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融不穿奇装异服了,晚上也不出门了,呆家里面看书,《知音》呀,《分忧》呀,小说呀什么的。有时儿呢,上天香云家去看看电视。
一天晚上,卓融正在天香云家看电视,忽然楼下有个男人喊她。
“卓融!”
“嗳!”卓融惊乍乍一声跑到窗前,推开窗户探头往楼下一瞧,又忙忙地关了窗户,回头对天香云说,“他回来了。”扭开门便跑了,噔噔噔下楼去了。
不一会,卓融又来叩门。天香云把门打开,卓融笑眯眯站在门外,身边站着一位小伙子。小伙子一表人材,高挑挑个子,白净净皮肤。
“你好,天哥!”小伙子伸出手儿。
天香云也伸出手儿。
“是小景吧?”天香云握着小伙子的手。
“哈哈,你猜对了。”小伙子一个哈哈。
天香云让进他们。小伙子进屋,瞧瞧屋子。
“不错嘛!”
“让你见笑。”
“见什么笑,这么漂亮!”
“这是小景吧?”天香云的妻子从卧室里面出来。静静也从跟了出来。
“小卓的爱人。”天香云说。
“这是李姐。这是静静。”卓融向景尚介绍。
景尚一笑。“你好,李姐。”笑完之后便蹲下身子,“静静,让叔叔呗一个。”在静静的脸蛋上呗了一下,然后抱起静静,坐进沙发。
静静从景尚的身上下来,从茶几下面拿出糖盒,打开,“叔叔,吃糖。”静静将糖盒递到景尚的面前。
“嗬嗬,叔叔忘了给静静买糖,下次一定补上。”景尚拈了一粒椰奶,剥了糖纸递给静静。
“叔叔吃。”静静推让。
景尚将剥了糖纸的糖喂进卓融嘴里。卓融挨景尚身边坐着,坐沙发里,手拽着景尚的臂弯,脸靠在景尚的肩膀上,显得挺甜蜜挺幸福的。
天香云端茶过来,“小景,喝茶。”将茶杯搁茶几上。
“谢谢!”景尚礼貌性地用手摸了一下茶杯。
天香云坐旁边单人沙发里。刚一落座,景尚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天哥,初次见面,我觉得你挺活跃。”
“活跃点好啊,有益于健康。”
“是呀,活跃的人心情开朗,心情开朗的人就健康。”
“你心情也挺开朗的呀。”
“不开朗不行啊。”
“搞艺术的人没有开朗的心境进入不了艺术的佳境。”
“是呀,艺术需要灵感,文学也一样……据说你小说写得不错?”
“谢谢夸奖。”
“什么时候拜读一下你的大作呀?”
“敬请赐教。”
“岂敢,岂敢。”
两人愉快地聊,把卓融和天香云的妻子凉在了一边。
“你不是要洗澡么?”
“噢,对了,有气没有?”
“有。”天香云起身去开热水器,妻子拉静静进卧室去了。
景尚在客厅里脱外衣,一边脱衣,一边说:“坐了一天的车,太疲乏了,冲个热水澡。”
天香云调好水温,从盥洗间过来。
“去年,我去了一趟西安,回来的时候没有买到卧铺票,坐硬座,脚都坐肿了。”
“我倒没有你那么严重。”
“你年轻嘛!”
“哈哈,天哥,你也不到三十五嘛?”
“快了。”
景尚拿着换洗的衣裤,浴膏之类的,进浴室去了。
天香云坐进沙发,瞟一眼卓融的裙子。卓融晚上穿的是休闲装,刚才回家去换了一条挺青春、挺亮丽的连衣裙,乳沟露在了外面,白生生的胸脯在灯光下面显得有些灼人。
“你这裙子还挺漂亮!”
“他从北京带回来的。”
“他喜欢这样式吗?”
她瞧他一眼,知道他在调侃他。
“这裙子适合晚装。”天香云说。
卓融不语。天香云拿遥控器调电视频道,剥剥剥,锁在一个频道上,是一部电视连续剧,剧名叫什么,不知道,只见两个年轻人站在河岸上,大雨淋漓,顺着两人的头面部一直往下流。
男的说:“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女的说:“再也没有了。”
男的说:“不。”两手抓着女的的膀子,摇晃。
忽然,一个闪电,接着一声霹雳,女的挣脱男的的手,在前面跑,男的在后面追……
景尚洗浴了出来,一面用手拢头发,一面往沙发跟前走。
“什么电视?”
“不知道。”
景尚挨卓融身边坐下,拿遥控器调电视频道,剥剥剥,锁在中央五频道,甲A联赛,大连实德对四川全兴。
“你喜欢足球?”
“随便瞧瞧……哈!笨蛋!”景尚一拍大腿,吓卓融一跳。
“轻声点,李姐睡了。”
景尚手里面拿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荧屏。卓融张呵欠,抬手揉眼睛。
“想困觉啦?”
“中午没有睡午觉。”
“在做什么?”
“等你呗!”
“哈哈!天哥!”天香云调侃景尚。景尚一个哈哈。“那咱们走吧。天哥,改天咱俩好好聊聊。”景尚放下手里的遥控器,站起来。
“行。”天香云也站起来,“祝你们夫妻快乐!”
“天哥!”景尚笑。
卓融也笑。
“静静,拜拜!李姐,下来耍。”
“慢去。”天香云的妻子在卧室里面答。
卓融挽着景尚的臂弯,天香云送小两口到门外,瞧着小两口的背,脸上挂着笑,“又是个大海海人!”天香云在心里面笑道。小两口拾阶而下。天香云瞧着,直至瞧不见了才关了楼道里的灯,进屋,闩门,进卧室挨妻子身边躺下……两人搂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礼拜六下午,天香云坐自家阳台上看书,妻子在厨房里腌菜,盐没了,妻子说:
“去买两袋盐回来。”
“明天买不行么?”天香云只身穿了条裤衩,赤裸上身。
“这会儿要用。”妻子挽着袖子,摊开两手,不便自去。
天香云放下手里面的书,起身进卧室去穿衣服。穿好衣扭开门下楼去了。走到下楼,碰见卓融和景尚。景尚穿了件背心、短裤。卓融穿了件T恤衫,手拽着景尚的臂弯。
“你们上哪儿去呢?”
“游泳,去吗?”
“算了。”
“走嘛,呆家里面干什么?”
“看书。”
“哈哈!看书,大热的天,看什么书?走,到河边去,凉快凉快!”景尚愉快地说道。
天香云有些犹豫。
“走嘛。”卓融瞧天香云一眼,眼睛脥了脥。
天香云笑了一下,“好吧,等我一会。我回家去拿泳裤。”天香云转身跑了。
“你买的盐呢?”妻子见天香云两手空空。
“哟,搞忘了。”天香云一笑,又折转身往楼下跑。
御州的夏天,北河是一大景观。下午五、六点钟,在那儿乘凉的,游泳的,男男女女,云聚在那里;俊男靓女,身着泳装,让你大饱眼福。在那儿,人们悠悠闲闲,或下到河里游泳,或坐在河滩石头上纳凉,河风徐徐,再将双脚插进水里,凉爽、怡意。那儿的河水也挺清凉,缓缓流动,是近年来环保整治的结果,深受市民们欢迎。前些年,那河水漆黑,废渣浮面,臭气熏天,上游一个造纸厂的污水直接排放到河里,污染了河水。后来,市长下了狠心,将造纸厂搬迁到远离市区几十华里外的一个山边上,投资改造了设备,实行现代化管理,才还了这一带河水的清亮。
来到河边。河边的人儿挺多,草坝上,河滩儿上,河里,密密麻麻尽见是人,男男女女,花枝招展。女人们身着各色泳装,曲线毕露;男人们裸着上身,穿着紧臀泳裤,阳具毕现。
天香云个儿不高,但精神却挺饱满;肌肉不够健美,但看上去却挺结实。卓融肌肤光洁无暇,美丽动人,特别是那对颀长的大腿,雪白的臂膀,丰隆的胸脯,性感、灼人。天香云身着紫红色泳裤,脚穿凉鞋,三两下踏过河滩儿上的石子儿,下到河里。景尚牵着卓融的手,赤着脚,半蹲半爬,手摸着河滩上的石头,左摇右晃。
“好磕脚哟!”
“你怎么不穿凉鞋呢?”
“你又不早说。”
“我以为你们晓得呢。”天香云浸在水里,惬意极了。
“呀,好舒服哟!”卓融、景尚好不易爬进了水里。
“天哥,你能游过去么?”
“行啊,咱俩一块儿试试。”天香云一个猛子泅在水里,又猛地露出水面,头几甩,甩掉脸上的水珠。
“我不行啊。”
“哈哈!男子汉不能说不行。”
“天哥,你真逗!试就试,看谁不行。”景尚匍匐在水面上,欲往前游。
“不嘛,就在这儿游。”卓融喊了起来。
景尚原地不前。
“来呀,小景。”天香云已远离景尚和卓融。
“你慢慢游吧。”景尚喊说。
“你不行了吧。”天香云喊说。
“哈哈!天哥!”景尚笑了一下。
天香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将自己沉浸在河底,闭住呼吸,侧着身子,一只手直伸向前,一只手在身子下面划水,像一条梭鱼,直冲向前,许久,才猛一下从水底浮出水面,脑壳两甩,抖落脸上的水珠。
“来啊,卓融,这儿好玩。”天香云距卓融、景尚约有十五米远,身子不停地在水里面摇摆,抹一把脸上的水,快活地笑。
“我才不敢来呢。”
“这儿水浅。”
“你骗人。”
“真的,你看,水才齐我胸口哩。”天香云两脚在水里面不停地划动,肩膀露出了水面。
“你骗不了我,那儿的水至少有两米深。”
天香云笑。
的确,那儿的水有两米深。天香云在那儿踩水——人立在水里面,两脚不停的划动,让身子直立在水中。
景尚站在卓融的身边,两臂交叉,搓手臂。卓融两手不停地拍打水面,水花溅景尚一脸。景尚突然浇水于卓融的脸上。
“讨厌,”卓融抬手揉眼睛,“你将水弄我眼睛里了。”
“哈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景尚欲去看卓融的眼睛,刚一靠近,卓融突然不停地用手浇水,“讨厌,讨厌,讨厌,讨厌……”景尚睁不开眼睛,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向远方,又折转身来,泅在水里,游到卓融的身边,围着卓融的身子转了一圈。
“啊!”卓融快活地叫了一声。景尚在水里面搞小动作。卓融伸手去捉景尚。景尚猛一下从水里面冒出头来,抹一把脸上的水,望卓融笑。
卓融也快活地笑。
天香云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在水底滑翔。
天香云水性极好,一直在远处戏游。卓融和景尚在浅水处戏水。卓融匍匐在水面上,景尚两手托着卓融的下巴,卓融两手不停地拍打,拍打得水花四溅……
这天,他们玩得特别开心,一直戏游到天擦黑才上岸。回到家,景尚和卓融站在屋子的中央便开始淫雨。与此同时,天香云也情不自禁地避着娃儿在妻子的身上搞小动作。晚上,他们各自躺在自家的床上说着悄悄话。
“你不能多呆几天么?”
“不能,校园里要办画展。”
“再呆一天,行么?”
“明天必须得走……”
以此同时,天香云跟妻子也在说着悄悄话。
“云,你要把握自己……”
“我知道。”
“咱俩能走到今天,不易。”
“你不相信我,是么?”
“我相信你啊!”
……
两人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