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布置着今天的饭局,准备杀鸡宰鸭,大娘忙着生火烧水,让大伯来杀鸡,我和顺喜做下手,乔鸿声去置酒,大家各自忙着手头里的活,不亦乐乎。
一股快活的气氛弥散在今天的空气里。
大伯把那只鸡来了一刀,哪知未中要害,但见那只公鸡大撒泼性,寻死觅活,四处扑腾。大娘急了,跟在后头就追,两下没逮到,气急了,大骂大伯没用,连只鸡都杀不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那只鸡趁着这会儿功夫,跳进了邻家的柴垛,站在上头徘徊观望,脖子上的血却顺势滴在了地上。
“我倒要瞧瞧,你还能撑到何时,赶快下来!好哇,你给我不得了了?越发长威风了?”是大娘不耐烦的声音。
那只公鸡倒是越发跑得畅快。
大伯大娘气得干瞪眼,他俩一合计,来个两面包抄,全面包围。那只公鸡胡乱跑了一阵,大概也吃不消了,身子发软,往下一栽,没气了。
大娘将它拿在手里,拍打了它几下,出出气,正好赶回去,水已烧开,将它往水中一甩一抖,鸡毛轻轻的便被褪下了。
我和顺喜相视一笑,多少有些生涩,彼此都抱着友好的态度,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所以谁也没有打开话题,我手里的活儿被顺喜揽去,她淡淡一笑,说:“这些事小姐以后安排我做就行了。”我站在一隅,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用目光注视着她们。
不一会儿功夫,一桌丰盛的晚餐已准备好了,宗佑放学了,也赶了来,追问着大娘,家里的车马轿夫是怎么一回事,并说他一到家,当是走错了屋,说院子里有好些马在吃草,几个未曾谋面的人见到他好生客气。
大娘抖抖身上的衣服,从厨房里走出来,宗佑想知道答案,越发急了,直嚷嚷:“快说,快说,须先和我说明白了。”大娘站在饭桌前笑儿说道:“你文铸叔叔呀,今非昔比了,成了京、洛两地有名的大商人了,再过上两日,你叔叔便来了。”
我看见宗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摇拽着大娘的袖子说:“真的?是真的吗?”
“那可假不了,快去洗个手,你看你婶婶置办了这许多的菜。”宗佑看见了我,喜笑颜开,把水用手弹到我的头上、脸上。
我还在为上午的事生宗佑的气,不想理他,他倒轻松活泼地开玩笑地说:“清泠,你打我几下消消气。”
我放慢脚步,瞪视着宗佑,今天的宗佑说话缓慢,语速温和,居然还让我打他消消气,不知为什么,我当时一丁点儿也不生他的气了,还和他打成一片,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趣。我想多半是因那时的一种气氛,开心和欢愉袭满了浑身的每一个毛孔和发丝,被多人簇拥和呵护下的“快乐宝贝”——我,又怎能在那片刻去保持一颗平常心呢!
我只是不由感叹生活的无奇不有,命运的千变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