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连环撞车
类型:言情    作者:桃园   2005-7-20 9:05:01 发表于 红袖小说 

纪天全回家,心神不安,一会儿坐在床沿上,一会儿走到窗台前,望着窗外。窗外一片朦胧,夜很静。一只蝙蝠从他面前一掠而过……想当初,真不该色迷心窍,唉!现在想来一切都晚了。眼前最要紧的是得想法弄两万块钱把挪用的公款了了。可上哪儿去弄两万块钱呢?去偷?去抢?可这是犯法的事儿呀!找老爸要?不,这事儿不能让老爸知道。老爸那脾气他是知道……那一年,他打伤了教务处主任的鼻梁骨,被学校开除。回到家,老爸将他痛打了一顿,撵他出门。出门就出门……他一夜未归。老爸急了,四处寻找,最后在一个游戏厅将他抓了回去,又挨了一顿饱打。第二天,他又跑了,跑出去跟人打架……老爸将他弄回家用布带子绑着他的双手掉在管道上,拿皮带猛抽他的屁股……母亲跪在父亲的面前,替他求情,父亲才住了手。随后,父亲把他反锁在家里,半年不许他出门。第二年的冬季,征兵,老爸想尽办法把他送到部队。几年服役期满回来,老爸把他安置在城西办事处属下一个公司——老爸是城西办事处主任——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成天跟卓融鬼混——当然,这些,老爸一概不知。那天,公司经理安排他去催收外单位欠公司的几笔欠款。他去了,收回来两万,没有及时上缴。恰遇这时,卓融向他借钱炒股。他没有多想便把这笔款子交给了卓融,哪想……他望着灰蒙蒙的夜空,眼里噙着眼泪。凌晨两点,他还没有睡。他没有睡意,过两天会计要做账,怎么去向会计交代呢?发票是他从会计那儿开具出去的呀!他皱着眉,苦思,向会计实话实说,求得会计的怜悯,帮他隐瞒一时。可能隐瞒多时呢?会计能帮他隐瞒吗?挪用公款是犯法的事儿呀!借!向谁去借呢?他想到了初光旭、严荣生!初光旭、严荣生是他初中阶段的同学,铁哥们。初中毕业初光旭、严荣生没有考上高中,在家待业,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便在外面跑生意。具体跑什么生意,他一概不知。总之,他觉得向他们借个二万、三万不会成什么问题。他这样地想着,便回到床边,上床睡了。
第二天晚上,纪天全给初光旭打电话。
初光旭问:“你借钱干吗呀?”
纪天全说:“一两句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你过来呀,我在同心阁茶楼喝茶。”
纪天全挂了电话,去到同心阁。严荣生也在。严荣生、初光旭仰在沙发里。
“喂,泡杯茶来!”初光旭见纪天全进去,便对侍应生喊。
“什么事呀?一脸的沧桑!”严荣生问。
“唉!”纪天全叹息了一声说,“上个月,公司经理叫我去收外单位欠我们公司的欠款。我跑了几趟,收回来几笔,共两万。恰遇这时,卓融向我借钱炒股,说是内部股。当时,我听说是内部股,一时糊涂,也想试一下运气,便把两万块钱交给了卓融。哪想,卓融说她遇到了骗子……”
“是不是遇到了骗子?”严荣生狐疑地问。
“谁知道呀!她现在说她没有拿我的钱。”
“她怎么能这样呢?”严荣生一副欲打抱不平的姿态说,“把她喊出来。”
“算了,我不想跟她吵。吵翻了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当初,我没有让她写凭据。没有凭据的官司上法庭我也是输理的。再说,这事让我老爸知道了,还不剥我一层皮呢。”
“搞啊,”初光旭嘲弄似地笑道,“你以为女人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么?”
纪天全不言腔了。严荣生问: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我今天来就是请二位帮我个忙……”
“帮什么忙?”
“借我二万块钱!”
严荣生不言腔,端茶杯喝茶。初光旭也不言腔,端茶杯喝茶。
“帮不帮呀?”纪天全挺着急,瞧着初光旭、严荣生。“我日后想办法还你们。”
严荣生放下手里面的茶杯子,为难地说:
“钱我是没有,初兄有没有我不知道。”
“走,喝酒去。”初光旭说。初光旭没有回答纪天全的话。
纪天全心里面有事,哪儿有什么心思喝酒哟,坐着没动。
“喂,买单!”初光旭丢了三十块钱在茶桌上,站起来。“走呀,坐着干吗?”初光旭踢了纪天全一下。
纪天全心事重重地随初光旭、严荣生去了。
去到鸿祥餐馆,走进去,里面闹哄哄的,多数餐桌都坐满了食客。靠餐馆门口的一张餐桌围坐了四个人在喝酒、调笑,三男一女。男的大约三十八、九,女的大约二十岁左右。
“大哥,我不能喝了,再喝我就醉了。”
“喝,醉了大哥今晚陪你。”一男的端着酒杯送到女人的嘴唇边,女人忸怩不喝。
“喝,大哥今晚高兴。”另一个说。
女人便虚开嘴,男人便将杯子里面的酒往女人嘴里面灌。酒顺着女人的下巴往下流。流进女人的胸口,男人拿纸巾去揩女人胸口里面的酒……三个男人淫荡地笑。
“请问先生几位?”服务员走上来招呼。
“三位。”严荣生说。
“这边坐。”服务员将他们引领到靠里边临窗的一张餐桌旁,坐下,严荣生开始点菜,喊酒。酒过三巡,纪天全说:
“狗日的卓融,把老子骗了……”
“算了,纪老弟,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拿二万块来呀!我现在急需二万块钱呀!”
“喝酒!”初光旭说。
初光旭端起杯子。严荣生也端起杯子。纪天全没有端杯,耷拉着脑袋。
“不就是二万块钱吗?明天,我给你想办法,谁让咱们是哥们呢。”初光旭说。
“是呀,谁让咱们是哥们呢。”严荣生附和说。
纪天全便端起了杯子,三只杯子碰在了一起。
“喂,拿酒来!”严荣生提瓶斟酒,酒瓶子空了。
酒来了,严荣生启瓶斟酒。纪天全也放开了,跟严荣生、纪天全放肆地喝。十点钟,门口的那张餐桌四个人当中三个人伏在了桌子上。
“喂,买单。”初光旭喊。
服务员走了过来,严荣生掏钱。
买了单,三个人醉醺醺地从餐馆里面往外走。走到门口,初光旭顺手提走了那个醉酒的男人搁在屁股后面椅子上的一只皮夹包……
皮夹包里面有一万块钱。初光旭挺大方,给了纪天全五千,初光旭与严荣生一人分得二千五。纪天全得了五千块钱,心里面反倒不安起来……这不是抢么?抢劫是犯法的呀?纪天全回家,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纪天全找到初光旭,说:
“这钱我不能要。”
“为什么?”
“这是犯法的事儿……”
“你脑子有病啊?”初光旭圆瞪着两眼瞧着纪天全,“你以为把钱交给了我你就没事儿了么?告诉你,就是翻船了你也脱不了干系——同案犯!”
纪天全木然不语。
“这年头,你想那么多干吗呀?”初光旭把钱塞到纪天全手里。
纪天全把钱提回家,第三天过去了,没什么事儿;第四天过去了,没什么事儿;一个星期过去了,没什么事儿,纪天全的心里面踏实了,拿出这五千块钱,加之当兵复员费还有几千,凑了个整数——一万,去公司缴了。可余下的这一万又怎么办呢?又到哪里去筹措呢?纪天全又犯愁了,焦急得夜里又睡不着……跟他们去做几笔,把挪用的公款了了,再洗手退出,好好的工作,堂堂正正地做人;再去找个本分的女人做老婆,结婚、生子……礼拜天领着妻子、孩子去公园玩碰碰车,去人工湖划船,去河滩儿放风筝……第二天,纪天全便去找严荣生、初光旭……
一天晚上,严荣生驾驶着一辆摩托,初光旭驾驶着一辆摩托。初光旭驾车,纪天全坐在后面,他们在大街上逗留,行驶到“好又多”门前的时候,一位女青年进入他们的视线。严荣生在街对面慢慢行驶。他们在街这一面慢慢行驶。女青年骑着一辆自行车,肩膀上挎着个包,在前面行驶,他们在后面行驶……忽然,初光旭猛一加速,摩托车“呜”一声从女青年的身边一闪而过,纪天全一把拽下女青年肩膀上的包,只听得女青年一声尖叫,连人带车摔在了街中央,一阵大乱,煞车声、碰撞声、人声、车声、玻璃破碎声混杂在一起,好几辆车子连环撞成一堆。初光旭载着纪天全“呜”一声从车缝里钻了出去,好险,差一点车毁人亡……他们钻进一个小巷,又从小巷里出去,直奔郊区一家餐馆门前,停好车,取下头盔,走进餐馆,便开始点菜、喊酒……纪天全的心里一直跳个不停,眼前不住地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
“走,不能在这儿喝酒!”
“你敏感什么呀?”
外面警笛长鸣,纪天全放下酒杯。
“干吗呀?”初光旭瞧着纪天全。
纪天全起身离桌,忽然,进来几位巡警,纪天全一脸惊慌,拔腿便跑,被几位巡警一把拿住……初光旭、严荣生从餐馆后门溜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