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五点多钟,大郎才挑着担子,从冰天雪地里回来。他推门进来,放下担子,发现家时静悄悄的,没有了往日金莲和二弟的欢声笑语。他觉得奇怪,上楼来看到金莲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便问道:“你这是和谁闹别扭啊?”
金莲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兄弟两个都是没用的东西!”
“到底怎么啦?”
“你自己问他去。”
大郎只好下楼,到武松房里问道:“二弟,你吃点心没有?”
武松没有做声,大郎悄悄地在武松耳边问道:“是不是惹你嫂嫂不开心啦?”
“哥哥你就不要问了。”武松闷闷不乐地说。
大郎见二个人都这付样子,放心不下,又把迎儿找来问,迎儿不敢把实情告诉他,只好说是因为叔叔在外面有了相好的。大郎心中疑惑,这么大的事情弟弟怎么可能不跟他商量呢?
晚上吃饭时,金莲和武松都一声不吭,大郎对武松说:“二弟,听迎儿说你谈了对象,是不是?”
这本来是武松为了让金莲死心而胡乱编出来的谎言,可哥哥居然当作一回事来问他,心想:事已到此,也只有硬着头皮将错就错了。
“是的,我这次回来,本来是要向哥哥嫂嫂禀报的,可一直没有机会。”
“二弟,你做事真是太草率了,这终身大事,也不先和我跟你嫂嫂商量。况且,你嫂嫂这么天以来,都那么关心和照顾你,你对得起她吗?”
“二郎知道错了,还希望哥哥嫂嫂成全。哦,对了,最近城里来了一个叫‘赛昆仑’的江洋大盗,活动比较猖獗,已经有好几个大户人家被盗,县衙责令我们捉拿,晚上要巡逻伏击,所以我想搬回县衙里去住。”
“你爱走不走,谁会拦你。反正你心中没有哥哥嫂嫂,我们也不指望你这个做都头的兄弟来养活!”金莲说完,瞪了武松一眼,饭碗一推,上楼去了。
武松看到金莲那充满怨恨和失望的眼神,心如刀割,为了不让哥哥为难和以后见面的尴尬,他只有横下心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转眼之间武松搬到县衙也有十几天了。
这天,知县把武松叫到衙内说道:“我有个亲戚在东京城里做官,姓朱名勇,刚提拨为殿前太尉,我想送一担礼物,带封书信过去贺喜。恐怕途中不太安全,只有你去我才放心得下。你就吃些辛苦,回来之后我自有重赏。”
“小人承蒙恩相老爷的知遇之恩,一直无以为报。既然老爷如此信任我,我怎能推辞,明日就可以动身。”
知县大喜,赏了武松三杯酒,十两路费。
武松谢过知县,来到自己的住处,吩咐土兵,到街上买了酒和菜,然后带着酒菜到了武大郎家。
金莲对武松仍然余情不断,心中挂念,突然看见武松带了酒菜过来,欣喜万分,心想:“难道说他回心转意,向我赔礼来了?否则他回来干嘛呢?”
她上楼去重新描眉画眼,再整云鬟,换上鲜艳的衣服,来到门前迎接武松。
她轻轻一拜,笑脸如花地说道:“叔叔,多日不见,以为是生我的气了,让我心中很不是滋味。你能过来我就开心了,何必破费买这么多东西嘛!”
“二郎来是有话要对哥哥嫂嫂说。”
“既然如此,就请楼上坐吧。”
三个人来到楼上,武松让哥哥嫂嫂上首坐了,他坐在边上打横。摆上酒菜,武松劝哥哥嫂嫂喝酒。
金莲一双媚眼一直看着武松,武松只顾低头喝酒。武松叫迎儿拿来一个空杯,武松倒满酒端在手里,看着大郎说道:“哥哥在上,二郎今日承蒙知县老爷看得起,派我去东京办事,明日一早就要起程,来回多则三四个月,少也要一二个月,今天是向哥哥嫂嫂辞行的。哥哥你一向为人懦弱,我不在家,恐怕有外人来欺负。假如你每天卖十笼炊饼,你从明天开始,只挑五笼出去,每天迟出早归,不要和别人喝酒。回到家就放下窗帘关好门,省得惹些是非口舌。如果有人欺负你,不要和他争吵,等我回来,帮你出头。哥哥如果肯听我的,就干了这一杯!”
“二弟你说的对,我都听你的。”大郎接过酒一口干了。
武松又到满第二杯酒,对金莲说道:“嫂嫂是个精明麻利的人,不必要二郎多说。我的哥哥为人质朴,大小事情全靠嫂嫂做主。常言道表壮不如里壮,只要嫂嫂把持得住,我哥哥也好少些烦恼。嫂嫂对二郎的关怀,二郎永记于心,希望嫂嫂好好待我哥哥。二郎敬嫂嫂一杯!”
金莲原以为武松这次回来,能重燃旧情,没想到却是更长时间的别离,心中又失望又难过,她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说:“叔叔,你真是好狠心啊!一生气就跑出去,这么长时间都没一句话,今天好容易回来了,却又要离开。这山高路远的,一路上没人照顾没人服待,日短夜长,你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二郎自然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你、你怎么就不理解我的心呢!”金莲呜咽着跑下楼去。
武松呆呆的望着金莲的背影,大郎只是摇头叹气,又劝武松坐下再吃些酒菜,武松哪里还坐得住,随便吃了一些,就要离去,大郎送他到楼下。
兄弟二人挥泪告别,却发现金莲手里拿着一个包裹站在门口。
金莲将包裹交给武松说:“叔叔这是我为你路上准备的点心,虽然少了一点,但这是我的心意,你一定要带上。”
“多谢嫂嫂!”武松接过点心。
“叔叔从京城回来,还是回家住好吗?”金莲眼巴巴地望着武松说。
武松知道不好再推辞:“嫂嫂请放心,二郎这次回来一定搬回家来。”
“叔叔一路上多多保重,我等你回来!”
“嫂嫂多保重!”
临走时武松又对大郎千叮咛万嘱咐道:“哥哥,我的话千万不要忘了。”
“知道了。”
于是武松告别了哥哥嫂嫂,第二天一早就起身上路,往东京去了。
武松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够返回,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要想知道端详,请看第三回:西门官人结义金兰,蕊珠仙子演绎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