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陈远去北京做“北漂”那天起,楮楚就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开始的几年里,楮楚写信汇报自己在舞蹈方面的学习情况。陈远则以一个师长的口气,偶然回几封信给楮楚。当刚上高三的楮楚只身到北京参加专业考试时,陈远专门去接站,以尽自己为人师为人地主的情谊。
两年没有见到楮楚的陈远惊诧地发现,楮楚已经从自己记忆里青涩的小姑娘变成一个犹如桃花一样即将盛开的女孩,显出迷人的风采,这让陈远临时决定取消一切活动陪楮楚参加考试。不过在陪伴楮楚考试的过程里,陈远很快又发现楮楚尽管外形上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但从内心来讲依然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这让陈远感慨地对楮楚说:“文艺界这潭混水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趟的。如果你真的想趟,就要先把自己‘涂黑’。比如处女问题,贞洁烈女的时 代早已过去,没有人会为你还是一个处女而欣喜,相反,人们会奇怪你怎么还是一个处女!所以,你一定要想好了再决定是不是进入文艺界。”
陈远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就这样被楮楚理解成自己首先不是处女,才有可能与陈远在一起,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是否适合与陈远在一起。年少的楮楚只是想,只要能和陈远在一起,什么都可以做。于是在正式拿到通知书时,激动的楮楚一边憧憬着即将和陈远在一起的未来,一边幼稚地想反正罗志毅一直喜欢自己,顺水推舟也算是对罗志毅的一个补偿。
大学的前两年,楮楚很少见到为了实现人生目标而忙碌的陈远,相反,见的比较多的反而是隔三差五从石家庄来北京看她的罗志毅。那一阵子,孤独的楮楚想,陈远或许是自己人生中一个美丽虚幻的梦,而罗志毅才是真实的。所以楮楚在罗志毅来北京时,会高兴地和罗志毅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散步、吃小吃,或者去天桥听郭德纲的相声;而当罗志毅不在时,也会想罗志毅,会在QQ里和罗志毅疯狂地聊天或者发手机短信。
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2003年春天突如其来的“非典”改变了人们正常的生活。当时,为了有效控制疫情,大江南北几乎所有的文艺活动都停止,这让忙碌的艺人们忽地停止了忙碌。有才华又善于把握机会的陈远那时已经在京城小有名气,也有了一定的物质积累。当闲暇下来的陈远主动到大学看望楮楚时,楮楚激动的不知所以。楮楚不愿放弃这得之不易的与陈远在一起的机会,干脆主动搬到陈远的住处,而将罗志毅抛在脑后。从此,在罗志毅的QQ里,楮楚的头像再也没有闪亮过,只留下楮楚一段简单的告别留言,留下罗志毅一个人痛苦地疗伤。
“非典”过后,陈远又全身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经常留下楮楚一个人面对漆黑的夜晚,更让楮楚无法接受的是,陈远身边的女人如流动的河水,从不停止。伤心的楮楚为此哀怨地乞求陈远不要如此对她,陈远竟然说:“我是男人,男人的生活就是我和你睡觉,也和别的女人睡觉,我要使所有和我睡觉的女人都快乐!这就是男人的生活!不要幻想男人专情,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如果你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我真的无能为力。”面对陈远的薄情,痴情的楮楚迷失了自己,错误地选择了隐忍,继续照顾陈远的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的杂事,这让陈远在随后的几年里反而离不开楮楚,但是他在私生活上依然我行我素,从不懂得珍惜楮楚。
由于陈远成了楮楚生活的中心,楮楚为此几乎把全部的时间都放在陈远的身上,旷课越来越多的楮楚无力完成学业,不得已成了陈远的“全职太太”。而陈远却在楮楚的协助下,在京城的娱乐界名声大震,成为“著名制作人”。然而生活从来都是公正的,纵情的陈远没有逃离生活开出的罚单。当他因爱滋病猝然而逝时,他34年短暂的生命永远无法明了爱的真谛。留给人们的却是无尽的思考:人为什么而活着呢?又该怎样活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