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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桃园 
2005-7-20 9:05:01 发表于 御州城内一遍忙碌的景象，家家户户都在刮擦地板、窗玻璃……洒水车唱着优雅的曲调在大街上来回奔走。环卫工人身着黄马褂在清扫街边人行道……绿化工人在给街边花池花卉梳妆、打扮。几个女人一面给店铺卷帘门洗脸，一面唠嗑。
“创卫，创他妈的鬼，尽做些表面文章。”
“这是净化环境，美化城市。”
“也不能天天折腾呀！”
“摆进去！摆进去！”前面走过来几个大盖帽，威风凛凛，边说边用脚踢那些店主们摆在店门口过道上的商品。
“干什么呀？人家在行动！”
“不能占道经营，天天都在讲，长耳朵没有？”
“你凶什么？把你那层皮剥了还不如我呢。”
“你说什么？”那大盖帽怒视着女人。
“没说什么，我在搬东西。”女人忙着搬东西，不理大盖帽小伙子。大盖帽小伙子走了。
“喂，那位女同志，听到没有？不动嗦，不动可别怪我不客气啰！”
“人家在行动，你在吼啥？做起你那样儿要不完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在跟一位顾客谈生意，那个穿制服的小伙子凶暴暴地吼，那女人便这样回敬了几句。
“你说什么？”那小伙子又轮眉鼓眼，“再说一遍。”
“做起你那样儿要不完了。”那女人又重复了一遍。
“咣”一声，那小伙子飞起一脚，将摆在店门外的一张木板给踢翻了，木板上面的鞋、毛巾等小商品，滚落一地。
“拣起来，你今天不给拣起来你走不脱！”那女人跑上去抓扯小伙子的衣领。
小伙子脸憋得青紫，双手抓住女人的手。另两个大盖帽跑过来解围，掰女人的手。
“松手，你这样是不对的，妨碍公务。”
“谁妨碍公务啦？”
“就是你！”小伙子挣脱女人的手，两手将衣摆一抖，做起一副打架的架势。
“你凭什么掀我的摊摊？”
“你占道经营。”
“谁占道经营了？”
“就是你！”
“挡着你什么啦？”
“影响市容。”
“鬼容呢，市容！吃饱了撑的，来坑老百姓，还让老百姓活不？”女人又往大盖帽面前碰，脸几乎碰到了小伙子的脸。
“谁坑老百姓啦？”
“就是你！”女人上前一步，“反正老子下岗了，奉陪你，捡起来！”又欲去抓扯小伙子的衣领，被那个年长的大盖帽拦住了。
“你这是违法的……”
“谁违法啦？谁违法啦？”女人的脸碰到那个年长的大盖帽的脸面前，口水溅大盖帽一脸。“你们拿着国家的俸禄，在老百姓面前耍威风，有你们这样执法的吗？”女人又蹦又跳，跟几个吵，吵得不可开交。
“打110，简直不像话，在老百姓面前耍威风。凭什么掀人家的摊摊？人家下岗了找碗饭吃，也不易。”
围观者中有人替女人打抱不平。女人便嚣张了，抓住那个大盖帽小伙子的衣领不许走，非得让小伙子给捡起来。小伙子也挺仗，执意不捡，嘴里面还振振有词。
“不听招呼就是要给她点颜色看。”
“谁不听招呼？人家在行动。”
围观者中有人这么大嗓门地嚷。不一会，整条小街便挤满了人，看热闹的，打抱不平，七嘴八舌。
“你们也太粗野了，有理好好讲嘛，给人家拣起来。”
“上法院告他……侮辱妇女！”
有人开始打胡说了，越说越难听……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趁机扯掉胸口上的一粒钮扣，露出白生生的乳沟，往大盖帽面前碰，弄得几个大盖帽脸红筋涨，有口不敌群嘴，想溜。
“不许走，”一中年男人义愤了，从人群中挤出来往小伙子面前一站，“给人家拣起来。”
“同志，你不了解情况。”小伙子见势不妙，不知这中年男人的来历，像是哪个部门的干部，便软了。
“我怎么不了解情况，我一直站在这儿……”
“她占道经营，我们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有你们这么粗野的吗？你们是那个部门的？”
“城市监察大队的。”围观者中有人说。
占道经营，乱摆乱放，乱设摊点，在御州城内屡禁不止。市政府三令五申，通告、告示，天天晚上在电视上播，整顿市容，过道上不许摆设摊点，不许占到经营，一些摊贩就是不听。特别是翠香街这条老街，一些小商小贩就是不听招呼，城市监察大队的执法人员一来，他们便撤，执法人员一走，他们又摆，令人心烦。那小伙子是才从社会上招聘到城市监察大队的临时工，社会习气还没有丢掉，加之性急，疲乏……做得的确有些过火，触怒了百姓。百姓本来对政府的一些过激做法有些不满，天天搞卫生，还让老百姓背诵什么创建知识。特别是那些经营户，最反感，成天累得腰酸腿疼，还说这儿不合格，那儿不卫生。街上的大盖帽也多，这家来检查，那家来打招呼，生意还让人做不做？再则呢，成天这费、那费，压得经营户伸不起腰。加之个别“大盖帽”执法粗野，令经营户、市民们反感，这也难怪。
110的巡警来了，两位巡警拨开人群，来到女人面前，问清原由后，两位巡警并没有说什么，俯身去拾地上的门板，拾起来往店铺里面安放。门板安放好后又俯身去拾散落一地的商品，拾起来往门板上摆。那三个大盖帽也忙忙地帮着拾，女人也动起手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走了，走了，别围观了。”两位巡警向两边挥手，招呼大家散去。大家便各散五方。街上又恢复了应有的秩序，做卫生的做卫生，做生意的做生意，闲步的闲步。环卫所的洒水车又唱着优雅的曲调过来了……洒水车的尾部喷着把大大的扇子对着街面横扫过来，那些东张西望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水喷到脚边方才猛然醒悟，双脚一蹦，从街面上蹦到阶沿上，躲过一劫。有的人来不及躲闪，水喷到一裤子，两手提着裤管，看着湿漉漉的裤子，脸上挂着笑。
西城区乡镇企业局大院里也是一遍忙碌的景象，门卫李大爷穿着长统靴，手里面拖着一根长长的塑料管子，用水在冲洗坝子。大家按照各自划片的区域都在忙着打扫卫生。年轻人爬在窗户上，年长的在抹桌子、凳子，整理文件柜。走廊里，楼梯上，院坝里……到处都在忙碌。
“彻底一点，别留死角。”
“易副局长，我这儿行么？”
“行不行创建办的说了算。”易副局长边走边说。走到楼下，见墙壁上还有一些小广告，什么蚂蚁搬家，疏通下水道，包打开，家电维修……没有清除掉，便对正在冲洗坝子的李大爷说，“李大爷，把这些小广告刮掉。”
“这些人缺德，刮掉又贴上，刮掉又贴上。”李大爷站在坝子的中央，一只手捏扁水管子的头，以增加水压，使水喷出来有力，没有注意到易副局长已经走到自己的身后，水管子往后一横，水喷到易副局长一裤子。易副局长纵身一跳，李大爷一笑，“哟，对不起！”
易副局长两手提着裤管，抖了抖裤管上的水，“墙壁、地面、冲洗干净。”边说边往里面花园走。
花园里有几个职员在那儿除草。里面杂草丛生，把花卉都遮挡看不见了。易副局长走进去，也俯身去拔草。
“踩到！踩到！”一只三寸长的老鼠惊慌失措地从一拔草的职员脚边跑过，另一职员边喊边用脚去踩。老鼠没命地逃，逃到易副局长脚边，易副局长纵身一跳，差点跌倒，幸被旁边一女职员伸手将他扶住。
“易副局长，看把你吓得哟！”那位扶住易副局长的女职员说，“你怎么这么怕老鼠呢？”
“我才不怕呢。”
“快算了呢，那次到乡下，走在田埂上，一只大鹅都把你吓得脸青面黑。”
易副局长不言腔，脸上挂着笑
易副局长怕老鼠，怕狗，连毛毛虫都怕。
老鼠钻洞里面去了，大家站在老鼠洞前，七嘴八舌。
“把洞堵上。”
“挖开。”
“洞深，岔洞多，挖不出来。”
“用水灌，它憋不住了就会出来。”
“李大爷，把水管子拖过来。”易副局长这么一喊。李大爷便拖着长长的水管子过来了。李大爷将水管子的头对着鼠洞口往里面猛地灌水，果然，不一会，老鼠像个落汤鸡，从洞里面爬出来，东倒西歪，一职员上前一脚，顿时，老鼠脑浆迸裂。
“卓小姐，你这儿过得了关吗？”天香云走进打字室，卓融站在窗台上，在抹窗子。窗玻璃抹得花污啦叽的。
“帮个忙吧。”卓融扭头向天香云笑。
“快下来。”天香云走上去，拍了拍卓融的小腿，卓融从窗台上下来。天香云爬上窗台，卓融将手里面的湿抹布递给天香云。天香云没接。“拿报纸来。”天香云说。卓融去拿了一张旧报纸过来递给天香云。天香云将报纸揉成团，在窗玻璃上来回搓擦，不一会，窗玻璃便亮堂了。天香云从窗台上跳下来，虚起一只眼，瞧窗玻璃，“怎么样？”问卓融。“还行。”卓融说。天香云又去检查卓融办公室的墙脚线、灯头、开关、文件柜的背面……发现不干净的地方，帮卓融清洁一遍。
第二天，创建办一行来了，李副区长没有来，是李副区长的秘书带队。先检查外面的坝子，然后去检查家属区，最后去检查食堂。食堂检查完毕，检查组的同志很满意，说乡镇企业局的卫生搞得不错，回去简报表扬。检查组的同志从食堂里面出来，段宏斌说：“这后面还有一家，去看一下吗？”那位带队的秘书说：“好吧。”检查组的同志随段宏斌去到卓融的住处。走道里光线暗淡，看不清楚，段宏斌拉亮走道里的电灯。电灯一亮，问题就暴露出来了，一堆垃圾堆在走道的墙边，通向墙外污水沟的洞口有一些饭粒残渣……外面污水沟的臭气从洞口灌进来。还有一股尿臭味。
“这是怎么回事？”那位秘书问段宏斌。段宏斌不言腔，给那位秘书发烟。那位秘书没接，转身走了。检查组的几位同志跟着那位秘书走了。
这次检查，西城区乡镇企业局遭到通报，丁局长挺生气，在局机关会上点名批评……卓融不服，说段宏斌有意跟她过不去，他不把检查组的同志带到那儿去，谁知道那儿还住着一户人家呀？丁局长说：“这次检查不存在谁与谁过不去的问题，创卫工作天天在讲，不留死角，要彻底，各扫门前雪，可有些人就是不听，要去硬闯。闯到了就得认罚，该扣奖金扣奖金，没有奖金扣工资……”
“这是报复！”卓融忽一声站起来。
大家的目光刷一下集聚在卓融的脸上。卓融一脸愤怒。
“报复，报复什么？总得说出个理由呀。”段宏斌嬉笑着面孔。
“你……”卓融气得脸发青。
段宏斌仍嬉笑着面孔。
“你什么？说呀！”段宏斌以为卓融不敢说出他曾调戏过她的事儿。
“牛肉吃不到鼓上报仇！”
段宏斌着实一惊。丁局长也着实一惊。丁局长以为卓融在说他。
“下来说。”丁局长眉毛一拧，降低了语气。
“不，我就要在会上说，你们这是牛肉吃不到鼓上报仇！”卓融的眼泪滚了出来。
丁局长不言腔。段宏斌也不言腔了。
会场里一下子静极了。
卓融抹着眼泪从会场里走了出去。
下午，卓融去到天香云办公室，把丁局长调戏她的事儿告诉了天香云。天香云觉得丁局长的确不是个东西，五十好几的人了还那样不知廉耻。可这些事情又怎么去说呢？说厉害了人家说你诬陷，拿龌龊事栽赃人，有理也说不清。天香云皱着眉头。
“算了，拿钱买教训吧……你也是，怎么那样邋遢呢？垃圾堆在家门口，在家门口撒尿。不管咋说，人家逮到你了，就得认罚。”
天香云这么一说，卓融便不言腔了。
第七章 创卫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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