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宝不相信他的话似的笑起来:“射击场四套设备,每套值一千二百,共四千八百;飞镖四套,不包括装饰,共值二百八十;转盘游戏机,以前人家出三千五我们也没卖,现在就算一千吧,三样总共六千零八十,就算六千。而我们的全年房地租金也不过两千,怎么抵也抵不过去呀。”
“那你就看着办吧。反正不准卖给别人。”
“两天后再说吧。”
老钟没有表情,只顾闷烟筒。老余家老两口不说话。
康宝沮丧地站起来,走出去。
我定定地坐在床沿上。
康宝过去一下倒在床上,一句话也没说,也不看我一眼。
好一会儿,我小声地问:“他们又在催啦?”
“明天,明天我要把事情全部了结。”
“小心许通把钱装跑了。”
他闭着眼睛,他现在肯定感觉到,他无法再等两天,他甚至想立即把一切了结掉。
小德这时候咚咚地从板梯上跑上来了。康宝听到那个响声,心中肯定立即发起怵来,气闷得了不得,心想:这个家伙!你应该两天以后再来,那时你愿来多久就来多久,你为什么偏要现在来?康宝近期内如果要搬回小土屋,那他就不得不把小德也一同搬了去,这是他最不愿意的事,这样他就失去了搬回去的全部意义,而且小德吃喝都很挑剔,可以说,他将毫无能力负担小德的花销。
小德一冲上板楼就兴奋地高声喧哗起来:“啊呀呀!我说怎么飞镖室关得死死的,射击场也关得死死的,原来你两口子在这儿正好玩呐!”
康宝没好气地、但又不得不做作地响应了他的兴奋:“从矿上来或是从州城来?”
“不从州城来能从哪点来?刚考完试嘛。”
“吃过饭了?”
“早就吃过了!”
小德并不坐下,两脚交叉地站立着,这是他的习惯,他从来不喜欢坐的。但,双方却一时无言了。
后来,小德说:“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开门?”
“开什么门噢!平时来玩的人几乎都没有,星期天还偶尔有得个把两个人来玩。这段时间我都只是开开星期天,别的时候一律关门。”
小德又习惯性地撇撇嘴,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
康宝紧接着说:“在州城见过许通没有?”
“我忙着面授和考试,得闲就陪我表妹和表弟他们玩,哪里有工夫见得着他?”
“这个家伙,我也算是服了他了,他好歹得有个交待啊!本来他走之前就完全应该把有些事了断了的,他却一去那么长时间没有消息。老钟已经向我催过六回租金了,而钱全在他身上。”
“催他的嘛!又不是不给他!”
“可是协议书上说了的嘛!”
“协议书顶个屁用!你管他的,你不睬他,他也不会吃你。”
康宝这久都在烦躁中,他显得越来越不愿意跟任何人多费唇舌,这时他忍不住地打断了仍然唧唧呱呱的小德,断然地说:“不!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明天许通还不回来,我就把全部家当甩给老钟他们,然后我搬回去,你也可以跟我回去休息两天。”
这最后一句话,康宝肯定是非常违心地说出来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勉强和拒绝。
小德听了这话,顿时尴尬了脸色,也断然道:“我认为你应该等许通回来再作决定。我倒不干涉你们。反正我一处也不去,我要在这儿等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