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一声声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夜空......
监狱大门口灯火通明,哨兵的刺刀已经上了架,寒气逼人,狱警进出很多,一派匆忙......
这个监狱里关押着一千多名犯人,都是7年以上的重刑犯,有曾经的教授,政府官员,有小混混,还有更多的大学生,可惜啊,生命就这样浪费了......
突然,大门哨的位置“啪”的传来一声枪响,警报铃声刺耳的怪叫起来,我嗓子发紧,心突地提了起来,几个战友从地一骨碌爬了起来,忙问是不是出事了。
象这种顶风作案,喝令不止的犯人其结局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何华与他值勤的领班员冲出哨位,阻拦在犯人前列,一个“顶膝”一个“肘击”,再来一个“抱腿压摔”,三下五除二就将冲出大铁门的犯人放倒在地,戒备在大铁门前面的8班战士一哄而上,按住擒获了这名犯人。
看来我们中队下午的任务已经出来了,我赶紧戴上军帽,整理一下军装忙向值班室跑去,背后是他们几个好奇的窃窃私语声。
目前形式很严峻,估计犯人仍没有逃脱部队的搜索圈,如果不增加人员进行严密搜查,犯人就有脱逃的可能。
汽车在驶向监狱门口大路的时候,远远看见一名靓丽的女孩骑着自行车从旁边迎面而来,那是仙儿,她微笑着挥手向我们致意,战友们突然一哄,我与她羞怯的忙低下头,哎,好长时间没有与她见面了,上次与她约会的时候,还是她把电话打到部队值班室来的,当天晚上,吹响熄灯号过后,我便偷偷从营区摸黑出去与她约会
部队成“一”字形靠近湖边,战友们纷纷踏进湖水,尽量把搜索距离延伸到湖中间,王少兵与班长人高马大,腿长,总是淌在最前面的水深处,我们几个有木棍的战友将木棍递给他们,他们伸手弯腰用木棍将芦苇和杂草一扫一拨,控制面积很大
啪!一声枪响,在警告,在报警。哗!战士们追赶着犯人,水溅在身体上,脸上,眼睛上,发出巨响。部队迅速合围,战友们兴奋地向犯人逃遁的方向冲去,岸上的那名犯人不出一会就被捕获,在黑洞洞的枪口下,那名犯人垂下沮丧的头,如赖皮狗一样绝望地趴在地上,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
中队长召集着我们中队的班排长在开会,看来是在研究对策,我们班的班长没有过去,指导员过来轻轻叫了一下高向阳,可高向阳仍然置之不理,继续埋头对周围的芦苇与篙草进行仔细的查找
这不是草管,是根芦苇管,在水中竖着,象钓鱼杆的鱼飘一样,在水面之中直立,时不时向上一跳一跳,时不时左右不规则的运动,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波浪。难道下面有犯人,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哗”,水中突然冒出一个身影,犯人被惊动了,狂舞着双臂在湖水中拼命向前面逃跑,后面是紧紧追赶的高向阳和王少兵。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刺眼的太阳,大脑感觉到一阵眩晕,内心里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撕扯着我的心灵,深深的痛楚一波一波向我全身袭来。
津塘公路沿线,设立着几道森严的检查站,哨兵荷枪实弹,表情严肃地细细检查着过往的车辆。部队分成很多小组,对附近的建筑,灌木,河流进行详细的清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我们感觉逃犯很快就要落网。
“犯人……”我们几个目瞪口呆,惊呼......犯人抓住了,任务完成了。消息传了出去,整个部队和协同的警察都沸腾了,大家欢呼雀跃。
我噙着泪水,用手端着他的脸,对他喃喃说道:“你讲话呀,你讲话呀,我再也不叫你狗日的了,再也不会给你处分了,你说啊--------你这个狗日的。”
是我们不小心,没有尽到责任,我们把我们的兄弟弄丢了,我们感到愧疚,应该一生都背上这沉重的十字架,深深的负罪,那怕来生,也永不翻身。
他们竟这么铁石心肠,都坐着不嫌腰疼,都这么死板。可我的战友兄弟王少兵现在还躺在支队医院的停尸间。他才十八岁啊!
一个很普通的中午,营区里驶来两辆小王八一样的吉普车,几个平时牛逼西西的参谋和少校很虔诚的扶着两位老人下车来,抱着一只黑匣子,我们知道,王少兵的父母来了,我们的兄弟回来了,来向我们告别了。
班长,我最爱的班长走出队列。他手里捧着军功章,一枚闪闪发亮的军功章,他表情肃穆,慢慢地走到王少兵父亲的跟前,然后,非常庄严的把军功章放在老人布满皱纹的手上,帮他拿紧,两个人的大手相互交错死死握住
老熊就是老熊,不管我们这些菜鸟兵怎么恨他,他照样是牛逼西西目中无人,把我们一个个大老爷们训得象孙子,比孙子的孙子还孙子。
有高向阳参加的考核评比,老熊从来就没有得过第一,他总是尾随在高向阳身后。所以,老熊恨高向阳,也恨自己,恨自己赢不了他。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大步流星地窜到我面前,将我的衣领狠狠抓住,转身一个大背摔,我的身体顿时象秋风中的落叶,飘在空中又重重地坠落。
在很多很多年前,一个小小的新兵就这样与他最爱的班长见面了。在很多很多年后,这位退伍老兵时常在不经意的时候会想起他。
老熊突然腾空而起,趁高向阳的帽子被风刮跑的犹豫之际,闪电般地用膝盖顶向高向阳的下腹,我瞬间看到了狼,一匹彪悍的狼,正疯狂地扑向它嘴中美食
终于,高向阳躲避不住老熊一记狠毒的勾拳,被他一拳击中在嘴角下,一下子摔倒在地。
老熊和高向阳跟排长走后,我的心忽地沉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本来非常恨老熊,希望能看看这狗日的新兵班长出点什么岔子,可经过刚才他们两个人的打斗之后,我似乎再也不恨老熊了
我知道,我与老熊之间的疙瘩恐怕难以解开了,就如他和高向阳一样。
我突然有这样一种感觉,想尽快离开这支部队,离开这个让我异常伤心的地方,我想逃避,逃避对王少兵之死的自责。
这是一段非常艰难的写作,握着笔,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
做男人,就要选择坚强!做军人,就要做块好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