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中的搏斗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而迅即,我在一种瞬间的惊恐中打量着把我围在石阶上的三个男人,我本能的反应是遇到了抢匪。此时,我开始后悔没有穿警服,大街上也没有行人。我用劲吞了一口唾液,以掩盖自己的惊慌,并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抢钱么?”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我的大脑飞快的思考着应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危机,遗憾的是我离开成都的时候没有带枪,在这个时候如果我能掏出枪一切都会很简单。但我还是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衣包。
其中一个矮个男人立即靠近我,用冰冷的匕首抵着我的胸口,几乎是以叫嚣的口气向我吼叫。“把我们嫂子交出来。”
我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这三个人是那个劳改释放犯派来的。让我立即能够冷静下来的另一个原因是这三个男人没有喝酒,很清醒。根据我的经验,在少数民族地区行走,最重要的是遇到突发事件要灵活冷静,切忌粗暴惊慌。我相信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并掏出一支香烟叨在嘴上点燃。
“你们找木呷呀,我没有看见她。”我拍着矮个的肩膀说,“兄弟,你先把刀放下来说话好不好。”我在心理上作出了一个判断:那个劳改犯是坐个监狱的,已经尝过失去自由的滋味。这类人一般情况下不会再犯浑。这帮人不过是恐吓一下我罢了。我这样判断的另一个理由是,如果他们真要伤害我,根本就无需把我围在夜色里,从我背后给我一刀就解决了。再说,劳改犯知道我的身份,一旦在这个偏远的高原县城刺伤或杀死一个现役上尉,其后果不言而喻。因为他和木呷已有的关系还不至于向我下此毒手。
“你一个臭记者,有啥子了不起,不就会写几篇文章嘛,居然敢勾引我们的嫂子。”另一个男人发话了。
我已经完全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意识到我的背后驻守着一个大队的武警这一事实,我变得冷峻起来。
“我首先是一个军人,”我故意强调。“然后才是一个记者,我到这里来采访,武警大队的人很快就会来接我到劳改农场。”我观察着他们,在这种对峙中,我完全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据我所知,木呷也是一个警察,她既不是你们的嫂子,我也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到目前为止,我在你们哥老官家里吃过饭以后真还没有见过木呷。”
“我看你就欠打,你必须把木呷交出来。”
我突然觉得面前这三个男人变得有趣起来,一群缺乏智慧的混蛋,连恐吓人的方式都显得太过愚蠢。我加重了自己的语气,“我是一个军人。如果你们和你们那个哥子有胆伤害我一根汗毛,你们自己想想后果吧。”
说完,我转身就朝招待所走大门方向走去。三个人并没有放过我,追上来继续围着我。
“你们究竟想咋样?”我点燃了第二支香烟。“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没有见到木呷。”
“没见到?你必须交出来!”我发现,他们已将刀子收了起来。
就在这种胶着状态,木呷姑娘从招待所走了出来。“干啥子干啥子,你们几个?”木呷突然就冲到了我的身前。
“索嘎,你们在这里干啥子?”看来,木呷认识这三个人中的一个。“滚开!不滚我报警了哈。你们几个是不是活得不耐烦(活腻)了?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衰男人,我看他是想二进宫(监狱)了。还不快滚!”木呷阿咪子此时的愤怒充分表现出了只有狱警才有的威严。是的,美丽的木呷虽然是一个姑娘,但她同时还是一个和形形色色的犯人交道的警察。
三个愚蠢的男人悻悻离去。
这个事件很快结束,就像一部弊脚电影或小说中的情节。
“你没事吧?”原来木呷姑娘吃过饭就到招待所登记了住房,见我在采访就没有过来招呼我。木呷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哈哈,这像不像一部电影?”我笑嘻嘻地望着木呷。“有趣有趣。要不要一起散散步?”
“好哇,接着给我讲泸沽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