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惹祸上身?啥叫没事儿找事儿?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虽说派出所我不是从来就没进去过,可是因为自己打架斗殴而被警察叔叔请进去还真是头一回!我无语的看着前面在警察调解下还越斗越激烈的一对男女,真难以让人相信他们还曾经打算结婚,然后白头偕老过一辈子!今天看来还真是讽刺呀!这就是人生啊!无奈的又可笑的人生!
红结婚了。他誓言要给一个女人一生的幸福,一个温暖的家!直到结婚进行曲奏响的那一刻,他还在提醒着自己:决定结婚是对的!毫无疑问的!完全正确的!
我抹了抹淌在嘴角的口水,估计跟晚上梦到的那桌烤鸭有关,唉,都28周岁的人了,连做个春梦的机遇都这么渺茫,想想今天又要去相亲的范丫,还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这男人简直就是一名牌堆砌出来的宝贝疙瘩——粉色的衬衣只扣了一颗扣子,露出结实黝黑的胸膛,丁零当啷的挂着一大串银制的项链,一条腰低得不能再低的旧色牛仔裤被豹纹皮带惊险万状的固定在臀上,好在他的腿够长,不然还真穿不出这裤子的味道来,但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那双豆绿色的鳄鱼皮皮鞋,看得我直想叫服务员来退掉那盘炒青豆……
唉,年轻真是个好东西,哪怕是最简单朴素的打扮都能让人惊艳不已,曾几何时我那青春小鸟早就飞得没影儿了?现在我完全忘了自己在她那般大的时候,到底是个啥样子了?做着啥事?发着啥样的春秋大梦?是否也如她一样曾安安静静的等在路边看绿灯亮起?
我瞅着在不远处正跟团员们快乐聊天的老三,真是佩服他每时每刻、随时随地都能保持如此旺盛的精力,他似乎总能讨各个年龄阶层人士的欢心,人人都喜欢他这个开心果,围着他的人都是热热闹闹的,他总有办法能让人很容易放开所有的顾忌和他融洽的相处在一起,跟熟烂的朋友一样!
前面的车动了动,她连忙踩下油门,可没走几步就又停了,她不雅的飚了句脏话,然后又特不爽的抱怨跟我在一起没好话,格调下降三字经张口就来,没节制,靠!也不想想我又没端着冲锋枪逼她说来着,平时尽爱装淑女,一到我面前就打回了原型,就象白素贞遇到了雄黄酒,自己是妖精能怪谁?!
老三是绝对的肉食性畜生,草料跟灰尘一样入不了眼,所以当我看到桌上摆上了不少的绿色食物就傻眼了,我望着他问:“你是看不懂菜单,还是不懂点西餐啊?”他一口把烟咬歪:“你这老娘们是哪根筋搭错了线?平时不是老嚷嚷要吃草的吗?今儿本大爷随了你,你反倒罗嗦起来了,有病吧你?!”
我看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尤其陆老三那痞子疯得最厉害!他是看我闲得太无聊成天睡觉吃饭没啥大事,才这样闹着我玩的吧?想用一盘生菜沙拉就想拐我做女朋友?!他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范丫决定“从良”后的一个周末,红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回家吃饭,红看到我很是吃惊,过去每到周末我铁定是要陪范丫一起去相亲的,为此还错过了不少跟这对新婚夫妇相处的机会,所以他看到我在家就象看到青蛙在沙漠里做日光浴一样奇怪,盯着我一直没说话,我别了他一眼,小样儿,这个世界无时不刻都在改变,趁早觉悟吧!没听过改变不了世界,就改变自己去适应吗?
没电的手机还是忘了充电,这是第二天我回到家里才知道的,也被飘姨骂到臭头,她反复的重复着“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古话,我羞愧得耷拉着脑袋,毫无抵抗能力的把《孟母三迁》的典故从头到尾听完,无比震撼的得到了如春风般的教育和熏陶,末了我毅然的对妈说:“母亲只生了我的身,党的光辉照我心,旧社会鞭子抽我身,母亲只会泪淋林;共产党号召我闹革命,夺过鞭子揍敌人!”
正当我自责得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的时候,5个流里流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的家伙,猥亵鬼祟的向我们靠近,怎么想趁夜调戏良家妇女不成?!哼哼,刚好老娘现在一肚子不爽,来几个出气包太合适了!让你们这些下流胚尝尝我铁拳的厉害!
回想以前和范丫因为寂寞开的无聊玩笑,任性妄为的推脱家人安排的相亲,生活给予的幸福在不经意间被挥霍一空;现实提醒人们快乐绝不是漂染着金色头发,站在时尚的日本街头,在樱花树下悄然扣留的一百五十分之一秒瞬间的表面,该好好想想“活着”赋予每个人的意义!
我悄悄从眼角看他,沐浴在金阳下的他的侧脸,刀锋似的眉毛略略挑起,直挺挺的鼻梁和老是说话不饶人的薄唇,落拓的中长发无序的散在颊边,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配一条磨得老旧的牛仔裤,左腿别在右腿前面,吊儿郎当的斜靠着车头,一副不折不扣的痞子样,却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痞子,哎,难怪团里的女性朋友都很喜欢他,老找借口粘着他问东问西,充分的印证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真理。
我的书读得是少,道理懂得不多,跟老三混久了难免带着点痞性,懒散的过着日子,可我还是热爱生活的,即使曾经生活对我很不公平,但那又怎样?!我就不信狂风过去是暴雨,暴雨过去是山洪,山洪过了是地震……老天TMD总有放晴的时候吧?!
看看二老的表情……一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气势从四面八方向我压来,我猛的低头扒饭,其实是寻思着呆会儿怎么应对他们的问题。
倏的银光一闪,一个不明物体隔空向我飞来,我出于本能伸手接下,打开手掌一看,居然是我家的门钥匙!老三用特瞧不起人的语气说道:“你丫够损的,竟然把钥匙藏在楼下秦大妈家的牛奶盒子里,你是欺负人一家五口个矮够不着,看不见盒子底有东西是不是?!”
入夜后的时间等于就是老三的时间,他纠集了一帮发小、哥们儿杀到一间酒吧去庆生,人人见着他就是一番热情高涨、亲亲爱爱哥俩好的感人场面,又是拥抱又是递礼物,似乎每个人都知道今天是他生日——除了我以外,这让我更愧疚了,哎,做不成情人也该是好兄弟、好哥们儿呀!?我怎么就这么缺心眼儿啊!?
过没两天社里开全体会议,老大说了一句特发人深省的话:再高大茂盛的树也有开岔和长枯叶的地方。我知道他在说我和老三,我们就是那开岔的枝,我们就是那枯败的叶,但他显然忘了一点,就算是又开岔又枯黄,咱们还是树的一部分不是?
第二天我们一回到市里,老三就对我说今儿这事全给他扛着,让我不要插手,有什么处分处罚的他来顶,我不答应俩人还小吵了一架,后来他说那是为了我们今后多保存些革命力量,说是先倒下他一人,留着我给他报仇捏!我口才没他好,脑袋也没他转得快,所以我一下就败下阵来,等我回头一寻思觉得不对呀?!我又不是他女儿,凭什么要替他报仇啊!?这厮明摆着是在占我便宜嘛,我靠!
这男人刚才那股犟脾气上哪儿去了!?我晃过他想走上前去,没想到他死死的拉住我要把我往自己身后藏,我挡开他的手,我又不是他那些娇滴滴的MM?!我高考填的第一志愿可是警校捏!呆会儿办完正事记得要把这个光辉历史告诉他知道。
我每每想到那新兵胸前红艳艳的大红花,和“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赞美声就恨不得立马投笔从戎,驰骋疆场,报效祖国!可后来老三跟我说在部队里天不亮,鸡还没打鸣就得起床了,被窝折得跟豆腐块似的,你受得了这折腾吗?于是我就临阵退缩了,打死我也不肯挨近征兵办10公里圆周距离!
于是过了两天,我们拉上一票婆婆妈妈出发了!老三本来就生了张特讨喜的油嘴,对着车上出现的各个年龄层的妇女就说了一句:“各位美少女们,很高兴在未来的两天里能陪伴你们一起度过,虽然我不是白马王子,但绝对可以做你们的护花使者。”几乎所有人立刻阵亡在了他的牛仔裤下,当然这个“几乎”指的就是始终臭着脸的范丫。
我抬脚轻轻的踹了她一下,然后我们俩都笑了起来——在记忆的深处,仿佛响起了当年她稚嫩的声音:“我的名字里有个紫字,你的名字里有个绿字,你弟弟的名字里有个红字,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种属于彩虹的颜色,是不是很浪漫?”
他瞪我朝我比了三根手指:“今天你都推开我三次了!”“那又咋啦?”我挑眉。他一听,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倏的掐住我的下巴,低头罩住我的唇,恶狠狠的吮起来,我的背被压在墙壁里生疼,满口满鼻都是他的味道,他炽烈的体温熨烫着我,我脚都软了,全身的力气都抽空了般,想抗议的双手拉扯着他的衣服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也许在别人的眼里他现在的样儿忧郁得跟童话里的青蛙王子般,就等着某个瞎了眼又没事闲得无聊的公主赐吻好破除魔咒,但我早就脱离沉迷浪漫幻想的小姑娘时代快800年了,他就真是一骑白马的王子,也TMD是一企图侵犯良家妇女,行彻底不道德之事的淫邪王子!呸,谁稀罕啊!?
一路上欢声笑语,回来也是尽兴而归,其实有时候放开心情跟他出去一趟感觉也不坏,他照顾女人的经验丰富嘛,所以被他呵护的感觉挺新鲜的,突然觉得我也可以变得温柔,走路都轻飘飘的,风扶弱柳般,刺激啊!
不是吧?!那梨又不是我一个人踩的,在场的俩孙子都有份儿,为什么单罚我一人啊?!太惨绝人寰了吧?!唉,下次我再嚷着吃梨我TMD就不是人!环视一周,老爸一脸的坚决执行;老妈一脸的高深莫测;老三一脸的幸灾乐祸;肖袆一脸的爱莫能助……我捏?一脸屎样!
每次都一样,数十年如一日,只要被老爸逮到陆家人在外惹事生非,我连带的责任总跑不掉,过去光是在一旁看就要挨打,现在变本加厉连当了受害者也要受罚,我简直太冤了我,依我看我干脆改名叫“小白菜”算了!
“他在追你吗?”红突然间问道。我差点掉到床下,我别他一眼:“追你妈!”“我问正经的!”他严肃的说。“我也没开玩笑啊!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啦?我不就噌了人俩顿饭而已,干吗非要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人家又不是缺胳膊断腿或是长得特别对不起观众,你姐也不是仙女下凡,他凭什么屁颠颠的跑来追我啊!?”我大声的嚷嚷,也想让屋外的飘姨听听发自女儿心灵深处最真诚的呼唤!
飘姨跟一军区司令员一样指挥我在房里捣腾,让我把积压了一星期的脏衣服都给清出来,趁着休息赶紧都给洗了,虽说就要变天转冷了,但难免不整出一屋子臭虫来!没觉睡已经够郁闷了,还要做苦力,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跟着老三跑短线去捏!真是的,悔死我啦!
我有点郁闷,钱是万能的没错,但是至于说得象是在做交易一样吗?我当然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说不出情意无价的酸腐话来,但要一辈子靠着男人生活我可不乐意!想过好点就自己去挣,咱有手有脚的,怕什么?!
销假上班,社里的气氛有点古怪,昨天被我抓来顶班的家伙左眼眶有点乌黑,看到我连招呼都不打,我难得主动示好他却仿佛视而不见,一大早给我碰了个软钉子,简直莫名其妙!?过去好些个喜欢来事儿的人都远远的躲着我,平时跟痞子再我行我素也没象现在这样可以在单位里嚣张得螃蟹似的横着走的!
第三回合,第四回合,第五回合……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了,我们都喝得有点醺醺然,酒劲儿一上来气氛也热烈了起来,翻扑克牌这种小儿科已经不够瞧了!老三提议猜拳,范丫哗啦的站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嚷着要做庄跟我们挨个单挑,别看肖袆瞅起来斯斯文文的,不论整什么拳他都会划,而且还划得不赖!本来叫着喊着要将他“放倒”的老三屡屡成为他的拳下败将,但老三是那种不知道什么叫认输的人,团体赛立马变成了他们的双人表演!
店门外停着的两辆车就算再名贵再拉风这下也全无用武之地,老三插着腰,抬眼往外张望着,好一会盯着一个点上没动,我跟着望去看到对街的一个闪着霓虹灯的招牌——某某旅馆。
把肚子吐空了的肖袆跟饿死鬼一样毫无形象可言的埋头苦吃,唉,可怜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啥叫饥饿!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咬着烧饼接了起来,才“喂”了一声就皱起了浓眉,惹得我们仨特好奇的齐刷刷的望着他,然后听见他对那边的人说:“跟朋友在一起啊?”
我看进他微微泛着红丝的眼里,清清亮亮的眼珠忽闪忽闪的,我潦倒的模样倒映在其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和他不管是身份还是身价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切,天知道过去我多么藐视这句话,现如今我却深深的体会到这话里蕴涵着的真正意义!
我打开冰箱看着里头飘姨给留的菜,合着冷饭随意的拌了拌胡乱的塞到肚子里充当午饭,然后冲了个澡算是打发了,冷饭撑得胃有点不舒服,我猜昨晚的酒劲儿还没退干净,该是在肠子里闹革命吧?呆会可别尿一泡杂粮酒来……
特没劲儿的在街上晃荡,家里又没人回去也没人给做饭,我突然有种天大地大没地儿可去的茫然,于是先给范丫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换新手机了,要保持联络,她还夸我办事效率高,有长进!切,不就是花个钱能搞定的事吗?难道我给她的印象就这么拖沓,这么小气啊!?
别说他奇怪了,我也觉着怪到极点!比我好看,比我身材火辣,比我年轻,比我温柔的姑娘满大街都是,肖袆是瞎了哪只眼看上我了!?不过我还是始终不相信他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同意考虑红的企划案的,再怎么说都是牵扯到一大笔资金的大工程,先别说是自家的生意,就算是别人家的也不能这么儿戏吧?!
没人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也没人看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扬手狠抽了肖袆一大嘴巴,等我反应过来我的手已经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而他的脸则侧到了一边,时间仿佛中了魔法被定格了,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俩人对峙着。
我看着二老和弟弟在屋里闹腾,全身的力气被抽掉了一句话说不出来,一点反应也做不出来,只是觉得累,身体累,心更累……我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屋,把门轻轻的合上,然后延着门背滑坐到地上,麻木得直到一滴滴清冷的水珠落在手背,我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自己哭了……
嘿?!这孙子惟恐天下不乱是咋的?!气得我揪着头发在屋里瞎转悠,我就知道有啥事只要他陆老三在场绝对消停不了,他横啊,也不瞅瞅自己个呆在谁的地盘上?只管横,跟一挥着俩大夹子的螃蟹似的!
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我从来都不知道老爸是这么的心疼我,爱护我!从我闪电结婚到闪电离婚,回到这个家里住下开始,爸一个字都没跟我提,我还担心他会怪我做事冲动,顾前不顾后捏,原来他一直都默默的站在我身后支持着我,我第一次感觉到伟大的父爱!双眼不禁有点濡湿。
“现在你是一红人了,俩老爷们儿追着你跑,依我看早晚得掐架,你就忧着点吧。”她嗤笑一声。我拿起一碗泡面晃了晃,说:“放心,到时候我绝不拦着,打死谁就先把谁刨坑埋了。”“哼,便宜话谁都会说,有你哭的时候。”范丫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是吗?人人都期待找到真爱吗?包括我?包括老三?包括肖袆?甚至还包括曾经疯狂追逐,如今心灰意冷的范丫吗?爱情是一个粉红色的瑰丽而绚烂的美梦,能寻找到自己真正的爱恐怕是所有人都期待和向往着的浪漫情怀,可问题是现实太残酷,人心太叵测,纠缠了太多的利益和条件这些最伤害感情的东西!梦想之所以被称为梦想就是因为无法实现,这样一个身心疲惫的我还能爱吗?我的真爱又在哪里?
“你……”我感动得想哭,而且也特想抽他,有这么诅咒人的吗!?啥叫除了他,谁都跟我长不了!?老大不小的人了,连哄女人都不会,就不能说得更缠绵一点?更琼瑶一点吗?算了,他也没读多少书,长知识的时候他正忙着跟人练拳头捏!
我定睛一看,居然发现为了高考而熬得一脸菜色的我身后站着的人竟是他!更离谱的是多年后的今天我才得知这个事实……哎,失策啊!
老三傻楞楞的任我又亲又咬,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俩手还特老实的垂在身侧,倒是先前还跟小白兔一样含羞闪避的我转眼成了个狼外婆,不怀好意的欺凌着他!
他用很不耐烦的语气说,抓他们这种材料的“小儿科”想升官那是相当相当困难的,除非我这瞎猫撞到了一只昏死在路边的通缉犯,所以凡事就不要太计较,能过关就行,别那么较真。
我敷衍的扯出一抹笑,今天为了跟痞子错开上班的时间我故意出来得晚了点,否则他哪有可能遇得上我啊?!有时候缘来就是这般奇妙,又莫可奈何……唉!
“说了你又不认识,反正个顶个都美得掉渣儿,跟仙女儿下凡似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那气质…啧、啧、啧全部去参加选美都没问题啊!”他吹得天花乱坠的,好象真有那么回事儿一样。
拒绝了一份感情,得到了一份感情,果然是有舍才有得啊,我喝着碗里的热粥在寻思,过去我常在问:路在何方?其实答案就是:路在脚下!没有逃得过的困难,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有选择的勇气,走出去再回头看看来时路,才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我话音还没落捏,象是印证我所说的话一样,好几声抽气声在我们身后响起,我从老三的肩膀上看过去,发现那伙刚刚夜游归来的精英们把走廊挤得满满当当的,全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我们看,厚~~~偶滴神啊,让我死了吧!!
在羊肠子一样九转十八弯的山路上绕来绕去,一车子都市人都转迷糊了,从开始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到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反反复复、千篇一律的风景把一个个老爷们儿折腾得耷拉着脑袋全歇菜捏。
咱俩一个“自由女神”、一个“考拉”,固然有点与世界接轨的意思,但总这么杵着到底不是个事儿呀,不想方儿自救难不成真想变成化石成为山中一景吗?!而且如果我们再不出现,估计那票等在上边的精英们要集体暴走捏!
这一刻周围瞬间变成了“军港的夜啊”——静悄悄,十几号大男人全齐刷刷的朝他行注目礼。我笑着低下了头,心里明白此时无声胜有声,痞子的所作所为一准把这票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精英们集体征服捏!
收银台后的小男孩看到我火车头似的冲过来,反应平静的接过我手中的购物蓝子,很机械化的敲打着收银机,目不斜视的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也许象我这样半夜三更不在家好好睡觉,反而跑到超市里瞎乱逛的客人他见太多,见惯不怪了吧?
前两次还好说一点,那都是外人,而且都是年轻人,看到了也就看到了造成不了多大的危害、产生不了多大的负面影响;可这一次偏偏撞在了枪口上,还是俩一辈子高举正义旗帜,胸膛里跳动着一颗红亮的心,特刚正不阿的小老百姓……丢脸真的丢到姥姥家啦!果然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饭桌上我们仨各坐一方,尽管菜色丰盛,香味四溢,但我们都有点食不下咽,惟有猪小弟蜷伏在桌下愉快的享用美味的肉骨头,不时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让我也特想跟它要一块来尝尝,不过估计得先问过它的爪子答不答应。
过了两天刚一下团,趁着老三被计调的人喊去,我跟一赶着去给八路军通风报信儿的小老太太似的,一路颠着小碎步跑出了单位,睁眼也没瞧清楚就拦了辆出租坐了进去,总之不论咋着先离开反动派的白色恐怖区再说!
回到家里我再也忍不住了,摸出手机就拨了个电话给肖袆,歌曲声一直在唱却没人接,然后有个特欠抽的女人声音死板的说: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靠!居然拒接我电话?!
“哎,我的优点太多,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反正你从今往后踏踏实实跟着我过就对了。”他不忘自我吹嘘兼大力推销一下。我狂汗……这人知道啥叫廉耻吗?!还好意思说啥让我踏踏实实跟着他,也不想想就他那副德行能让我过得踏实?现在我就特想抽他了!
第二天我象个准备上场打仗的斗士般精神抖擞的起了个大早,拿飘姨做的馒头不当干粮一样一扫而空,啃得连面渣都没剩下,可让小老太太瞅直了眼,储备好能量后我马不停蹄的直接杀往肖袆的公司,战斗力指数一路飙升!
我总算理解到当初红为啥老看我这个开出租的姐姐不顺眼了,如果每天我都在这样的环境里洗眼睛,到家瞅见我那岂不跟见着臭水沟里横行的耗子一样啊?!哪怕他原来的旧东家里没有半个媲美这些素质的仙女,估计我的身价最多也就是从臭水沟里的耗子往过街的老鼠一个质的跨越而已……云与泥的区别啊!
在咱家吃饭的事儿大过天,除非牙掉光了或病得快咽气儿连嘴巴动都不了,否则只要人在家一到开饭的钟点断了手脚接也给我接回去,爬也要爬到饭桌前报到,没有帮留饭菜这种事情,爱吃不吃饿死了直接呸一声,送个“活该”!
这一刻我说不出来话,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突然我有种错觉,他为了不让我左右为难自己选择了主动放弃!一个死等死守从来没想过要放弃的人;一个怎么打都打不死的硬汉;一个任人曲解任人怒骂也嘻嘻哈哈应对自如的痞子……如今放弃了!
曾几何时眼前的这个男人对我说过,他想要保护我,让我可以永远天真快乐的生活下去,现在却觉得我的天真是愚蠢了……该说是他善变还是事实就是如此,而他终于认清了?
我们谁都没有先吱声,仿佛可以通过这无声的交流确定对方现在过得好不好?!我一手紧张的抓着床单,练了九阴白骨爪似的将床单生生的抠出了五个小洞!另一只拿手机的手沁出了汗,我清了清嗓子,问:“你在哪儿?”
痞子跟人办好相关的移交手续,签字画押,直到车子正式易主,再送走新任车主——从头到尾我一句话都没说。我们终于又肩并着肩站在远处看着那辆曾经属于我们的大巴车,想着当我们刚刚拥有它时那激动又期待的心情,此一时彼一时啊!
我不要尖酸不要刻薄不要得理不饶人,我情愿是当初那个睡了吃,吃了睡,可以整天都不吱一声,即使不得不说话时也想省力气声音吊在嗓子眼里,懒惰又无所事事的阳绿。
听到我这样说,范丫一下蹲到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我颓然泄气的倒向肖祎胸前,只有拼命拉扯着他的袖子才能勉强稳住身子,眼里象电视断了线,黑白花点乱闪。
阳绿连忙跑了过去,紫绶捧着她的书包站住原地怔怔的睇着她被老师逮住,半蹲在起跑线上,反复的练习起跑、发力冲刺的动作,忽然发现她懒归懒,每个动作都做得非常到位,在几个一起训练的同学里总是她首先跑到终点。
也许是药效发作了吧,剪完头发没多久我就困得睡了过去,连小末啥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等我一觉睡醒便感到空气里再没了她那令人安心的气息,换了一种人工制造出来的香水味。
回到久违的家,先是被我受伤的事情吓了一跳的飘姨在缓过神后才一边数落我,一边忙着张罗茶水招待客人,跟肖祎有过一次“非常接触”的老头沉静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什么意见都不发表。
我把汤匙一扔,敢情他天天到我这里来献殷勤为的是卖个乖,讨个好啊?全是做给肖祎看的,让他以为我们有多么的姐弟情深,好在公事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紧临马路的小卖部也早早的关门歇业了,我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再抽烟了,听说戒烟是件痛苦无比的事情,跟情伤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我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垂下头看着被雨水浸湿的鞋面,无奈的苦中作乐笑开了。
他一下就冲到了我面前,猛睁虎眼瞪着我,跟瞪着万恶的阶级敌人一样,我吞了吞口水,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良久我们谁都没开口说话,只是蛮横的逼视着对方,彼此深长的思念象残忍的凶手撕扯着我们的身体,血肉模糊、痛苦不已,我们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一个不留意遗漏了分毫……
冬去春来,高中三年很快就过去了,临近高考,所有的考生一头象是锅里的小米粥,在各式各样的复习题、讲义、模拟考里熬着;一头又象是炉子上的白薯,在炎热的天气里烤着。能活下来真是应了那句:人定胜天。
无论怎么说《痞子》已经完结了,好的过去了,不好的也过去了。感谢那些来看我的文,给我留言的朋友们,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也会继续的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