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芳指着这些人,气恼地高喝道:“大胆奴才,谁让你们进来的!滚,滚……”
太监们吓得快速退出了门,赵德芳急忙又吹起了箫,可是尘儿再也没有出现。他心里不由的懊恼,难得有人如此谈笑,又似在梦中醒来。那些姐姐妹妹们,全是娇柔有余,成天叽叽哼哼地。皇后虽对他疼爱有佳,却不是生母,每逢生辰总会想起自己的母亲,可惜已阴阳两隔。
尘儿回到房里,见亭儿还没醒来,兴奋在溜回了床上。心里好个爽快呀,把那皇子骗得一愣一愣的。想着改天再找个人耍去,绝心师傅的轻功果然是名不虚传,皇宫里的守卫都不能察觉。
翌日,日上三竿了也没见尘儿到牡丹阁,还以为尘儿病了,慧妃由春桃等人扶着,急急地来探视。不想小尘儿还双臂伸展,两腿张开,一脸甜笑地沉睡着。慧妃柳眉轻皱,让春桃摇醒尘儿。法儿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舒爽地道:“娘,你怎么来了?”
慧妃微怒道:“你昨晚去哪儿了?做贼去了不成?女孩儿这副睡姿,以后如何嫁人?岂不让人骂你没爹娘管教?还以为你从前的坏习惯已有所改,不想还是老样子。从今儿起,娘要严家管教,免得娘日后死了也要遭人骂!”
慧妃说着又觉心酸,眼前一片氤氲。春桃忙给尘儿使眼色,尘儿急忙晃着慧妃的细臂,求饶道:“娘,是尘儿错了,可是娘也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您给我时间改。睡着了,尘儿也不知自己错了呀?”慧妃怜爱地视着尘儿,珠泪划落,捋着尘儿的发道:“尘儿,你要知道,皇上虽认了你为女,可你非他所生,你得处处比别人强,才能在这宫里有立足之地。再等几年,娘就给你找户好人家,这宫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春桃拭了拭眼角地泪水道:“娘娘,大清早的,你就别伤神了,公主慢慢会知道你的良苦用心的!”尘儿倚在慧妃的怀里,抬头轻探道:“娘,那我自己的爹呢?他去哪儿了?”
慧妃似慌张地抬头看了看,随即抱着尘儿,哀凄凄地道:“你爹病死了,尘儿,切不可在宫里提起你爹,记着以后你就是赵尘儿,皇帝的四公主赵尘儿。”
尘儿见慧妃眼睛通红,乖乖地点头道:“娘,你别难过,尘儿再也不提自己的爹了。”
亭儿被唤进门,帮尘儿洗漱,慧妃移至外间。春桃轻声道:“娘娘,公主若是知道了真像……”
慧妃花容揪锁,重重地扯着手里的帕子,打断道:“不,我宁可她不知道,如此以武争霸的世道,弱女子又耐何?尘儿何其不幸,父在时,被送庵中,如今又寄人篱下。她还小,若是满怀仇恨,这一生岂不毁已,毁我一个足已,又岂能累及她。”
春桃泪水迷蒙,反而是慧妃似以看透尘世,一脸傲然,无畏无惧。见尘儿笑奔着出房,忙拭去了泪水,将她牵着回牡丹阁,嘱咐道:“尘儿,今儿娘就带你去见各位娘娘,你可要为娘争口气,还记得娘这些日子教你的规矩吗?”
尘儿笑着点头道:“娘,你放心,绝心师傅说尘儿悟性颇高,一学就会,这点规矩算不得什么!”
尘儿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逗得慧妃与春桃抿嘴轻笑,再则尘儿的容貌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甚是安慰。
尘儿跟着慧妃和一群随从,从牡丹阁往前行了数百米,是一座外形更加显赫的建筑,明显有独高一处的感觉。尘儿听得春桃的解说才得知,原来此处就是皇后的寝宫慈元殿。进得里面更是装饰富丽,墙上画着彩绘。
一个穿着考究些的宫女笑迎了出来,施了礼,回禀道:“慧妃娘娘请稍坐,皇后娘娘今儿身体稍有不适,刚睡下了呢?奴婢这就去看看,娘娘醒了没有。”
慧妃淡笑道:“那就别打挠娘娘了,我们在此等着。”
那宫女极热情地端了茶上来,又闪进了内厅。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尘儿端站着只觉着两腿酸软,有些不耐烦地撅起小嘴。春桃在慧妃耳际轻声道:“娘娘,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慧妃目子里闪着冷意,还是端着笑道:“既等了,就等到为止。”
尘儿不明白为何娘这样执著,正想开口,里面传来了爽朗的笑声,一个身穿金丝绣袍,头带凤冠的女子,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下,迈着细步,端着威架,一脸似笑非笑地出了帐缦。片刻,急急迎上来高声道:“今儿是什么风把慧妃吹到慈元殿来了?丛玉你是怎么当差的,为何不唤我,待慢谁也不能待慢慧妃娘娘啊!”
“皇后,奴婢罪该万死,娘娘难得睡个好觉,奴婢也不敢打挠娘娘啊!”丛玉似极委屈的跪道。
慧妃施了礼,极温婉的从容不迫地道:“皇后可别再怪丛玉了,突然造访,给你添麻烦了!”
皇后端坐一旁,淡淡地扫了一眼尘儿,声调却极客气似地道:“慧妃客气了,不知何事找本宫!”
尘儿觉着这皇后像是在做戏,觉着自己的娘明显的被人欺侮,好生气恼,小手紧紧握在一起。不由地侧头向春桃看去,见春桃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只好忍着。慧妃伸手拉过她,笑道:“尘儿,快给皇后娘娘行礼,以后见着皇后娘娘可要叫母后了。”
尘儿不解地探向了慧妃,慧妃朝她使了使眼色,尘儿上前跪安道:“尘儿见过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