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主人是个修长的男孩,穿一身黑色的耐克运动服,半张脸被DV镜头挡着,看不清样貌,但是那种慵懒的语调却有着穿透人心般的蛊惑力!
仿佛彗星撞地球似的,男生女生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大礼堂的门口!
“是他……”望着身穿黑色耐克服少年的俊美脸孔,徐依云惊讶地瞪大了眼。
黄紫青先是愕然,随即若有所悟地莞尔一笑,目光流转间不经意地和风佑鸿的视线悄然相撞,天空中仿佛绽开了一朵灿烂的烟花,虽瑰丽却短暂,转眼没有痕迹。
堂堂的教务处主任居然向两个小小的学生会干部低头哈腰,一下子跌破了一众新生的眼镜。
徐依云夸张地指了指身后面红耳赤的男生,不无得意地向黄紫青眨眨眼,看来她徐依云的魅力真的是无远弗届呢,要不怎么一到飞鸿学院就有男生对她大献殷勤呢!
飞鸿学院有两句著名的打油诗说的就是他们,你们听好了——风声雨声号召声声声入耳,左事右事大小事事事关心……
在飞鸿读书的学生而言,牢记左风两人的家世背景,围绕以左风二人为核心的阵营,全面贯彻左风二人的精神,是在飞鸿如鱼得水的不二法宝。
风佑鸿听到这里微微抬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鲨鱼的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殷红的血丝缓缓地沿着黄紫青的手指流淌下来,但是她一声不吭,犹如化石一样死死地抓着行李箱的边缘。
“教训她有用吗?”即使是训话,风佑鸿的语气也是轻声细语的,“鲨鱼,记住我这句话,有时候拳头并不是万能的。”
今晚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尝试练习了新鲜的东西,真是新学年新气象呢!
那眼神似曾相识,却又遥远得不太真实,如同被风吹散了的灰烬,无迹可寻。
比起左飞宇有些生硬的说辞,风佑鸿的发言显得柔和多了,也因此赢得了在场新生如雷般的热烈掌声。
“如果紫青退出,那么我也退出。”徐依云慷慨激昂地站到黄紫青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说是夺宝地图,其实是两张粉红色的纸条而已,纸条上写着类似于谜面的字句,暗含着金钥匙的具体位置。
不理左飞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风佑鸿从容地闭上眼,静静等待着第三大组的好消息。
第三大组以压倒性的优势脱颖而出!
如果说依云像一朵鲜艳夺目的玫瑰,那么紫青就是深谷里默默绽放的一株幽兰,前者艳丽,后者脱俗,这样的女孩无需雕饰也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高雅如小提琴的他虚幻得不像现实世界中的凡人,他是太阳神阿波罗在人间的幻影!
他就像传说中的希腊战神阿瑞斯,俊美中透着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邪魅。
“不反悔?”风佑鸿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快速走进一旁的电梯,按下顶楼楼层的数字,左飞宇有些自厌地望着电梯镜面中反射出来的自己。紧抿的唇,冷凝的眼,剧烈起伏的胸脯,他到底是在生谁的气?风佑鸿?黄紫青?还是他自己?!
在左飞宇冷凝的注视下,风佑鸿不得不松开了黄紫青的手臂。
黄紫青捂着仿佛被点了火的嘴唇,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拎起手掌毫不犹豫地往左飞宇得意忘形的俊脸扇去。
幸好,幸好她及时认清了他,在还没有更深地陷入他的魔障前揭穿了他虚伪的面具。
黄紫青已经当之无愧地成为飞鸿学院最闪亮的流行色。
“帮我联系大花,我要即刻见到他。”公寓里的左飞宇冷冷地向鲨鱼发布命令。
512——难道这个数字在冥冥中注定了左少和那个女孩的纠缠吗?
这是左飞宇第一次认真地正面打量黄紫青的脸。
左希雅,这个他极力想要淡忘的名字因为黄紫青的意外出现再度清晰地闪现在他的心底!
为了金家的茶楼,黄紫青只有咬紧牙关,忍受左飞宇带给她的羞辱。
想到自己气势汹汹地过来,到最后却只能灰溜溜地离开,黄紫青憋闷得差点昏过去。
“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吧,相信不久我们就可以听到她的好消息了。”望着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的俏丽背影,风佑鸿云淡风轻地说。
在黄紫青目瞪口呆地打量左天雷时左天雷也在默默地打量她。
当左飞宇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让黄紫青吃苦头时黄紫青也在忐忑不安中迎来了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
月色轻柔地笼罩在他们的头上,风吹拂过他们有些发烫的脸颊,露水沾湿了他们脚上的鞋,许多微妙的情绪在夜色的掩映下轻轻地在他们心头荡漾。
阳光透过淡淡的薄雾投射过来,照在黄紫青和依云的身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下楼梯。
“你说我想干什么呢?”左飞宇一把抓住黄紫青的手臂,拉近两人间的距离,“你不是想做我的女朋友吗?我就让你尝尝做我女朋友的滋味喽!”
“你想做拯救灰姑娘的王子?”左飞宇的眼光霎那间像冰冷的刀锋一样划过风佑鸿从容自若的脸。
但是当好事者就他们的友谊发表看法时两位当事人的反应却惊人的相似,一个避而不谈,一个闪烁其辞。
望着左飞宇充满挑衅意味的目光,黄紫青抿了抿嘴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来。“我喝!”
好奇怪的感觉呵!对于时常和女孩子相拥起舞的左飞宇而言这绝对是一次截然不同的体验,从来都不知道一个醉酒的女孩子会带给他从来没有过的震撼……
男子说到激动处,突然反手掐住了黄紫青的脖子。
莫名地喜欢她此刻巧笑嫣然的神情,没有戒备,没有仇视,有的只是同学之间清如水的友谊,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做她的好朋友远比做她的死对头要轻松得多!
黄紫青当然知道她嘴里的某人是指谁,忍不住眉头一皱,不再作声。
这家伙是在不好意思吗?居然还会开口对她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她还以为这三个字早就在他的字典里绝迹了呢!
在车子急速转弯的刹那,黄紫青本能地抓住了左飞宇的胳膊。
“不择手段也是为了你。”左飞宇冲口而出,随即想到这话似乎有些露骨,忙补充说,“只是为了你好而已。”
习惯性地往左飞宇喜欢坐的位置望去,那里却空无一人!奇怪,平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应该坐在那儿等她了,难道他有事出去了吗?
黄紫青没有放开抱着风佑鸿腰的手,望着漫天的星光,她甚至开始盼望着这条通往飞鸿学院的道路可以无限地延伸下去。
风佑鸿轻轻地俯身,像吻着易碎的水晶一样轻吻着她的额头,细细的,柔柔的,一如风儿吹拂过她的心。
唉!早知如此,还不如和鲨鱼他们去星期八酒吧喝啤酒来得痛快。左飞宇和左希雅各怀心事地坐进了法拉利跑车,车子里的气氛因为刚才那个话题显得有些凝重起来。
左飞宇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力气打开车门,也许是眼前触目的情景刺激了他吧!
泪水在眼眶中聚集,却始终倔强地不肯流下来,因为父亲曾经再三告诫过他,左氏的男人不可以流泪,流泪是懦弱的代名词,用力地吸了下鼻子,左飞宇猛力地发动法拉利跑车,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飞鸿的学生们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于是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支起了耳朵,看着门口即将上演的火爆一幕。
望着妈妈鬓边的白发,和身边堆成小山样的布娃娃,黄紫青的喉头没来由地发酸。
如果让风佑鸿见到她这副鬼模样,他是不是会掉头就跑?
时值冬天,公园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清清静静的。但是两颗年轻的心却不约而同地喧嚣起来。
是谁说爱情的国度里没有尊卑之分,她的自卑是那么明显,强烈得让他心疼,即使面对她情真意切的表白,他也无法让自己的心快乐起来。
徐依云是深知黄紫青家里的境况的,其实见到黄紫青的第一眼她就猜出个大概了,紫青的妈妈一定是拼了命地在揽活呵!
依云给紫青要了一杯八宝茶,说是要给她好好地补一补元气,自己则要了一杯苦丁茶,准备把寒假里多长出来的两斤肉给减掉,听了她的话差点让金哲俊把刚刚入口的茶喷出来。
“布娃娃?黄紫青,你都这么大了,还玩那东西?”左飞宇显然只听进了后半句,前半句被他忽略掉了。
妈妈黄丽艳的咳嗽声从房间里一声声地传出来,让黄紫青终于下定决心接受左希雅的好意。
搁下电话,左飞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底像是被挖空了一般失落。
他是那么优秀,那么完美,和他站在一起,她就自惭形秽,她不是童话里的灰姑娘,所以她总是在担心,怕自己握不住手中的幸福。
离别的气氛催化了潜藏在身体里的情感,两颗赤诚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风佑鸿无可奈何,只好认命地拿着检查单去付钱。
隐隐地,风佑鸿觉得紫青的妈妈不是个寻常的女子,无论是气质还是谈吐,都不难看出她曾经受过良好的教育。
在最初的印象里,黄丽艳给风佑鸿的感觉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是个坚强伟大的母亲,他不懂黄丽艳为什么这么坚决地反对自己和紫青在一起,难道黄丽艳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吗?
不,她不是我妹妹,不是!风佑鸿无力地抬头望天,突然他脚下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温热的泪一滴滴落入面前的酒杯中,酒突然变得好苦!
怎么风佑鸿这小子搞得像世界末日似的,这可一点都不像平日云淡风轻的他了!
黄紫青一看医生递过来的病危通知单,吓得手都颤了,她抖抖索索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紧紧地抓住医生的手。
大清早的风佑鸿会去哪里呢?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知去向。
医院里,黄紫青忧心如焚地等待着风佑鸿的回电,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风佑鸿却依然没有一点消息。
“紫青!”她憔悴的容颜、布满血丝的眼睛让他心头一阵紧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左飞宇伸手抚平她紧锁的眉峰,“放心,一切有我呢!”
在决定离开伤心地的当晚,风佑鸿约了左飞宇在星期八酒吧见面。左飞宇到酒吧的时候风佑鸿已经在酒吧等他多时了。
紫青妈妈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要是再失去风佑鸿的消息,她会不会就此崩溃?
“依云,你错了,紫青不是灰姑娘,而我也不是要靠水晶鞋才能确认心中所爱的王子。”左飞宇意味深长地拍拍徐依云的手背,柔声说。
黄丽艳耗尽最后一丝精力,把黄紫青的手郑重地放进了左飞宇的掌心里,随即停止了呼吸!
一次次流畅的运球,一次次漂亮的转身投篮,让场边的女生们失声尖叫,在她们眼里左飞宇已经是完美的化身,是无懈可击的王子,是她们心目中的英雄。
滚烫的烘番薯温暖了她冰凉的手心,让她自心底里生出一股暖意。
他知道她还忘不了风佑鸿,尽管这个事实让他很伤脑筋,但是他愿意等,等岁月慢慢地擦掉风佑鸿刻印在她心上的痕迹。
刚把手机还给依云,她身上的手机就刺耳地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正是左飞宇打来的。
孤独的侧影,迷惘的眼神,犹如一记重锤敲到了她的心版上,有那么一刹,她竟然有些心疼,心疼他与众不同的孤独,心疼他从不流露的脆弱!
黄紫青像握扫帚一样地握着球杆,一点打球的感觉也找不到。
望着眼前微波荡漾的池塘,联想到风佑鸿的不辞而别,黄紫青的心顿时充满了惶恐和惆怅。
事实已经不言自明,自己实在没有再刨根问底的必要了,望着远处须发半白的风鸣鹤,黄紫青眼眶中突然一片酸涩。
他下巴的曲线真的好美,仿佛古希腊传说中的阿瑞斯,骄傲地展现着魅惑人的弧度。
“紫青,对不起……”这句话已经在风佑鸿心中演习了很多遍了,今天才有勇气将它诉诸于口。
出版不一定是好事,却肯定不是坏事,有志者事竟成,只要灵感不枯竭,一切都是新的开始!袅儿还是喜欢《青青水晶心》这个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