己的主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痛苦了起来。它提高了警惕,它预感这有什么样的事情要发生了似的。于是它不停的朝四周吼叫着。
沈全福表情不悦,他也不知怎么会这么痒,是中了什么毒了吗?是遭了什么人暗算了吗?
沈全福受不了了,他用手去挠,殊不知这一挠不要紧,反而引起了更严重的瘙痒。这瘙痒说起来比痛还难受,它毕竟不如痛来的那样痛快,它使人变得麻木变得慌乱变得不知所措。
他继续挠着,身体上开始起了红色的抓痕,这看上去简直就不时人抓的,更像是动物抓的。越来越多的红色抓痕出现了。沈全福在地上打着滚儿,他在泥土上来回的滚着,大黄在一边狂叫着。
仍就不见什么效果,沈全福真的想拿出刀子来直接把身上那些皮肉都给刮了去,但是像起来那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想起去世的父亲来,他的心又软了。
痛苦着的沈全福没有了办法,他在地上打着滚,然后落入了一片沙地,这里有许多的沙子,沈全福把身体碾了过去,接着这些沙子沈全福感觉到好了些。他看看自己的身体,都已经被自己抓的不成样子了,有的地方都已经抓出了血。
沈全福回到了刚才的地方,他以为是什么东西感染了他,或者是什么人下了药,后来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山药搞的鬼。
原来山药是一种特殊的植物。它的果实部分含有大量的汁液,这些汁液本身有一种物质,这种物质一旦接触到皮肤会导致皮肤发痒,而且奇痒无比,正是山药的这种特性,使许多人在做山药菜的时候都很痛恨和小心,因为一旦不小心沾上了,就会使身体马上痒起来,而且这会在很长的时间之内保持。
沈全福想了一下,终于想明白了刚才的事情的发生是跟这个有关系的。他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吃点东西是这样的难。
他来不及做山药了,忙着去河里边洗个澡,把浑身上下的污垢全都洗掉,至少要洗去刚才的那些山药的汁液,这样想着,他和大黄来到了离这儿不远的一条小河边,沈全福顾不了很多,他想把所有的污垢和烦恼都统统洗掉,把一切烦恼都统统丢尽水里面去。
跳进了河里,河水很凉,沈全福不禁打了个喷嚏,他把头扎了近去,然后又浮了上来。大黄在上面望着,不作声了。
天气已经是接近深秋了,河水也开始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凉,沈全福不觉脚有些动弹不得了,他伸直了腿,突然脚和腿都不听使唤了。他的脚抽筋了。但是他并没有慌,毕竟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人了,这些小意外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天生水性就很好,凭着这点小时候积攒下的资本,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应付得了。
他先是把脚伸直,慢慢活动着。他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均匀一些,他知道在这样的时候万万不能慌,只要一慌就乱了。但是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他感觉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懒的睁开眼睛,他只想在这里好好的睡一觉,但是至于为什么要从这里睡觉,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累,而此时此刻需要的不是食物不是问候也不是金银,而只是闭上眼美美的睡上一觉。
但是他还是清醒的,清醒到他知道岸上还有大黄狗在等着他做山药给它吃呢!他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这样需要这样渴望睡眠。
他只想在水中睡一会,哪怕是一小会,这一小会让他睡着,让他闭上眼睛,让他休息一会就已经足够了的。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往下沉了,而自己也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自己似乎对身体已经无动于衷了,自己的身体不听自己使唤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魂魄也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开始漂浮在河流的上空。他的魂魄不断的骂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不赶快醒过来,为什么要在水中白白等死。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往下沉,而自己的魂魄在上空升去,灵魂和身体分离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但就是沈全福仿佛已经是身首两处了,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
看到了,他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的魂魄在上空游荡,他很想把自己的魂魄叫回来,但是他发不出一点声息。他撕破喉咙的喊着也没有人听见。
他想用尽一切办法把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复合在一起,但是仍旧不能,他感觉到手脚都不能用,声音也发不出,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自己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
灵魂据说是漂浮着的,世界万物之中都是实和虚的构成物,对于宇宙来说,虚的就是大气,而实的就是万物之中的实体存在。对于人来说,虚的就是人的灵魂,而实的就是人的身体。虚与实,构成了世界的两极,构成了如此美丽而多彩的世界。
他看到了他死去的父亲向他走了过来,“父亲,父亲,救我,”他大喊着。
“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你忘记了我给你的嘱托了吗?”父亲一脸严肃的说着。
“不敢,不敢,我始终记得父亲在时教给我的那句话,要去东北,要盖一座大宅。”沈全福一五一十的说着。
“那就好,那你还等什么?等死吗”,父亲一脸怒气。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父亲,告诉我一条明路吧!”沈全福看着父亲。
“那你睁大眼睛,赶快站起身来,否则的话你永远不会实现我的愿望的”,父亲告诉他。
而实际上这个时候沈全福的身体已经沉了下去,他不断地往上面吹着泡泡,河流上方打着几个回旋,已经见不到了沈全福的影子了,只有大黄在岸上叫着。水面上起了许多的泡泡,那是沈全福在水中的吹起的泡泡,只是他没有意识到他在吹泡泡的时间里,已经做了一场梦,而这场梦又是那么具体而可怕,幸好,那只是一场梦,是一场现实与玄幻交织的一场梦,梦醒了,就是天亮,是谁说过?
沈全福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沉在了水中,一时间他慌了,他不明白现在自己是死是活。他不想那么多了,他奋力跃上水面,又看见了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一个鲜活的世界。他在恍然间都遗忘了,一切就像是刚才泛起的水花般渐渐的变淡直至消失掉。
梦有时候是对生命的一种回应,就像是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一样,梦是生活虚幻的反应,它是具有像镜子一样的功能。只能大体上能反应出生活中的真实。
原来沈全福因为多天没有吃东西导致身体虚弱,而当他投入河流之后实际上身体已经完全透支了。加上天气凉而河水又冷。他的脚在水中开始抽筋,终于导致了他刚才惊险的一幕。沈全福觉得自己的脚有些生疼,隐隐约约之中,他又回忆起刚才的那一幕,有的时候,梦也会带给人一些回忆,只要这梦够深刻,只要这梦醒的够彻底。
那刚才是和父亲对话吗?父亲怎么会在此时出现?沈全福不明白,也许他永远不会明白。总之,是梦唤起了他几个月来的一直存在的疑问,又是这场梦让他变得格外的清醒,做完梦,感觉轻松多了,只不过以往的梦都是在陆地上做的,而这一次是在水中做的,因此这一切显得格外的特别。
他游了上来,生了火,借着暖暖的火,他一边取暖一边烤着山药,这一次他们终于吃到了久违的东西。他们来不及细嚼慢咽,不一会那些山药都被他和大黄吃了个精光。他和大黄边吃边望着,一切都那么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