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了,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忙着收拾手头的东西:喝剩的残茶该倒了,看过的报纸不能满桌子乱摆该收起了,和网上的GGMM该说再见了,一切都在忙忙碌碌却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远依然埋头在《狼图腾》中,十分地入神:他已被草原狼的狼性、狼技深深地吸引住了。林远并不喜欢阅读,但所从事的工作性质又决定了他不得不仔细、认真地阅读许多所谓的工作要点呀、指示呀、总结呀、报告呀等等,甚或对一些有可能用得着的公文内容进行必要的摘抄保存,这更增添了林远对阅读的厌恶,也殃及池鱼到了他在文学方面的阅读。
关于这本《狼图腾》的来历,除了林远和徐姐无人知道其中含有的一段耐人回味的故事:三年前一个早春的下午,当一同出差的林远和徐姐坐在前往W市的列车,百无聊赖地议论着单位里的一些蜚短流长时,卧铺对面的一个年轻小伙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站在通道扭头摆尾地活动起了筋骨;也许是聊累了,也许是怀着好奇,徐姐拿起了年轻小伙的书随手翻着、翻着……直到日薄西山、光线渐暗,徐姐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带着歉意的微笑把书还给了无所事事的年轻小伙。那本书就是《狼图腾》,一本徐姐在列车上未读完的书。
列车到站时已是晚上七时多了,林远和徐姐在接待宾馆简单地用过晚餐后徐姐便回了房间休息。会议所在的宾馆前身是一个疗养院,位于W市的市郊,院内树木林立,亭台水榭间或,虽然春寒料峭但也水清草绿,环境十分的幽静,真是好一幅江南风景。当晚林远一个人出了宾馆沿着马路步行了约二十分钟,才挡了一辆出租进了W市最为繁华的市中心,市区华灯已亮,三三两两的行人沿街倘佯。林远是初次来W市,在接连好几个行人的指引下,林远终于徘徊在W市一个新华书店的畅销书前,一排排地找寻着徐姐在火车上未读完的《狼图腾》。
一回宾馆,林远匆匆换了双拖鞋便直接敲开了徐姐的房间,想给她一个惊喜,不料徐姐开开门后一言不发转身回到床头坐下,背对着林远双肩微微地颤抖着,伴随着低低的呜咽声。林远放下书,摆了条毛巾缓缓来到徐姐的背后轻声问道:“怎么啦?”徐姐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由呜咽转为抽泣,继而放声哭泣;林远知道大概是老公又和徐姐闹矛盾了,于是一边抚慰着徐姐一边拿过刚买的《狼图腾》递到徐姐面前说:“别太认真了,看看书分分心。”徐姐看了一眼书皮,哭得却更急了。林远忙放下书拍着徐姐的背说:“不敢再哭了,再哭明天就没法见人了……”好一会儿徐姐才止住声望着林远叹道:“他要是能有你一半贴心就好了。”
林远明白自上次电影院之后,虽然俩人都有意地压制着自己的情感,回避着单独聊天的机会,但这种情感就如已经发芽的春草,无论如何刈割,却总也阻止不住它的生息。那一夜,林远就象一个陪聊,陪着徐姐静静地听着她的感情倾诉,动情处滴几点泪,愤慨处攥几下手,无奈处叹几声气;徐姐时而激愤时而沉迷,间杂着几分幽怨:“就说这次吧,好不容易能出趟差,很早就和他打了招呼,谁知临出发了他又反悔,怨这怨那的真是把我当成了佣人,理论又理论不清,长此以往你说我今后该怎么办呀?”林远无言,只能默默地陪在徐姐的身后。
更深漏尽、冷月西斜的时候,徐姐平静了心情也止住了声,看着满脸倦容仍陪在身边的林远,眼中露出了几分柔情蜜意;林远察觉了徐姐的心思,张开双臂等着她的入怀。“咚、咚、咚”几声敲门声,惊散了俩人的鸳鸯梦。林远快步来到门边问:“谁?”
“服务员。”
“什么事?”
“查房。”
林远一边开门一边怨怼道:“深更半夜查什么房?”
门口站着两男一女,前边一人身着服务员服,后面两人身着警服。门一开三人欲进,林远拦住:“哎、哎、哎,你们什么人呢?”警服男说:“警察。”林远说:“能看看证件吗?”警服女不耐烦地说:“看不见穿的衣服吗?”说完便要强行闯入,林远依旧挡住道说:“狼披身羊皮能叫羊吗?”警服男掏出证件给林远亮了亮,问:“(你们)干什么的?”林远这才客气地把三人让进房间回答:“出差。”说完也主动地拿出了自己的证件递给了警服男,警服男比对了几眼照片问:“你在那个房间?”林远说:“5126。”警服男和警服女、服务生二人交换了一下目光又问:“深更半夜在这干什么?”由于还未入戏就被搅局,林远仗着俩人衣着整齐、应门迅捷,出言便毫无顾忌:“聊天。半夜聊天不犯法吧。”警服女接口说:“犯倒不犯法,不过你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了吗?”林远一愣,警服男直言道:“你的房间被盗了。”林远只觉脑中轰的一声便六神无主地愣在原地动也不动,而一直矜持地坐在床头不言不语的徐姐也“啊”的一声站起又跌下,和林远一样不知所措。
原来林远回房间换完拖鞋来徐姐房间的时候,并没有锁上自己房门,幸亏宾馆的巡警巡防时发现神色慌张的小偷提着行李箱半夜出门,便拦了下来;当警服男、女以及服务生登门造防时,巡警们已将小偷的偷窃过程审了个清清楚楚,而此时林远还和徐姐正在柔情蜜意着。当林远和徐姐明白了这一切后,激动地紧拉住警服男、女的手不迭声地说着谢谢,完全抛弃了先前的怨怼和矜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