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多,李秀玲返回家中。多年的保姆田阿姨已经准备好晚饭,罗志毅正和爸爸罗强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李秀玲一起吃晚饭。
李秀玲看到罗强父子二人又在等她,愧疚地说:“说过多少次了,你们先吃,不要等我。”
“怎么可能啊,妈,没有你吃饭不香!”罗志毅油滑地说。
“我也有同感。”罗强不露声色地附和着说。
“呵呵,既然这样,你们就再等一会,我洗手后马上过来。”说完李秀玲走到卫生间,她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习惯地从镜中看自己的脸。50岁出头的李秀玲梳着一头吴仪一样的短发,尽管眼角深刻着几道皱纹,但白皙的皮肤让她依然显得年轻。她坚定的眼神对任何事情都未曾退缩过,这让她确信自己能够顺利将这次公司的改革进行到底。但她更清楚自己今天的成就来自于罗强的支持,来自于家庭的和谐。因此她想还是不要破坏这愉快的气氛,晚饭后再与儿子单独商谈为好。
饭后罗志毅来到李秀玲的书房,把自己的改革方案细则递给李秀玲。李秀玲迅速扫视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变化,神情不悦地说:“乐乐,怎么还是原先的,一点也没有改动?”
“我坚持我的主张,所以没有改。”罗志毅坚定地说。
“你考虑过你两个舅舅和小姨没有?他们如果不能被董事会留任,你让他们做什么去?他们和妈妈一起奋斗这么多年,你让他们离开公司未免有‘过河拆桥’的嫌疑。还有你自己也初出茅庐,你能确信自己能被留任么?”李秀玲有些激动地问。
“妈妈,如果真为了公司的长远利益,你就不能这么狭隘。舅舅他们做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点我也知道,但是不能因此就不让更有能力的人管理公司。不是说舅舅他们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而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不变的真理。再说他们未必不能留任,即使离开,作为公司股东之一,他们依然可以从公司的红利中获得相应的收益,从物质上不会有任何损失,他们可以用这些收益开拓自己的事业。
再说公司如果成功改组为股份公司,不但可以吸纳更多的股东,减少我们家的经营风险,还可以扩大实际可支配的资本,增加公司的市场竞争力。然后在公司的各级管理层内注入新生力量,公司将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的。
至于我自己,我确信我有能力胜任我目前的工作。即使不幸出局,我也能接受。我还年轻,我可以从头再来。”
“乐乐,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么多年来,你大舅、二舅已经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妈妈做任何事情都绝对信任他们。如果‘外人’接替他们的工作,我凭什么信任这些‘外人’呢?万一我们因此而利益受损怎么办呢?”李秀玲担忧地轻声说。
“妈妈,既为股份公司的股东就都不是‘外人’。你必须改变观念,要树立‘宏嘉公司’不是我们家的,而是社会的观念。我们不过是与其他股东一起以出资人的身份,共同经营管理它,它的财富源自于所有员工的共同努力,源自于社会上每一个人的认可。这样我们才会让企业越做越大,越做越强,我们家也因此获得更多的财富。如果你能想通这个道理,那么如果真的有人接替舅舅们的位置,那这些人就不是‘外人’,而是与我们家一起生死与共的利益共同体。也就没有你说的担心。当然不排除你担心的情况,所以我们一定要设立由普通股东和员工组成的监事会,一方面有效监督高层的行为,另一方面也调动员工的积极性。而这一切都依赖于完善的公司章程,要对每个细节做出规范,把利益受损降到最低点。”
“乐乐,看来妈妈不仅是年龄老了,更主要是思想观念老了。妈妈的知识应对不了市场经济了!看来我该选择退休了。”李秀玲略带伤感地说。
“哪里啊!您一点都不老,才刚刚上路哦!”罗志毅故意逗李秀玲开心地说。
“不用哄我高兴。我什么都清楚,就是心有余力不足啊!你的想法真的不错,但是也许是妈妈老了,总想稳妥,你还是尽量想一个折中的办法吧!”李秀玲最后无奈地说。
罗志毅不想伤妈妈的心于是顺着李秀玲的话说:“我试试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