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受不了你了呀,小姐!”顺喜笑道。
我侧卧在床上,枕头散发出清幽的香气,这可是李伯的杰作,他将牡丹的落花残瓣全都收集了起来,洗净晒干,配上一些香料,放入到枕头内做枕芯,睡觉于是对我来说已是一种超脱地享受了。每每在黑暗里,思绪沉滞,被牡丹的香气氤氲着,会生出无限神秘静谧的想法和念头;当我振奋激扬的时候,它会渲染出一种超逸的气氛,在这个气氛下,我会觉得整个人的灵魂得到一次超脱,它把我带进一个梦想的仙境;当我为了一件事而耿耿于怀时,它会让我放开身边俗事,在醇而香的空气里找到一份惬意;还有我会沉浸在它的芳香中,理清我的凡尘杂想,谱写出优美的旋律,然后,我会在假想的空间里翩翩起舞。
这会儿,我更是沉醉在其中,侧卧着一手撑着头,一手随意地摆弄起弦,我轻轻摆摆手,示意顺喜和凤姨出去。
我将刚才酝酿的曲子又弹了一遍,有些不如意的地方,可却又不知如何改,闲暇了片刻,呆望着花格小窗,窗上凝结了一层冰凌花。
不知什么时候,我睡着了,做了一个虚幻的梦。
醒来时,见到了宗佑,他似乎很兴奋,向我传递着他的高亢,在盼着我也来分享着他的兴奋,可我不知他是因何而这般?
他带着笑,无语,想说什么却没说,我纳闷,我的宗佑哥何时成了这么个人了?不过,喜欢这个时候的宗佑,很可爱,大孩子般地用眼睛张望着。
我起身下了床,注视着宗佑,他依故沉在自己的高兴之中,四周的一切此刻对他来说已是吞噬净尽,视而不见,视之无物了。
我猜想宗佑这个时候很想找个人跟他一起分享他的喜悦,无须言语,他只是要找个人来释放,我对他说道:“我不知你为何事而这样?你不说我是不会多问的,宗佑哥,你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我给你演奏一曲吧。”
“你日后会明白的。”宗佑答道。
宗佑无心在听我弹奏,我感受到他的心在飘游,在无声无息的飞荡,在抑制不住地想要爆发。
其实,我很奇怪,很想知道答案,但我一直没有发问,因为我知道,这就是宗佑,他不说问是问不出来的,除非他自己说出。
不知中过去了很长时间,陪着宗佑傻坐着,直到大娘过来,大娘说起话来声音好响,犹如汹涌的激流。
“娘可担心你了,晌午连个饭也没吃,去哪了呀?刚才听下人说你在这里,娘赶紧过来了,你没事吧?娘发现你今天很奇怪,跟平常不一样?”大娘嘘寒问暖,问个不停。
宗佑有些不耐烦,不回答,甩袖要走,大娘望着我,想从我这儿找到些许答案,我忙摆摆手,说道:“我什么也都不知道,与我无关的。”
“宗佑,你……”大娘没说完,宗佑已跑了出去,外面依旧是白皑皑的一片,宗佑的身影消失在弯曲的回廊里。
“你要活活折腾死你老娘呀,好个没心肝的!”大娘嚎啕大骂,带着点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