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北市僻静的天津路有一家按摩院,叫华阳足道。华阳足道开办较早,已经有7、8年的历史了。在竞争激烈的按摩行业,许多公司开业,倒闭,像走马灯似的变幻不停。华阳足道,门脸并不大,大概只有65张床左右。虽然门脸不大,但这家按摩院能够生存这么长时间,首先是因为它的服务极其到位,从简单的足部按摩到复杂的泰式全身按摩应有尽有,按摩师全是业界一流的大腕。在华阳足道做按摩,除了是一种享受,还治愈过不少身患怪病的患者。其二,华阳足道的女老板韩丽,经营有方,把个按摩院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那真是月亮上吹喇叭——名声在外。
话接前言。泡澡,凯歌,吃夜宵,刘大力已经筋疲力尽。他数次推托,给柳宏宇说要回去,奈何柳宏宇刚玩上瘾,死活拽着刘大力不撒手。这不,吃完夜宵,柳宏宇拉着晕得儿乎的刘大力一溜烟的奔了华阳足道,说要给刘大力完完全全地放松放松。
前台招待不愿意接待刘大力,说刘大力喝醉了。柳宏宇极为震怒,把老板韩丽叫了过来,刚要责问,韩丽认出了柳宏宇跟刘大力。连忙给柳宏宇赔不是,说柳老板您要来也不事先招呼一声,您别跟前台一般见识。然后找了院里最好的按摩师为柳、刘二人服务,柳宏宇这才消了气。
做按摩确实是一种享受。刘大力尽管脑子迷迷糊糊,但随着按摩师双手在身上的游动,感觉上极尽舒泰,全身脉络松弛,只盼着这种享受终生不停。
等到按摩到脚底,一直跟刘大力说个不停的柳宏宇也停止了嘴皮的磨动,享受神仙感受去了。
按摩师在刘大力脚底板的涌泉穴轻轻叩打,刘大力就觉着胃部灼热,喉咙发痒,忍了几忍,还是没有忍住,一口带着发酵物的混合物喷泉般冲出喉咙,在空中挽了个浪花,天女散花般泼溅下来,弄湿了胸前的内衣。包间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按摩师扔下柳、刘二人,掩鼻逃出房间。
柳宏宇跳下床来,给刘大力脱下赃污的上衣,看着睡过去的刘大力,拉了一块单子盖在刘大力身上。
韩丽带着清洁工来到包间,柳宏宇连忙道歉。韩丽说没事儿,等清洁完后让柳、刘接着按摩。
看着清洁工把包间弄干净,韩丽把按摩师叫过来,嘱咐他们好好给柳、刘服务,别怠慢了二人,就把柳宏宇脱下来的刘大力的上衣拿走了,说是去给干洗后再送回来。
刘大力这一觉,直睡到凌晨一点十分。醒来后觉得自己干的事不咋地,有点儿对不住柳宏宇。柳宏宇说,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是什么关系,过命的交情呀,以后别老把那些客套话挂在嘴边儿。
韩丽把刘大力的内衣给送了回来。穿在身上,刘大力老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至于有什么不对,却也说不出来。
韩丽亲自把柳、刘二人送出店来,下台阶的时候滑了一跤,在刘大力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唇印。韩丽跟刘大力都红了脸,柳宏宇却笑得不行,开起了韩丽跟刘大力的玩笑。末了,还是柳宏宇从兜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递给刘大力擦掉了脸上的红唇印。
急着上车,刘大力随手把手帕往兜里一塞,就没再还给柳宏宇。
天已经够晚的了。回到家,怕吵醒别人,刘大力蹑手蹑脚开了门,悄悄趸进卧室,摸黑上了床。
第二天,刘大力在睡梦中被王丽娜揪着耳朵给弄醒了。
王丽娜怒气冲冲地责问刘大力:“给我老实说,昨天晚上干嘛去了你?”
刘大力一脸雾水,看着王丽娜愤怒的脸,说:“昨晚我跟柳宏宇在一起,别的没干啥呀。”
“你还敢骗我。”王丽娜抓起刘大力的内衣,“说,这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有啥不对的?”刘大力一脸的茫然。
“别装像,衣服上女人香水咋回事,啊?”
刘大力恍然。怨不得昨晚穿衣服时老觉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却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原来是这。华阳足道的老板也真是,衣服你说洗就洗了吧,干吗非要再喷上香水费这周章呢。
刘大力松弛下来,跟王丽娜解释:“我说老觉得衣服上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昨晚上我不是跟宏宇喝酒去了吗,喝多了,吐了一身,宏宇让人给洗了衣服,可能是一女的给洗的吧,就给弄上了这味。”
王丽娜更生起气来,从刘大力衣服都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冲刘大力吼喊:“还想蒙我呀!”指了指刘大力的左脸,“这个手帕,还有你脸上的唇印,我看你给我怎么个解释。”
脸上的唇印?昨天晚上明明擦了呀。难道没擦干净?
刘大力忍不住摸了一把左脸。王丽娜气得嘿嘿冷笑,死死地瞪着刘大力。
刘大力就把昨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的跟王丽娜说了一遍。
王丽娜根本就不相信。
女人香水、红色残缺唇印、女人真丝手帕,事情明摆着,刘大力肯定在外边有了女人,说什么华阳足道女老板,说什么柳宏宇,统统骗人的玩意,想蒙我,办不到。
王丽娜哭了,哭得伤心透了。
王丽娜不让刘大力去上班,说刘大力说不清楚今天就别出家门。
母亲当着王丽娜的面训斥刘大力,说王丽娜多么贤惠,多么体贴人,又有本事,比你小子不知道强了有多少倍,你小子今生能娶上王丽娜这样的媳妇,那是咱家老祖宗修了几辈子德才积下的福份,你小子也不照照镜子,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做对不起媳妇的事。老太太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一边指着刘大力的鼻子数落刘大力,一边气得吧嗒吧嗒掉眼泪。
明明是很清白的事儿,却被泼了一身脏污。刘大力急得直搓手。
面对家里两个当家女人的围追堵截,刘大力百口莫辩,又不能直承像王丽娜说的那样在外边有了别的女人。气恨之中,刘大力急中生智,请求王丽娜跟母亲允许他给柳宏宇打个电话,让柳宏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个清楚。
母亲跟王丽娜答应了。
电话那头,柳宏宇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还直说昨晚女友送给自己的一条手帕怎么也找不着了,还觉得奇怪呢。
看来刘大力说的是真的。王丽娜破涕为笑,母亲脸也放起晴来。刘大力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心里说,老天爷,我终于被还了个清白了。
过了两天,老家打来电话,说出了点事,要母亲回去,母亲就回了老家。老太太临走前,把刘大力招到跟前,千叮咛万嘱咐刘大力家里在江北没根儿,千万不可再跟王丽娜闹别扭了。刘大力满口应承,说让母亲一千万个把心放到肚子里。
隔天,刘大力的大学同学康立伟到江北办事,打电话来说要和刘大力聚聚。
康立伟是刘大力大学时宿舍的老四,平常蔫得不行,整天沉默寡语的,同一宿舍,跟大力两人最合得来。大学毕业后,康立伟去了河南省文物研究所,好像干的时间不长,也没出什么学术成就,就辞职去了北京,在琉璃厂文物街开了一家公司,专门倒腾字画、古董啥的,听说干得还不错。
康立伟这次来,很想见见嫂子。刘大力把康立伟的意思给王丽娜说了,王丽娜说碰巧有事,让刘大力自己去陪老同学。
刘大力只好自己一个人去见老同学。
康立伟也是独自一个人。康立伟这次来江北,主要是江北有一个大客户,要从康立伟的公司办一件名贵古董,为了做成这笔买卖,康立伟就亲自来了。办成这桩买卖,康立伟也想借助刘大力的名气,毕竟在整个上江省文物界,刘大力还是有赫赫名气的嘛。
康立伟这顿饭,请得很讲究,在江北最有名的宴客来酒楼。客户代表看见刘大力进来,老远就伸出手,紧紧握住刘大力,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听说嫂子不来,康立伟觉得很遗憾。为了活跃气氛,康立伟找来了三个服装模特陪酒。模特们分别坐在三人旁边,不停地劝酒、插浑打科,把个酒场的气氛,弄得热热闹闹。
就在席间酒酣耳热的时候,王丽娜出现在了雅间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