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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esus1419 
2008-1-4 10:08:57 发表于 第十七章启程
秋风遍扫叶飞黄，颤卷琳花晚来霜。已是深秋十月，寒冬的身影正一步步变得清晰。高插入云的指剑峰，已经早一步披上了冬的外衣。山风吹起，令人遍体生寒，尤其是在夜间。云傲只穿着一件薄薄单衣，伫立窗口，怔怔望着院子里满地的枯叶出神。
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北疆了，却不知此行路上该如何面对慕容雪？还能如过往那般自然吗？还有萧玉书，那夜他肯定是在太极潭边的！一个个问题，如同锋锐冰冷的钢钉，刺扎在他心头，如何才能拔去？
但最令他无法自我的，却还是另一个人！能看到她，是云傲每天梦中都期盼之事，但此刻，心中却在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在北疆遇见！为何她会是魔教教主？正邪之分，便像是皇母信手用发簪划出的银河，将他和她隔在了两岸，看得见，却难以过界……
“也许她根本就不会记得我。”云傲自嘲地苦笑着，“如果是这样，倒也是好事……”
不知何处跌落的一枚小小松果，掉落在花丛中，溅起点点凝露，好似花儿纷飞的泪滴，随风轻颤，泣落无息。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温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云傲猛然回过神来，发现潘夕梦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含笑望着他。
“娘……”云傲脸上一红，喉咙一紧，竟是说不出话来，只得尴尬地笑笑。
潘夕梦将他拉至身边坐下，道：“这么失魂落魄，可是因为小雪那丫头？”
云傲一愣，没想到母亲如此聪明，一猜便点中要害，只得摇头苦笑道：“果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娘你啊……”
潘夕梦微微笑道：“把你养这么大，还有谁比我更清楚自己儿子呢？”随即拍拍他的手，道：“好啦，那现在可以告诉娘是怎么回事了吧？”
能找到一个肯诚心聆听自己倾诉的对象，也是件幸运的事！就像现在，当云傲将那夜太极潭边发生之事说出，顿感心头松出一口气，不再似刚才那般沉闷压抑了。
潘夕梦也没料到原来事情这般复杂，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半晌才摇头轻叹道：“感情之事，的确是最叫人费神的！”看着忧愁无奈的儿子，淡淡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正所谓无心呷蜜意，勿探折枝手。既然你对小雪并无别的感情，这样做并没有错，不管是对她还是对你，都是好的！”
云傲点点头，心中虽然仍旧觉得满是亏欠和内疚，但至少稍稍好过了一些。
“放心吧！等时间久了，小雪她也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云傲无奈地笑笑，心中思忖道：“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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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的微光，温和柔美，悄然洒向大地。太乙门那一座座观宇楼阁的飞檐片瓦间，还残留着未化开的白霜。远处的山林中，薄纱般的雾气轻轻飘舞，将那片青黄交织的山色遮掩得隐约模糊，更添了一分神秘之感。
这个时间，人们应该还享受着未醒的美梦，沉湎于温情的绵床，但指剑峰上却已是热闹非凡，太乙门广场上已然聚集了百多人。准备前往北疆的八人，便要在今日启程！
云傲一袭白衣长衫，背负长刀，与父母站于一处。年轻一辈中，他俨然便是领头人了。身边站着春风得意的丹阳子和将与他一同前往北疆的坐下弟子赵烈，正自说笑。
“丹阳兄，此番下山，还有劳你多多照顾傲儿了！”云飞扬对丹阳子道。
“哪里哪里！应该反过来，他照顾我还差不多！”丹阳子拍着云傲肩膀，哈哈笑道。
云飞扬淡淡一笑，对云傲道：“傲儿，此去北疆，沿途还需听从你丹阳师叔和慕容师伯的吩咐，小心行事，切莫擅做主张！”
云傲点头道：“我知道了，爹！”
丹阳子眉头一皱，责怪道：“云小子这么聪明能干的人，还用得着你这么担心干嘛？”
云飞扬微笑不语，潘夕梦挽着儿子的手，笑道：“有丹阳师兄同行，我们自然是不用担心什么了！”
丹阳子哈哈大笑，道：“这次下山，定得好好游玩一番，我在这山上憋了这么久，都快闷出毛病来了！”
慕容雪和父亲慕容恪默默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完全没有过往的那种灵气和活力，脸色微微苍白，那双大大的眼睛都有几分凹陷。
潘夕梦看着她那个样子，不由怜惜暗叹，也不知此次下山，她和儿子的关系会否缓解。
萧玉书一身蓝色劲装，手握幽精剑，跟随着师尊灵宝真人大步而来，精神抖擞，神采奕奕。身边还有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正是此次也被入选北疆之行的师兄马杰！同属灵宝真人门下，但却比萧玉书早入门几年。灵宝真人一边与门下弟子交谈着，一边得意地瞟向丹阳子，六人中有两名是他门下弟子，这也算是件颇为光荣之事了。
过得片刻，掌门玉清子身披紫金八卦仙衣，长须飘飘，朝着广场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潘夕梦一眼就认出那女子乃是李青华座下大弟子吕心兰，六人之中也有她，便笑着上前拉住她道：“你师父呢？何以还不来？”
玉清子道：“青华师妹身体抱恙，故将门下弟子托于我相送。”
潘夕梦恍然大悟，自语道：“那待会儿倒要去看看她了……”
玉清子看着场中众人，朗声道：“各位，时辰差不多了，也该启程了！”转头对慕容恪和丹阳子道：“慕容师弟、丹阳师弟，此去北疆还望多加小心，这几个年轻人阅历尚浅，两位要好生照顾！”
丹阳子笑呵呵地道：“掌门师兄，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带他们杀妖除魔，振我太乙雄风！”
玉清子含笑点头，一边的灵宝真人却是鼻中一声冷哼，显得甚为不屑。
一一作别后，八人踏着湿痕遍布的山路，披着晨光，踏上了北上之路，很快便隐没在缥缈的山林雾霭之中……
从指剑峰到人皇宫，相隔约莫三千里路程，沿途多是山林，但对于修真之人，若是御风飞行，此点路程也不过一两日便可到达。离约定会盟的时日还早，众人也不急着赶路，每到一个城镇，便停下休息，倒也颇为自在。
八人中，除了慕容恪和丹阳子，其余六人皆未曾去过北方。沿路只听丹阳子在那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北方的种种奇妙事物，倒是不显冷清。
虽然同处一门，但很多年轻弟子之间交流并不多，有些甚至一年到头没见过几次面。云傲算是在太乙门中认识人最多的了，但六人之中，除了慕容雪和萧玉书，也只是和赵烈比较熟络，还是因为丹阳子的关系，对那马杰和吕心兰都是颇为陌生。尤其是吕心兰，入门之时便已年过二十，比其他几人都大了不少，加之又是女性，话语便更加少了。
慕容雪依旧少言寡语，跟着父亲慕容恪在后慢行，萧玉书虽有心逗她开心，但碍于慕容恪在，也不敢太过明显，只得伴行左右。
云傲未免尴尬，与丹阳子师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偶尔借着山路转弯，偷偷瞄一眼后面的慕容雪，但多数看她是神情木然，心中也只得苦叹无奈。丹阳子见慕容雪这副样子，完全不似平日里那般欢欣雀跃，心里也猜到几分，偷偷问云傲道：“小子啊，是不是和雪丫头闹什么别扭了？”
云傲苦笑无语。丹阳子用手肘捅捅他，似笑非笑，半开玩笑道：“要不要师叔我帮你去说几句好话啊？”
云傲瞪了他一眼，烦道：“你可别乱掺和！越帮越忙！”
丹阳子自讨没趣，只得扭着头，嘟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北方的城镇，规模都较南方的大，但人口却是较少。八人赶了三天的路，终于跨入人皇宫所在的“上京城”地界。虽然早有耳闻，这上京城乃是中原北部最繁华富庶的城镇，但真到了城中，眼前所见，还是让云傲等人惊愕震撼，世间竟有如此宏大雄伟之都城！
只见满城烟柳，夹道秋槐，飞檐流瓦，金壁辉煌！绵延千里的朱红高墙，一眼望不到头，墙头的五彩琉璃瓦层叠交错，绚华夺目。巧夺天工的高楼亭阁巍然林立，檐角金铃在秋风颤摇下闪耀金光。宽逾十数丈的街道上，人潮似海，车马如龙，比之前所见的几处北方城镇，不知热闹了多少倍！
云傲心中不禁感叹：“真乃帝王之居也！”看看身边众人，除了慕容恪和丹阳子，其余都是目瞪口呆，怔立出神。也难怪，平日里都只是在指剑峰周围一带活动，最繁华之处也便是山下的韶谷镇，何曾见过如此富丽堂皇之所在？
如果说指剑峰乃是道家仙境，那这上京城便是人间圣殿了！
看看行将黄昏，众人便找了家气派的酒楼安住下来。三天的风尘，沿途都没有什么像样之处，早就把几人憋得慌了。一坐下来，丹阳子便叫了一桌好菜，美滋滋地享用起来。那赵烈、马杰吃得狼吞虎咽，好像一辈子没见过美食似的。
云傲慢悠悠喝着酒，埋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慕容雪只吃了几口菜，便起身一声不吭地回房了，萧玉书本想叫住她，只是刚要开口，抬头看见对面冷傲的慕容恪，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低下头，默默地吃起菜来。只是这一桌美味，到了嘴里，却是尝不出任何滋味！
回至客房，云傲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怔怔出神。这几日的沉闷气氛，直压得他几乎窒息。每每看见慕容雪冷如寒潭的眼神，耳边便响起那句“我恨你！”一闭上眼睛，又出现慕容雪泪水横流的脸，那彻骨的疼痛，那哀怨的眼神，久久徘徊，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从虚幻深处缓缓浮现，衣似雪，人如玉，天地在刹那间静止了，云傲脸上竟然不自觉地露出了微微笑意。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情，总是这样如流水般冲刷着人的心，时而冰寒刺痛，时而又温暖舒柔。
云傲长叹一声，起身靠到窗前，放眼望去，只见灯火通明，琉璃瓦在夜色下更显得五彩斑斓，宽敞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完全不亚于白日的热闹，这北方第一大城的确名不虚传！
忽然胸口被什么事物顶了下，伸手一摸，原来是下山前藏在怀中的《金刚般若》经文！本是怕藏于房中被发现，便随身带出来了，当下寻思道：“也不知这次能不能遇见天禅寺的高僧，若有机会，得设法将经文归还给人家……”
正自思忖，一个人影在楼下街道中倏然闪过，云傲讶然：“这不是那魔教护法方剑林吗？何以会在此处出现？”也不知为何，想都没想，便将手中经书往怀中一塞，抓起斜靠床边的台光刀，急跃出窗外，紧随而去。
第十七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