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康宝在田野里发狂地奔走了一阵,觉得有些不妥,便赶紧回到文化站板楼上。但这里已经了无人影。他苦着心,惶然不安地坐在床沿上,气馁地用拳头捶打床板。后来,他身体静止下来,一动不动地坐着,心情已是七零八落,那些碎片纷乱地飞来飞去,互相撞击,每撞击一下就疼痛一下,主心骨已被抽出,氧化成了空气,今晚上过不成了!
咔,咔,咔……
听到这声响,他这才心中猛一阵狂喜。
我像是狠狠哭过的样子,走过去,小心奕奕地在他身边坐下,试探地轻轻靠在他身上。这次我做得正是时候,我轻声细语地说:“走了吧。”
他知道是去小东街那间屋子,不这样还能怎样!他站起来,我站也起来,他走,我挽着他的胳膊走。
我们都不讲话。我见他没脱内衣就钻进了被子,自己也就没脱内衣钻进了被子。
没一会儿,我开始轻轻地挪动过去,若即若离地贴住他的背脊,他一动不动,我使劲贴住了他,我气喘吁吁地说:“是我不对……”
他轻捷地猛然转过身来,以绝对气势压服了我,我在他洪水猛兽般淋漓尽致的渲泄中得到爽痛的最高满足……
他似乎恍惚了一会儿,空旷的感觉里荡拂着淙淙流逸的回忆:“我要向你妈挑明我俩的事,”他说。
“别傻了,她根本不会同意的,”我说。
“为什么?”
“你还不明白?你对她没有什么好处的。”
“什么样才算有好处?”
“比如当官啦,比如有钱啦。我哥读大学时领回来一个很好的女同学,他们基本上订婚了,但她家里人嫌我家穷,逼着她跟我哥分了手。”
“那应该是嫌你哥没本事,有本事的人什么不会有呢?”
“后来我哥又领回一个,她是自费读财校的,妈已经死了,家里很穷,我妈说那女的户口在农村,以后麻烦事很多,硬逼着我哥跟她分了手。”
“那我最好准备好一大扎人民币,问她刘静多少钱一斤,然后把人民币砸在她怀里,告诉她,刘静今后再也跟她没有关系了。这总可以了吧?”
“我不准你买我!”我很娇情。
“难怪有的男人发誓要挣很多的钱,把佰元的大票裹成棍子往女人的身体里塞……”
“别说了!”
此时我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个情景。那是在文化站破板楼上的夜晚,那一晚放录像的老段不在,那一晚月亮很好,那一晚大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刘静,我俩这还是第一次大大咧咧地在一起过夜,用不着再像以前那些次一样偷偷摸摸地在紧张仓促中了事。这真惊险啊,像私奔一样够劲。”
想到这里,我便乖巧地贴紧他,急促地、轻轻地喘气。
我又听见他在胡说八道:“刘静,你是不是电影中那种妖冶善良的狐仙?我真怕明早太阳一出来你就会随风飘逝。”
“不会。”为了证实,我把头脸更紧地钻在他的颈窝里。
“刘静,我太幸福了,我要永远感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