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同散步,如此才是人生的真谛。
家乡是一道风景,那里记录了成长的影子,那里浓缩了记忆的精华,走遍万水千山,总是念着家乡,我们的家乡太美了,即使是一方贫瘠的土地,即使是穷山恶水,也是风景,而且是圣洁的风景。
祖籍是填写江南呢,还是安徽,填写洪洞县呢,还是河东,祖上一路北来,也不知道了,可是如今填写籍贯的时候,自然填了河西,祖父一辈已经被迫迁居河西,父亲就出生在河西,我自然也是河西人了。
追寻先祖的历程,寻找先祖的足迹,一路走来,定格在了真实的历史网格之中,那些真实的历史经纬,是通过奶奶的思维,带着婆娑的泪眼,传递给我的。
今天的国策,计划生育,一对夫妇只生一胎孩子,如此,一家一户也就多是一个孩子了,双胞胎多胞胎的概率本来就少之甚少。
有一个弟弟真好!
上天规定,童年是在贪玩中走过的,没有贪玩的童年,永远就是长不大的孩童。虽然山村天地广阔,那玩的花样也就局限在了大自然的怀抱,于是把一个大自然的怀抱折腾的七零八碎,成为村子里的害虫。
海棠树上害了老奶奶家的海棠花,眼睁睁地看着老奶奶拾走了自己的衣裳,就是不敢声张,却绕道飞跑,赶在老奶奶前,在老奶奶家等老奶奶,如此,老奶奶不会怀疑是我们兄弟俩害了海棠花。
童年就是人生的春天,有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童年也是记忆的春天,把那些笑的眉青眼肿的傻事也都收藏了。
小屁孩就是淘,俗话说,七岁八岁狗还嫌。
可怜天下父母心!
记忆的童年,除了跟弟弟玩耍,就是跟着父亲开会,照看妹妹的记忆是有的,哥哥姐姐带我玩也是有的,但模糊了,然而有一件事却是太清晰了。
得知我喂养的那只羊要宰了,我却跑了老远,不忍目睹,也害怕目睹,心中不是滋味,那顶我的怨恨也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饥饿的日子,奶奶也说过,母亲也说过,父亲在叹息声中也说过,什么五八年,人民公社万万岁的时候,六二年,自然灾害的那些年头,只是听说,没有感觉。
儿时的记忆,生活就是贫困,贫困的生活是普遍的,村子里二百来户居民都是一般贫困,核算单位是一个整体,要分都分,要供都供,也没有贫穷与富有之分了,似乎,那个年代的思想,越贫穷越伟大,越贫穷越光荣,那嫌贫爱富的观念都倒过来了。
大概是人的共性,向往永远不会满足,旧的向往满足了,新的向往又产生了。
农业合作社的记忆基本上淡忘了,只有那热火朝天的队部,还有父亲没完没了的会议,剩下的就是滚滚乌云一般的劳动人民铺天盖地而来,把那田野翻个底朝天,尘土飞扬,吓的我没命地躲藏。
今天想来,依然讪笑,那林彪事件到现在依然疑团多多,当时却深入孩童的心,做到游戏之中了,而且认真的脸红脖子粗喊破了嗓子似乎要大打出手了。
大概是家庭的氛围影响了孩子们,玩过家家就是演绎生活,似乎有点戏剧的味道,如果评定,一定是优秀的儿童表演剧。
童趣无忌,那些质朴的游戏,充满了美好的朦朦胧胧的童年,过家家、捉迷藏、丢沙包、跳绳……偶尔也玩打仗,打仗有点野蛮了,是男孩子的游戏,但泼辣的女孩子有时候也会参加进来,于是那打仗玩得地动山摇了,房前房后满山野里跑,喊声杀声震天,都是从电影里学来的。
孩子打架是不可避免的,但一般多了几份玩耍,虽然动作很大,气势汹汹,但不会大打出手,记了仇恨,更不会下了毒手,多是带了玩耍的成分。
于是看电影成了山村最热闹的活动,当得知村子里放电影了,孩子们奔走相告,把自己应该完成的家务活儿早早做了,单等晚上到了,那个焦急的样子,就是狠那太阳挂在天空久久不落。
起先那崎岖的山路还熟悉,就是家乡的山麓,那巍峨的峰峦,嶙峋的怪石,代表了家乡山峰的狰狞,渐渐地,翻过了几道山梁,绕过了几座山峰,下了山涧,那山峰那沟壑却生疏了,看着那山涧里浓密茂盛的树木窜出了沟壑,直上云天,与那山峰争雄,好不幽雅,好不壮观,心中粲然,好一个去处。入了那山涧浓荫之中,就不见那天了,影影绰绰,却听得那潺潺的溪流,汩汩地流淌,把那山涧点缀的幽雅岑寂。
新的环境新的感受,那一天所见`所闻都是眼花缭乱的世界,有好多陌生的面孔,都是笑声爽朗的汉子。
一时在梦里梦外游荡,那寂静的夜也沸腾了,阒然无声中聆听思念的声音。
那土坯墙围的院子里一阵轰鸣声传来,原来是驶来一辆大卡车,那司机停稳了车子,跳下了驾驶室,大摇大摆进了百货门市,看那样子,就是一副耀武扬威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真牛啊。
一连几天,风光无限。
孩童时期的零散记忆,却能串成精美的故事,如同寂静夜空洒落的星星,在记忆中闪闪发光,永远也不会改变,点缀整个人生,净化我们的心灵。
当我们把日子一打一打翻过的时候,蓦然回首,却要遥望了,是历史,里边珍藏了不可思议的记忆,记忆演绎做一打一打的故事,需要解释,才能理解,有时候自己也不会相信那些记忆是真实的,然而这些年头,怎么变化如此大呢。
母亲的伟大在于无私地奉献,默默地把子女们抚育,任劳任怨,满腔的爱,一腔心血,无私地给了儿女,于是母亲在儿女的心目中是伟大的。
因为贫穷,母亲的病就这样拖延下去了,一直延续了好些年头,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病,大概是轻度神经分裂症吧,我不懂医学,只是猜测。
转眼之间春节到了,春节是孩子们的节日,春节是孩子们盼望的节日。
大概美好的东西幸福的岁月容易忘却容易流逝的缘故吧。
因为石砌的教室就那么几间,于是两个年级挤在一个石屋子里,开始上课了,一个年级自习,一个年级要听老师讲课,有趣的是习惯了,也不觉得影响。
之后的日子,以为念书就是这样简单,以为知识就是这些东东,却不放在心上,如此却吃了亏,遭了老师的惩罚。
因为把上学念书不当一回事,也不放在心上,于是上课听讲也心不在焉,作业也敷衍了事一塌糊涂,本来孩子就有好多小动作,如此那四十五分钟就很难坐稳了。
老师的惩罚,父亲的训斥,母亲的哭泣,姐姐的呵护,弟弟的迷茫,妹妹的惊恐,都在这一天发生了,记忆最深刻的是学校异样的目光和在家里幽暗的夜晚那火光中冒着浓浓的油烟的煤油灯,那灯光在眼泪中闪烁,幻出千奇百怪的图影,还有父亲的悲愤。
人贫穷了,生命似乎也就不值钱了。有一段时间,我总认为生命没有贵贱之分的,生命是一样的,都是珍贵的,人不论贵贱生命只有一次。
那是一个月光如水的晚上,树阴划破了贮满月光的院子,影影绰绰,纵横阑干,母亲的心情特好,妹妹依在妈妈的身旁,弟弟满院子调皮,搅动月光,踩碎了月影,我蹲在一边,是暑假,那假期作业早就写完了,就是调皮。
这一年是公元一千九百八十年,这一年开春,这个山村变了颜色。
如此弟弟和老黄牛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
清明时节,几场寒雨过后,湿漉漉的大地迎来了和煦的春日,似乎一夜之间大地多了生机,树儿吐绿,草儿发芽,勃勃生机突现。
丰收了,粮食够吃了。
这样,由农业社到集体分组到包产到户,一年之间,彻底单干了,父亲说这就是一自三包四大自由的美好社会,我却不知道是什么东东。
公元一千九百八十一年,中国实行了二十多年的一大二公的大集体农业合作社宣告破产了,代替农业合作社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农民阶级是最能够忍辱负重吃苦耐劳的阶级。
生在小山村长在小山村,山村里的事情就是春种夏锄秋收冬藏,耳濡目染,对那些农事也就熟悉了,似乎是一种无师自通的境界。
农民很辛苦,古老的耕作方式是很吃力的,然而那沟壑纵横的山地只有使用古老的耕作方法,地都是坡地,没有一块是平地,而且都是不规则的,形状各种各样。
为了生存,那山地也要耕种,智慧的祖先发明了许多先进的农具,千百年来一直沿用,而且非常实用,生命力很强,比如犁、耧、碌碡等等。
山村的春天虽然美仑美奂,但山村的秋天更加美妙绝伦。
白天要鼓足了干劲来收割,晚上是看不见收割了,于是要把那收割倒的庄稼码放整齐,还要安排尽快上场打粮。
父亲用木锨铲了,轻轻地抛上了天空,那风略微小了,分的不理想,父亲迎了风吹起来了响亮的口哨,顿时有风儿呼呼吹过,一时好奇一时新鲜,忍不住咧嘴笑了。
记忆像一张金丝织的网,网住了过去金黄的岁月,化作梦幻中的彩霞,在轻盈地飘荡,点缀着我们的人生。
初冬的山村一片蒙蒙,田野里的庄稼收了,树叶落了,野草黄了,山野萧条,一片凄凉的景象。这个时候,我接了放羊的差事,冬日农闲时间,父亲去山那边打工挣钱去了。
一辈子生活在喧嚣的都市里的人们,永远也不知道那偏僻山林的孤寂与无奈。
今天是破例了,冰天雪地,我燃起了熊熊烈火。
四野阒然,万籁聚寂,偶尔山谷里传了凄厉的鸟叫声,随即传来了沉闷的犬吠声,打破了夜空的岑寂,一时骇然,我和弟弟挨的近了,似乎有点害怕,于是对视,相互打气壮胆。
我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喉咙更咽,过春节年三十,别人都能休息,惟独羊倌不能休息,那些长嘴的东东要吃草,要上山坡走山坡。
我将信将疑,蹀躞小步跟了,撵着羊群走那山坡。
转眼傍晚时分,心中担心那羊儿如何分开,却见羊倌大爷心情正爽,寻找了干净的土滩躺了舒展,浑然不知我的顾虑,一个劲说些闲话。
一个念头闪过,自己也会像羊倌大爷一样放一辈子羊吗?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惨淡的月影中,是奶奶的身影,奶奶拄了拐杖,拖着一双裹了的小脚,摇摇摆摆,蹀躞小步,来到我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老远听见是你的声音,叫你就是不答应,黑天半夜的,怕不?”
半轮月亮显得更加灿烂,星星收敛了不停闪烁的光芒。
羊倌是一个苦差使,人们说,羊倌受罪不受苦,是懒汉的营生,我却感觉到羊倌即受苦又受罪,而且懒不得。
我张着迷茫的眼睛寻思,好厉害的黑风,连奶奶也没多经见过,我却独自在荒山野岭领略了。
我陶醉了。
太阳西下,斜阳泼洒在鲜嫩油绿的树丛里草滩上,油光闪闪,折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彩,茫茫大地笼罩在一片鲜嫩的绿色之中,娇嫩决绝。
低头看了胡琴,却发现那琴弦断了,轻轻地飘了起来。
人要生活,为了生活,什么困难都得面对,什么困难都得承受。
深沟野壑里,是一片神奇的雨雾蒙蒙的世界,细雨斜织,多了缥缈朦胧的氤氲,山雨新奇,却见一泓潋滟在雨舞蒙蒙之中闪烁着光芒,哦,是哪里来的水波?
我寻了阴凉下的沙子堆,躺了休憩,一时惬意,幸福感漫上心头。
眼前的世界是梦幻的世界!
暑天那烈日可以把你的皮肤晒破,可以把你的五脏六腑烤干,那天不是干晒就是干蒸,常常是炙烤的头昏目眩,嘴唇干裂,眼球发红布满血丝。
俗话说,胆子是吓大的,力气是压大的。
我是羊倌,羊已经够我忙乎了,但星期天也要下田做农活的。
山野荡漾着夜色,弥漫着青草的清香,好不清爽惬意。
我和弟弟大喜,那声音可以用来降鬼降妖了。
那是一个漆黑的不能再漆黑的夜晚,可见度大概有半米远吧。
旁边就是一片坟地,那坟头依稀可见,却无论如何也没有胆量注视了。
黢黑的夜晚,阴森森的树林,受了那不明黑物奇怪声音的惊吓,一时惊惶了几天,那树林方向不敢去了,担心还撞了那怪物。
山洞黑糊糊的,不敢向深幽的洞穴看去,那不知害怕的羊儿也攒在洞口,张着眼睛看暴风雨交加的世界,一片蒙蒙。
秋天的山村,是一个美丽而富有诗意的地方!
就这样,偷偷摸摸,就成了我阅读的第一本课外书。
一种愿望一旦被勾引起来,是难以克制的。
读书全靠兴趣,有了兴趣也就有了动力,归根到底都是兴趣惹得祸。
故事好精彩,越看越精彩,更多的精彩都在后边。
读书是寂寞人的事,因为寂寥,所以读书。
耶!我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我熟练地翻了哥哥的书箱,抱了翻出来的三本《水浒传》,蹦蹦跳跳去了,想了这些时日,得来全不费功夫,谢天谢地。
说来有趣,《三国》梦在两年之后终于圆了,果然掩卷泪花滔滔,正是大江东去。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人生大多数的日子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度过的,有知有觉的日子,能够记取多少呢。
清明过后,天热乎乎的,每天有风呼呼吹动,吹的黄沙漫天,吹的天灰蒙蒙的。
见一位邻居叔叔也在一边,于是蹭了过去,低声询问,邻居叔叔声音压得如同蚊子飞舞的嗡嗡声,“修盖龙王庙!”
重修龙王庙是村子里的一件大事,一时村子里沸腾起来,周边山村也传的沸沸扬扬。
半年了,久违的甘露什么时候才能降临啊!
古之人生四大喜事曰: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暴风雨过去了,暴雨也过去了,和风细雨落了半个时辰,也停了,云层渐渐淡了,东天墨黑阴霾,如同一道黑幕挂在天空,时而有闪电划破黑幕,好生壮观。
雨后的天好清爽,好久没有这样清爽的感受了,雨后的天好奇异,奇异的有点陌生。
其实山区主要作物是糜子、谷子、土豆,秋天再收一堆大白菜,腌上两大缸,一直吃到暮春时节。
据说,关老爷是保佑苍生万物平安的,也管风调雨顺,山村里最渴望的就是风调雨顺,关老爷磨刀的日子,就是龙王下雨的时刻。
天无绝人之路,天终于罩了乌云。
眼前的景色让人陶醉了!把那正经事早忘的一干二净。
我和弟弟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山涧千真万确流淌着甘甜清冽的泉水。
如此一来,旱了半年的年景,比往年都种的多了。
还是来说说荞麦吧。
糜子收割上场打粮归仓入库了,收成不错。
山村里的住所,就是窑洞,山村里的窑洞有两种,一种是土窑洞,另一种是石窑洞。
童年是多梦的季节,少年是好奇的年代。
这就是改革开放初期山村的状况。
山民们看电视的梦想就这样湮没在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之中。
这里好不热闹,赌场就是热闹,只是那房子里的空气太污浊了,人们大口大口地吸着劣质烟,扯开嗓门大呼小叫。
赌两把的欲望当晚就实现了。
日头东升西落,天寒地冻。
一连几天不敢去了,父亲是有命令的。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瘾”。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三,山村里的小年。
赌徒们放开了胆子,尽情地赌去。
老奶奶坐在炕头上,等待重孙媳妇过门,等到重孙媳妇给添一个玄孙,四世同堂的岁月固然美好,五世同堂的日子更加美好。
那么,那些流民们向何处去呢?
一个偏僻闭塞的小山村,那里也有说不完的故事,如果不来记述,那些故事也就永远湮灭在偏僻闭塞的小山村了,不为外人知道了,慢慢地,小山村的人们也忘却了。
一时,冬子成了小山村议论的对象。
我在一边一时迷茫,怎么老婆是随便买的?
此时才明白,那一对男女就是山村里传说的流民王氏夫妇。
山村里顿时平静了许多,死刑立即执行的威慑不可小觑。
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自己还从来没有想过。
这是因为记忆的模糊,宽容的心,原谅了伤害,岁月消解了心中的仇恨。
七月,火热的七月,黑色的七月。
人生的洒脱释然,都在压力释放之后,虽然那未知的结果让人提心吊胆,但徜徉在希望的田野上,是那样轻松自在。
带着释然的心灵,依然赶了羊群到原野撒野,就是在考试前那段紧张的日子,也没有离开山野和羊群,更没有放弃带了书到洒了羊群的山野。
这是怎么了,人生第一次有如此异样的感觉。
阿莲慢慢地转过了身子,轻轻地走了开来,我却如同木鸡,呆呆地杵在那里,忘记自己还有生命,还可以挪动地方。
雨过天晴,阿莲独自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就是一个背影,一个伤心的背影。
之后索性躲了羊倌叔叔,之后一段时间也没去那山峦,之后赶了羊群在山野也没见阿莲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