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大寒。
睦月(一月),天雪依旧纷落,北风如昔凌云。盛冬之年,寒意犹决。枯木们迎着风雪独立,毅然不动,站成一林冰树莹枝,银光皑皑。满天白羽,似乎冰冷着不肯消霁!
东魔贤城,蓝宫。屋宇清寂,玉楼萧疏,一派安宁之景。
望之楼阁的大厅之中,妖、真烈、晓儿等人,围坐在一起。正中的火炉,正散发着暖热,将整个厅温炽起来。蓦地,厅门一下子被风雪冲开,雪片撞翻纷舞在厅门前的一扇一字大紫檀木屏风上。这突来的一幕,让几人为之惊侧。
“主公,大厅被我们弄成这样,没关系吗?”晓儿道,边起身关门,边暗念咒语将屏风上的雪,溶了去。
妖倒没将思绪放在这被搬移过的大厅上,而是心系着苜、茜、怜和叶他们,过了有将近大半月,送信还未归。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和急躁。更是害怕,他们在这大雪时节会遭遇天险。她一想到这,就更加有些坐立不安了!
见晓儿落座,真烈才将目光放在了妖的脸庞上,不禁锁眉。晓儿亦似乎跟着忧愁起来,为她又添满一杯茶。她这才从远去的思忖中回神,看向晓儿。
“应该快回了吧!都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妖幽幽的叹道,愁眉不展。
“别担心。他们的身手都不错,而且又是仙,不会有事的!”真烈安慰道,转而又抱怨着这寒冷非常的鬼天气,“真是的!为什么冬天会这么长呢?”
妖望向真烈一脸气呼呼的样,笑了。天气,从来都是不随人意的。只有,人来适应它而已!晓儿见她一脸的苦笑,感觉到了这笑容之中的无奈。在真烈这一句话之后,整个厅堂里又安静得如同在深夜一般。唯一能听见的,就只剩下窗门外北风咆哮的声音。
来年已来,已过了有二十三天。整个贤城在新王登位之后,繁闹的欢腾之景又如往昔一般,变得平常而又淡漠,全无喜悦可感!似乎,整个东之妖域,都预感到了危机的潜藏与暗潮的涌动。都感应到了,西之魔域似乎正处在动荡不安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将战火暗斗牵连至此。现,传信的四人就是为将东之妖域保护好,被派去有计划的联系各国君王首领。希望可以协定,将大半的兵力,用在防御上。
之后,等到四人回来,便动身去往临近西之魔域的雯双仙岛——方丈岛和瀛洲岛。
而妖此刻,正在思考着一个非常迷惑的问题。以往的种种,此时竟如泉水般涌溢而出,清晰分明。以前被忽视的记忆和片絮,竟悄然明朗。自己的到来,的的确确是有一双手牵引着!像是保护,又像是对手!虽然觉得有时会与之敌对,却并不害怕。仿佛,那双手会在适当的时候,放自己一马,让自己可以继续走下去!
还有那些曾听过的,感觉不重要的话语。也让她疑惑纷纷!或许,这些之中,会有一条线与之串联在一起!而自己,又是否能抓住那线呢?是否,可以最终明白其中的某种含义或深意呢?甚至,可以被视为是一种奥义!?
“红莲大人、绯眠大人、真烈巫女,信使已回,现已到此,正在沐浴更衣之中。”
一名侍女的声音,立即引起屋内三人的注意。妖一下子从思海中飞回,整颗心放轻松了下来。面颜的愁色,尽相殆尽!
“知道了。叫他们更衣后,立即来这里。”
“是,红莲大人。”门外的身影,又轻轻消离。
“这下好了。主公你呀,就不用担心什么了!”晓儿继而笑道。
“嗯,嗯!”真烈亦不觉赞同的点点头。
刚更衣沐浴完毕之后的四人,接到一名侍女的传话,立即朝望之楼阁走去。待转过几排房层屋宇,在一条长长的甬道上,突然停下了脚步!四人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挡在他们身前的,正是一身雪衣罗袍的魔国亲王雷依奥(銮音)。他手持白羽团扇,正幽幽的朝自己的胸前晃摇着。扇起之风似乎携带着暖意吹拂着,亲昵的送到眸脸和发丝上。银白的柔发随之飐动轻扬,如纱飘移舞动。他看向他四人,皆是以一脸惊艳之容对着,不由的立刻颦眉。而后,将左臂挽向身后,径直朝东边的长廊缓缓走去。过处,淡雅犹冷的梅香,逗留盘桓着,许许点点。
这四人这才挪动步子,向左转入一个偏僻的院落之中。几人的心,仍对方才那人的身影,惊心不忘。纷纷在心底叹息。
“你们怎么这么慢!快点上来。”妖站在楼阁的二楼上,向下望。
“是,主公。”四人齐声道,推开正对着他们的门,绕过厅堂的紫檀屏风上到二楼。
本来四起的寒风,现在却停滞了下来,感觉不到一丝。天空纷纷扬扬的大雪,也像和风约好了似的,渐渐地下小了,而后完全不见一片还留候在空中。
四人刚踏进二楼中间的一间卧房,便迎头撞上妖的胸怀。妖抱住苜和怜,高兴得拥着她两左右摇晃着,不肯松手。茜和叶见此景,亦高兴地拥上前去,四人抱成一团。
“怎么样?路上没发生什么吧?”妖问道,同时才慢慢放开怀抱,将几人拉到桌边。
“是。没什么事发生。任务圆满完成。这是联名书,请主公过目!”叶立即跪拜在地,将一道叠置的书纸递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