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带武松上了楼,叫他脱了靴子,换了一双袜子,穿上暖鞋,将他引到自己房里。
武松一进房门,就有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夹杂着浓浓的桃花香味,武松顿时觉得心旷神怡。金莲拿条凳子,让他靠近火盆坐着,自己去端了些煮熟的菜肴,摆在桌子上。
“哥哥那里去了?”武松问道。
“出去卖炊饼还没回来呢,我陪叔叔先喝三杯。”
“不如等哥哥回家一起喝吧。”
“那要等到何时!”
话音刚了,只见迎儿已将暖好的酒送上来。
武松说道:“又让嫂嫂费心了。”
金莲也拿了一条凳子,放在火盆边,靠着武松坐下。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拎着酒壶,倒满一杯,看着武松说道:“请叔叔干了这杯酒。”
武松接过酒杯,一干而尽。
金莲又倒满一杯酒,说道:“天气寒冷,叔叔喝一个好事成双。”
武松说道:“嫂嫂也要喝。”接过酒来又一干而尽。武松从金莲手中拿接过酒壶,倒满一杯酒,送到金莲面前,金莲接过酒来也一口干了。
“叔叔,喝酒就要喝个痛快,今天我们一起喝个连中三元如何?”
“愿意奉陪!”
“叔叔请。”
“嫂嫂靖。”
“干!”
“干!”
几杯酒一下肚,金莲有些把持不住,伸手在武松肩上捏了一下,媚眼如丝地说道:“叔叔只穿这些衣裳,不觉得冷么?”
“从小就习惯了,再说有这火盆……”武松有些不自在的说。
“叔叔的心是不是也象火盆一样的热呢?”
“这……”武松避开金莲直勾勾的眼神,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额头开始出汗了,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他必须离开,可是双脚象生了根似的,不听他的指挥。
望着武松的窘相,金莲心里在发笑。为了彻底溶解眼前的这座冰山,她又改变了策略。
她笑盈盈地说道:“我听人说,叔叔在县前街上包养了一个卖唱的姑娘,有这话吗?”
“嫂嫂不要听别人胡说,二郎决不是这种人。”
“我才不信呢!只怕叔叔口是心非吧。”
“嫂嫂如果不信,只要问问我哥哥就知道了。”
“啊呀,他晓得什么?整天醉生梦死一样。他要能知道这些事情,也不至于卖炊饼了。”
“我可以对天发誓!”武松有些急了。
金莲心花怒放,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武松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满脸通红地说道:“嫂嫂不要拿我开玩笑。”
金莲又倒了一杯酒,递给武松,说道:“叔叔如果喜欢唱小曲的,金莲愿意为叔叔弹唱一曲,行吗?”
“有劳嫂嫂了,二郎洗耳恭听。”
金莲叫迎儿把她的古筝拿出来,摆在架子上,金莲一边擦拭上面的灰尘,一边说:“自从嫁给大郎,我就没有碰过这琴,本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再弹了,没想到今天能让它重见天日,为叔叔弹唱。真是人生无常啊!”
她把身上的坎肩拿掉,扔在地上。坐正身体,玉指在琴弦上轻轻拔了几下,调了调音色,说道:“金莲现丑了。”
说罢,一串美妙的梵音,从她的指尖飞出,她轻启珠唇,唱起了《山坡羊》:
“想当初,姻缘错配,奴把你当男儿汉看觑。不是奴自己夸奖,他乌鸦怎配鸾凤对!奴真金子埋在土里,他是块高号铜,怎与俺金色比!他本是块顽石,有甚福抱着我羊脂玉体!好似粪土上长出灵芝。奈何,随他怎样,到底奴心不美。听知:奴是块金砖,怎比泥土基!”
琴声和歌声缠绕在一起,在暧香阁里不停地回荡。琴声时而悠扬、时而低沉,歌声时而嘹亮,时而凄婉。弹唱者梨花带雨,听闻者如醉如痴。
武松在柴进府上时,也见识过女优们的弹唱,可那些庸脂俗粉又怎能和金莲相比呢?
你看她随着音乐的节奏,春葱般的十指来回穿梭,头上的灵蛇髻上下扭动,眼角的双飞蝴蝶翩翩起舞,高挺的双乳呼之欲出,薄纱罗内的玉体若隐若现。
武松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在这春意盎然的暖香阁里,在美酒、歌声、佳人的诱惑下,他觉得五脏六腑在体内不停地翻腾,就象钱塘江的潮水,疯狂地冲击着堤坝!
一曲结束,金莲倒了一杯酒,坐在武松身边,她自己先喝了一口,剩下大半杯,含情脉脉地看着武松说:“你若有心,就喝了我这半杯酒!”
武松毫不犹豫地接过酒杯,一干而尽,狠狠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