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听了武松这段打虎的经过,她心中已有的形象,更加充实和完美了,梦幻里的情素,迅速地升华,情与欲、爱与性的交融,在她心底涌动。
她悠悠地说道:“自从我嫁给你哥哥,吃他孺弱善良的亏,总是被人欺负。如果象叔叔你这样雄壮英武,谁还敢说三道四的!”
武松似乎听出她的话外之音,看了一下她秋水般的眼睛,忙低头说:“哥哥从来都是本本分分的,不象武松这样卤莽撒泼。”
“叔叔怎么把话颠倒说呢!常言道:人无刚骨,安身不牢。我平生个性爽直,就是看不上那三打不回头,四打和身转的人”
“哥哥从不惹事生非,也好省得嫂嫂担心啊。”
叔嫂二人正在楼上说着话,大郎买了许多酒菜回家,放在厨房,走上楼来,叫道:“金莲,你先下来安排。”
“看看你这个不懂事的,叫我下楼去,把叔叔谅在这里,没人陪伴!”
“没关系,嫂嫂你请便吧。”
“你去隔壁请王干娘来安排,这点主张见识都没有!”金莲有些嗔怒地对大郎说。
大郎只好去求隔壁卖茶的王婆来帮忙张罗,不一会安排妥当,都端上楼来,摆在桌子上,也无非就是一些鱼肉果菜点心之类,虽上不了什么档次,但对于金莲这一家来说已经是非常的丰盛了。
大郎叫金莲坐了上席,武松坐对面,大郎在一旁。三人坐下,迎儿早已把酒烫好,大郎帮每人倒了一杯酒。
金莲端着酒杯站起来说道:“叔叔不要见怪,没什么好招待,将就着喝杯水酒吧。来,我先敬你一杯。”
“感谢嫂嫂,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气呢?”武松也站起来,干了一杯。
大郎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哪里懂得劝酒招呼人之类的,只知道上下倒酒。
可是金莲一直在王招宣、张老爷这样的富贵人家做丫环,这种饮酒作乐的场面是司空见惯的,她也学到许多酒文化。她笑容可掬,一口一个叔叔,叫得十分亲切,一会儿拣菜,一会儿夹肉,热情得似乎有些过头。几杯酒下肚,更是忘乎所以,一双媚眼直勾勾地盯着武松,哪里还有大郎的存在!
武松本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性情中人,刚才金莲几句投石问路的话,他岂能听不出来,但他只是把金莲当做自己亲嫂嫂对待,根本没有其他想法。现在金莲这一连串的热情攻击和媚体诱惑,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他诚惶诚恐地低头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武松便起身告辞。
大郎说:“二弟如果没什么事,就再饮几杯嘛。”
“不能再喝了,我再抽空来看望哥哥嫂嫂。”说罢,一起送下楼来。
“叔叔一定要搬到家里来住,你如果不搬来,我们两口子会被别人笑话的。你们毕竟是亲兄弟,不比外人。”金莲见武松要走,赶紧上前叮咛,“大郎,你马上收拾一间房子出来,让叔叔家里来住,不要被街坊邻居们说三道四的。”
“金莲说的是。二弟你就听嫂嫂的话,搬来住吧,也好帮我争口气。”
“既然哥哥嫂嫂如此深情厚意,二郎今晚就把行李取来。”
“叔叔一定要记在心上,我在这里等着呢!”
武松告别了哥哥嫂嫂,就往县衙去。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金莲的音容笑貌。他知道历史上四大美人的典故:西子凭病愁之容而沉鱼、玉环借醉酒之态而羞花、貂禅拥妩媚之貌而闭月、昭君怀嗔怒之意而落雁。而金莲在这么短的几个小时里,就让他见识了什么是美人的愁容、醉态、媚貌和嗔意。和她们相比,金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古英雄爱美人,可她偏偏是自己的亲嫂嫂,我武松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怎么能为了一个美人而乱了纲常呢?
金莲话中有话的暗示和酒席上失态的表现,是个危险的信号,我应该回避才是,可为何又要答应搬回去呢?
武松正想着,不觉已到县衙。他便将遇到哥嫂之事向知县禀报,得到知县的同意,就叫士兵收拾行李铺盖,全部搬到哥哥家中。
金莲见心上人来了,就象路上拾到金元宝一样,欢天喜地把武松迎回来,马上打扫整理出一间房来,帮武松安顿妥当。武松吩咐土兵回去,当晚就在哥哥家歇了。
第二天清晨,武松起来后,发现金莲早已把哥哥要卖的炊饼做好了。见他起床,金莲赶紧过来倒水,服侍他洗脸漱口,武松再三推让,最后还是接受了。他梳洗完毕,就去县衙报到。
金莲嘱咐道:“叔叔去报了到办完公事,早点回家吃饭,千万不要去别的地方吃。”
武松从小到大,一直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哪里受到过如此的待遇?尤其是金莲临行前的嘱咐,俨然象个新婚燕尔的妻子,那份情感、那份缠绵,使他深深体会到一种家的温馨,使他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他到县衙报了到,处理了一些公务,便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到家里。
金莲早已重新化妆,准备好早饭在等他,大郎这时已经出去卖炊饼,就和迎儿三个人一同吃饭。
金莲要让武松坐上席,武松不肯,说:“嫂嫂为大,怎么能叫二郎坐上席呢?”
“我是个女流,叔叔是男子汉,当然是你坐上席。”
武松只得坐了上席,金莲对面相陪,迎儿坐在一边。武松吃完,刚撂下碗筷,金莲就双手捧上一杯茶来,递给武松。
武松说道:“这样麻烦嫂嫂,让我坐立不安,明天我安排两个士兵过来吧。”
金莲假嗔道:“叔叔怎么如此见外呢!都是自家骨肉,又不是服侍别人。就算你叫士兵来,那些人上锅上灶不干不净的,在我眼里是绝对看不上的。”
武松道:“只是让嫂嫂受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