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住旅馆。送走何主任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讨厌住旅馆而不是担心今天晚上会有什么样报复之类的事情发生。不过这旅馆还勉强可以,两百一间两张单人床.在G省S市住三星级的中交大酒店才一百六.
王总也是很反感住旅馆。我问他为什么,他掏出一根烟点燃后对我说:“还不是因为大学那段时间———”
王总抽烟,我被烟熏,大学里大家都知道我是不抽烟的,一直到现在,将来未知。
王总往空中吐出几个漂亮的烟圈松一口气后接着说:“关于旅店,我有个情结。应该说是一个怨结吧。从那以后一提起什么旅什么馆的我就有条件反应。总觉得不舒服.”
“不是吧?有这么严重,说说看。”我想听王总说说他的故事,反正紧张一天已经够累的了.
“很晚了,不过也睡不着,聊一下也好,等下你先洗澡吧。阿,说到旅馆了是吗?”我不知道今天的事是否把王总给弄得没记性了.
“是的,说到旅馆的怨结了。那些故事应该很精彩吧?来,再来一根,继续摆。”我帮王总掏出根烟。他这次抽烟的速度太快了,比平时快了几倍,不到两分钟就抽完一根.
“阿,这个,那个,阿———对了,就是那个,我差点把她忘了,大一的时候认识的梅琳啊,你也知道她的吧。”王总开始了兴奋的回忆。
“梅琳?知道啊,她怎么———你了?”以前对王总和他女人之间的故事可很少听说。
“说来话长了,想起自己大学那段岁月真的有些后怕,不过你好象比我还那个吧,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啊.”王总有些猥亵的样子。
“我的好象你们都清楚的了就不多说了,倒是你搞得那么神神秘秘,我们都只知道你那时的女友叫梅琳而已,而且你自己也没带她一起和我们吃过什么饭的吧。她是哪个系的哪个专业的我们都不确定。今晚你得好好跟兄弟我说说了?”王总那些风流事我们都不怎么了解,现在也没事可风流。
王总诡异的看着我说:“好吧,我就说说吧。大二第一个学期就认识了当时还是新生的梅琳的,我们进展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到校外开房了,我也不怎么相信她那么快就答应了的,可是偏偏就发生了,那时我高兴死了。你也知道,我的经济状况也不怎么好的,我和她都是千千万万的普遍的穷大学生中的两个,所以到外面开房的时候也没能住上什么什么高级‘店’之类的,只能住那些什么‘社’啊‘馆’啊之类的,我们想只要干净点就可以了。在无数次的‘欢乐’之后,我们才意识到卫生问题是多么的重要。主要是有一次‘欢乐’之后梅琳坐在床上打开电视看到了一个午夜性健康讲座的节目,给我倒杯水先,”王总已经进入了眉飞色舞的境界,喝过一口水后继续说:“她看到那个午夜节目在说到住旅社时如果床单没有消过毒的很有可能会染上性病时就傻了眼,瞪大双眼对我说‘如果我们得了性病怎么办?’我说‘不可能的,如果要得的话早就该得了,那么多次了我们都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应该还没得.’她说‘不行,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好不好,我妇科你男科,万一得了艾滋什么的话,那我们就完了.’我说‘傻瓜,不会有事的,没那么严重了.’她说‘不行,你不和我去的话那以后就不要做了.’听她那么一说我就那个急啊,不做怎么行呢,是吧?第二天我和梅琳一起去医院检查了,检查的结果是——自从那以后我和她再也没做过了。”王总突然有些失落和遗憾。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呢?不会是你——了吧?”我半信半疑的说。
“不是我得了,而是梅琳,得了淋病,自从她知道自己得了淋病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她快乐过,整天忧郁着,她曾经跟我说得淋病肯定也会死的她的生命没几个月了,那时我还不知道其实得淋病可以不用死的,好好治疗完全是可以好的,那时我也很伤心,以为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梅琳就要这样离开人世离开我了,怎么就这样得性病了呢,都怪我经常搞体外射精不用安全套,虽然我不知道淋病没那么危险,但是那时我给她信心让她好好治疗,我对她说美国有个人得了艾滋后来都治疗好了淋病算什么,后来她听我的话抱着一线希望也去治疗了,三个月后竟然好了,但是那时我们早已经分手,是我先提出分手的,她也很干脆的答应了分手,后来她跟我说其实她很爱我,她怕我受到感染会跟她一起死去,所以她故作洒脱的与我分了手.哎,那时我们为什么那么无知呢,那之后毕业之前她只有过一个男朋友,他很爱她。大三的时候我想与她和好,可是她就是怎么也不愿意了,她说我是个‘只同甘不共苦的人’,在她没有治疗好的时候我提出了分手。我问她开始时为什么那么快就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她说‘刚进入大学的时候就觉得寂寞孤单而且好奇,没进大学之前就听说了大学生活的浪漫,所以很想早点有个人陪我一起浪漫’我很感激她,涉世未深的她很快冲动的就把第一次给了我。至今这一直是我的一个心病,很愧疚。”王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一丝愧疚.
“哎,大学啊,你还很想她吧?”我随便问问。
“你说呢?其实不想了,都过去很久了,至少时间可以让人淡忘很多事情。”王总很淡然的说。
“那你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吗?”我说。
“联系不上.”王总说.
“她不是低我们一届吗?现在应该还在学校里啊.”我说.
“不是,也毕业了,大专的.”王总说.
“喔,别伤心兄弟,天下何处无芳草,男人四海为家,相信到处都是爱的.”我说,虽然看不出王总有什么伤心的.
“我的心里已经没有芳草了,天下再大也找不到.”王总有些失落的说.
“嗨,别这样兄弟,大学嘛,什么都是学习阶段.”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歪理论.
“其实还是有点想她,大三之后我们就很少碰面了,见了几乎也没说什么话,毕业了就完全失去了联系,有时候我们觉得世界其实并不大,甚至很小,但是要你在同一个城市里寻找一个已经完全失去联系的人几乎是没有可能的,”王总竟然真的有些伤感起来,再点燃另一支烟之后继续说,“笑着看将来吧,没有缘分的只能看将来了。”王总如此漠然,我从来没见过王总如此伤感过.
“很晚了,你洗澡先吧。”我想王总洗澡后应该心情会好些。
“好吧,明天得早回啊。死汪风,竟然那么固执。”说完王总用脚踩灭丢在地上刚抽了一半的香烟准备洗澡。
王总在洗澡,我在换电视频道,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疲惫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夏婷。有三个多月没有见到夏婷了,还要等到明年七月份她才毕业,她在G省S市,离我不远,见面却那么难,难的是我有点不想回去了又想回去……由不得我还想不想回去,王总几乎破门而出的声音使我从床上跳了起来。
“什么事!?”我大叫.
“到你了,洗吧,快凌晨两点了,我看明天得被逼六点起来了。”王总很精神的对我说。
“干吓我一跳.”我以为有汪风的人从洗澡间破窗而入把王总给踢出洗澡间门外了.
我掏出手机脱掉外衣,疲惫的走向洗澡间,想让热水浸泡每一个细胞洗掉一切烦恼和疲惫。我进洗澡间不到三分钟就听到我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王总已经帮我接了电话。
“是强哥打来的,他问伟哥救出来没有,还问我们死了没有,奶奶的,个个都关心伟哥的活,却只希望我们死。”王总在门外自言自语。
“凌晨三点了强哥还打电话来问伟哥,可想而知那些兄弟是多么的关心伟哥啊。”我只叹气没法生气。
“快点洗,电视好看。”不知道王总看到了什么好看的。我只听到电视里有嘈杂的争吵声。
一身的疲惫,只有在洗澡的时候才是最享受的了。我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出洗澡间。真舍不得出来,王总以为我咽了气死在洗澡间了,在我洗澡期间试探问了我好几次。
王总在看电视剧,播的恰巧是关于传销的,后来在再见到夏婷的时候我才知道那部电视剧叫《红蜘蛛》,她很喜欢看那些关于侦察破案警匪对抗的电视电影。看完那集后我们看到了搞非法传销的后果是主谋被当初被她骗进传销的那些人追杀还闹出了几条人命。
王总想从那《红蜘蛛》里看到点什么救治汪风和伟哥的办法,但看到最后很失望的只看到了几条人命。
“还能睡着吗?”王总突然问我。
“看到人命就睡不着了?”我说。
“有点,听说传销的里面有打手的,只要你进了那个门就别想出来,除非是交了几千几万的会员费才可以得到自由。有点恐怖。”王总说。
“有打手?不会的吧?你看汪风那样子像被打过的吗?”我反问王总。
“他应该没被打过,不过可能是被吓怕了交了那么多的会员费了吧。刚才我看到了,非法传销里面是有洗脑培训的,被洗脑过的人几乎都是自愿的交会员费了。不知道伟哥是被打了还是被洗脑了。”王总担心的说.
“看看现在的汪风就知道了。不过不用担心,伟哥那么有人缘,我想他到里面见到头头和他说了几句投缘的话后他就自愿交了会员费也说不定。如果被洗脑了就应该和汪风差不多了,最后是六亲不认,能骗则骗管他什么人。希望伟哥还没交会员费.”我说。
“听说被骗了钱进了非法传销的人就像有人叫你去杀了人不能回头一样,只有再杀下去,也就是再发展下线总想骗回自己被骗的钱。这样就自愿的加入非法传销组织了。”王总很有把握的说。
“就像赌博一样的吧,输掉了就想扳回本钱一样。”我说。
“听说他们跟踪的很厉害。”王总经常听说很多事。
“没事了吧,有警察保护我们到现在还怕什么,反正也睡不着了,要不要叫服务员要东西来吃?”我有点饿了。
“不,千万不,开了这个门,万一有他们的人也跟踪住进了这家旅馆怎么办?不过有点想要别的服务.”王总转念一想就淫笑起来。
“奶奶的,我们两个还怕他们不成?他们吃不好穿不好的还有什么力气打架?”我安慰王总说,”不过,你真的很想要那服务?”
“有点而已,哎,还是不要了,我最怕性病了,为了伟哥的事已经够疲惫的了,还要给鸡们弄不精尽人亡都不行.伟哥已经进去十二天了,到现在都没能自由,他前几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是匆匆的不到两分钟就挂了,说话都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他会怎么样。”王总放弃叫J却想起伟哥。
“那得委屈自己一下了,到东莞叫大哥带你去吧,他应该很熟的.明天赶路呢,等下筋疲力尽的明天起不来耽误就麻烦了,伟哥应该不会有事的,有汪风在他不会有事。况且他那么高大。我们都只是在瞎说而已,又没有进去过,怎么知道到底有多恐怖呢?也许没这么恐怖呢?”我说。
“是哦,也许一点都不恐怖呢.”王总说。
想到这里,我们也就安然睡觉了.
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们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我们依然按何主任说的时间起来了。没等我们洗漱完毕何主任的电话就到了,他说他已经派人在旅馆门等我们了,他有别的急事要处理,不能亲自来送我们了。
何主任派来的同事用车把我们送到佛山市汽车总站的时候天还没全亮。为了安全起见,何主任的同事建议我们不要直达东莞,绕道广州再转车。谢过何主任的同事后我和王总踏上了开往广州的早班汽车。当天上午八点半我们到达广州市省汽车总站.那里人潮汹涌,人潮中看到很多写着’接某某等某某’的牌子高高举起,这很大部分是冒充别人接别人的亲戚朋友的,等你被接到手了难免被连骗带抢甚至财色均失,涉世未深者谨慎了,我某些朋友就中标过.那里几乎是全国‘人流’最大的车站了,因为那里的广州火车站和省汽车总站相隔不过几百米。我和王总来到火车站旁边的一个小饭馆吃饭,那顿饭吃得我至今仍能感受到广州火车站的恐怖。一小碗白开水加葱花的淡汤就去了五块,一个小蛋抄饭去了二十,一起二十五块一个人,吃得跟没吃一样,因为那味道根本无法下咽,肯定是用变质的鸡蛋抄的,当我们拒绝付款时老板用广州话叫了一声之后从厨房里就走出四个都拿着菜刀之类厨师模样的膘壮大汉,我们被包围着.想不到我们想有所‘表示’的时候,老板却有更大的‘表示’,后来才知道是进了黑店,怪不得在那吃饭的寥寥无几.
在广州火车站附近乱逛几个小时后我们才坐上去东莞的班车,当天下午即将傍晚的时候我们安全到达东莞住处,至此,营救伟哥宣布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