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与高局长回到局里,立刻就从手提包中取出那叠唐一帆的手稿看了起来,其实,也就是些唐一帆整理的类似于日记的东西:
1922-09
“一切都是因那只大黑猫引起的,我们几个都对付不了它;只有那个气团中的小法师才可以,为了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安全,大法师让我们赶快离开,去世间找寻这个转世”灵童“;以对付那只”异魔“。可我没有听从,竟悄悄安顿下来;我是想拿了宝物再走。
当夜,我趁大家熟睡之际,潜入密室偷得了宝物–––鸡蛋般大小的粉红色的宝石以及所谓的智慧芯片;并将其埋藏于山脚下小村庄边的那口枯井里。
但当我返回营地时,却发现同伴们都已经死去……他们个个死相残不忍睹,满身满脸全是被锋利的爪子所抓伤的深痕,我立即意识到我的危险处境来;果然,在那惨白的月色下,离我三五步之遥;那只被我们致死了九次的像人样的大猫静静地恶狠狠的盯着我。虽然,我专修异术也会武功,但比我厉害的师兄都已经毙命。看来,命休也,眼见那“异魔”扑过来之际;我便自封命脉,躯体僵死于尘世。
这种做法叫做“魂魄出壳”但由于我的功力有限,事后魂魄不能复原;只有听天由命了。于是,便将自己的尸体运用“五鬼搬运术”搬运至枯井内;魂魄也归息于井底的蟾蜍体内,只要转世之后,单靠那通天的法术;我的转世之身,定会魂牵梦绕而至此,到那时我便会获得重生。“
2003-03-11
……从小到大,我都在这样……做着同一个梦,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个梦逐渐清晰起来;直至我不能忍受它只是一个梦……
于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背井离乡,去寻找梦境中“我”埋下了宝物在里面的那口枯井。
按照梦中的那张地图所指,我马不停蹄仅仅用了三天两夜的时间,就来到了那个恐怖地带。
当站在那里的时候,我深深的感觉到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宛如昨日里才来过……
在这万千气象的融融春日里,此时此地留给我的眼帘的—-却满目是那秋的荒凉……。三日不知劳苦的跋涉,我的确有些累了,那千万斤重的困顿如同这悄然而至的浓浓暮色,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在一处比较安全的、向阳的残垣断壁旁收拾出了块干净的栖身之地,搭好帐篷,打了地铺,我便睡去了……
其间,我做了无数的噩梦……
我的“金巴黎”影楼在熊熊的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我的妻子竟然切开自己的腹部扒出内脏而血流满地……
我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
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已是在那暖暖的骄阳下了。
在一股莫名的魔力的牵引之下,我终于找到了那口掩藏在杂草丛中的枯井。我明白了这一切,先前的那梦境中的事件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
我将绳子拴绑在枯井旁的大树上,拽着绳子小心翼翼的向那口大概只有五米多深的枯井井底降了下去……
树根盘结的井壁上不时的有吐着芯子的小蛇,而在那湿漉漉的井底还聚集着数十只鼓着毒腺的蟾蜍;我不得不停下来,得想个办法驱赶掉这些蠹虫。
我又爬上了地面,收集了一大堆干树枝,将其点燃了,待火着旺了之后,便用枝条掀入那枯井中。
枯井中明亮了起来,却不单是柴火映照亮的;那是来自井底另外的黄绿色的光亮……就着那光亮,我看见如若金碧辉煌的圣殿般的一个井底,还未待那柴火完全熄灭便急不可耐的又拽着绳子滑了下去……而当落到井底后我才发现……那些光亮分明是来自于几十只蟾蜍身体上的毒腺分泌出来的黄绿色的汁液;而当它们发现我后,都微微的睁开了那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突然间它们竟相鸣叫着向我扑了上来……死死的咬住我的全身各处……还有一只毒蟾蜍竟然从我因惨叫而张着的嘴巴里钻了进去……极度的惊吓与那慢慢沁入骨髓的疼痛使我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又在极度的干渴之中,我依稀有了知觉,我慢慢睁开眼睛,那些丑陋恶心的蟾蜍都已经不见了,而那些光亮依然在……发自于我的身体的黄绿色的光亮;浑身上下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麻木胀痛,喉咙里也是烟熏火燎般的干裂疼痛。
我忍受着这难奈的疼痛,从腰间的挎包中取出小铲挖了起来。
只有两寸厚的泥土下有块石板,我略作休息用尽全力终于掀开了那块石板,而在那石板的下面果真放置着一个小盒子,我幸喜的将那小盒子捧在手中……
而就在这时,放过盒子的那个坑中竟然汩汩的泛出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来……不一会儿,那黑水便浸到了我的鞋底,我忙将小盒子装进挎包,拽住绳子拼命的爬出了枯井。
到了地面,我的身体就不再发出那黄绿色的光。可浑身的胀痛依然难耐,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回到了帐篷,一口气将塑料壶里的水喝了个精光……我渴坏了;收拾好旅行袋,拖着那似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便急急的往回返了。
然而回家的路途却异常的长,或是因为我那胀痛的躯体,或是因为归心似箭,或是因为那冥冥之中死死相逼命的“黑猫”—
令我庆幸的是回到家后妻子的安然无恙……她抱着我怨啧我十天半个月无影无踪跟她玩消失,闹的她满世界的“捕风捉影”;与夜,喜形于色的我拥着她乐此至彼。
次日刚好是个周末,影楼的生意异常的火爆,微风徐徐而至,笑语绵绵而起;看来我花大力气建造的“世界名景”迎合了新时代的气息,按原型二分之一比例打造的“铁达尼号”、“廊桥”、“诺亚方舟”以及其他各个仿建的令人神往的世界经典景点模型前人流如潮,持票待拍者排起了长队……
但又有谁会想到当天晚上这美丽的景致,却付之一炬呢!
那天晚上,我离开的很迟,我被自己的成就所震撼;悠闲的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品味着这玫瑰色的如酒人生。
回到家我的醉意仍未清醒,我的反应有些迟钝,手来脚不来的……费了好大的劲才换了拖鞋,我摇摇晃晃的想坐到沙发上去,却被地上黏黏糊糊的什么东西给滑倒在地……大片的鲜血染红了我……浓浓的血腥味沁入肺腑……
我的妻子—
在我寻宝归来的那个夜晚,与她欢愉时,我在不知不觉就已经将“魔灵”输入她的体内;第二天,那些让人恶心的、恐惧的、发着绿光的毒蟾蜍便在她的腹部开始闹腾。她在极度恐惧中拿起厨刀切开肚子……那些恶心、恐惧的毒蟾蜍个个跳出肚子……那花花绿绿的肠子也流了下来……
她忘记了疼痛,疯狂地、拼命地将自己腹内的脏器扒得一干二净……
她的眼睛发出可怕的光芒,举着厨刀追砍着那些恶心、恐惧的毒蟾蜍……后来,我就被送到了这里。
几天后,我的身体开始脱变—-我的记忆也开始衰退,而另一种记忆却在悄然的增强……直到替代了一切。
我回到了我的前世,也许,我本来就一直活在前世。
2003-06
当他俩看完唐一帆的那些手稿,已经是吃午饭时间;可他二人此时却完完全全的沉浸于手稿所述的境界之中。
此时,天空的乌云已经散去,太阳却依然被轻薄似水的流云所蒙蔽,而惨白如月……
那天晚上东方晓天又一次彻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