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婆娘,你敢挡我财路,今天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了你垫背。”那张本就狰狞的脸上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下手更是狠绝,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甚至无力再去挣扎,我可以感觉自己的瞳孔在慢慢地放大,意识越来越模糊,难道我真的要死了吗?我悲哀地想。“碰”一声枪响,感觉脖子上一松。“乐乐!”意识陷入黑暗前,我听到哥哥悲怆的声音。
“嫣儿,你这是何苦,虽说是让娇儿冒了你的名代嫁,但终归却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看,以齐家当今的地位身家,这齐家的当家主母又岂是好当的,以你这性子真要嫁过去也只怕委屈了你。”一个丫鬟奉茶上来,他接过来泯了一口,沉吟半响终还是开口道:“你二娘她现在有了身子的人操劳不得,你就别再让她费心了,这次你就依了她,也算是帮了爹爹,尽了孝心,以后爹绝对不会委屈了你,一定给你另觅一户好的人家。”
如果要回到现代的话,那么一定得离开这个家,我得先想办法恢复自由,再去想办法回到现代。我清楚知道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古代女子的悲哀,尚是再尊贵的身份,也不过被养在这方寸之间,就算是嫁了人,也不过是从一个金丝笼跳到另一个金丝笼而已。
在杜家休养的这些日子,除了杜老爷那天打了个照面,其他人都没见过,看来要不是二娘她们觉得心里有愧,就是杜若嫣在杜家被漠视得够彻底。以眼前的情形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不过我不是杜若嫣,他们不来见我,但我可以去找他们。听说我要去见二娘跟杜老爷,兰儿嘴张着半天没能合上,想来真正的杜若嫣是绝对不敢主动去找他们的吧。
我可早就想得明白了,今日他们能为了自个的利益让我换亲,明日他们也能为了利益把我给再嫁了。处在这世道,估计真心象夏老爷那般为女儿打算的少,多的是不把女子作人看,只当女子是换取钱、权的筹码,何况目前我又是生得这般的容貌。为了能平安顺利地回到现代,我得先保护好自己,绝不能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自由又岂能再失去,所以在杜老爷还没有所觉的时候让他签下字据,才能万无一失。
“二娘这话可就说得远了,在寻常人家眼里这五千两是够多了,但杜家是寻常人家么?再怎么说大不如前,五千两对杜家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再说了,这可是我往后几年的吃穿用度,想来要是做了齐家的当家主母,估计这五千两我也不会看在眼里,哪会这会在这里为了俩饭钱死乞白活的。”我一翻话堵得何氏没得二话,从她胸口剧烈起伏的情况来看,她忍我忍得很辛苦。
不再理会她,径自打量起周边来。不料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探究的目光,竟是那青衫男子。见我发现也不回避,只是定定地望着我。难道古代的男人看女人都是这么不需避讳的吗?我不由瞪了他一眼,没想竟引来他一阵轻笑。
“人在外面走,又岂能次次顺利,谁还没个为难的时候,姑娘又何以为这种小事介意。”身后传来那青衫公子干净略带磁性的声音,虽是清冷却无一丝不恭或是狎昵,“若是姑娘坚持还我银子的话,倒是让我小瞧了。”
“做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这架势虽是要拿足了,但以齐家的身份地位,可能更愿意这未来的当家主母能贤良淑德。”眼看着她快要爆发了,赶紧给了她一帖下火的药“还望你别污了杜若嫣这几个字。”后来这句话也只是让她能听到而已,这大街上的人来人往,还是小心使得万年船呐。
看来是该去趟杜家了,他得会会杜老头跟他那性格大变的末婚妻。脑里闪过那绝丽的容颜及疏淡的眼神,齐磊的脸也不由得放柔了。其实看多了低眉顺眼的木头美女也觉无趣,娶个特立独行的妻子也不是什么坏事,想到这里齐磊不由牵了牵了嘴角,眼睛亦发晶亮。
这几天杜府的人突然变得忙碌起来,里里外外添置的东西也多了,人人脸上都透着喜气。不过这些都与我没多大的关系,只是前些天杜老爷着人来告诉我,说是房子已经找到了,离闹市是远了点儿,但还清静雅致,正着人打理,过两天也就可以搬出去了,这个消息倒是让我振奋起来,心里的抑郁之气也一扫而空。
冷了脸,沉了声说:“公子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夜了,我要歇下了,公子也请回去吧,乐儿虽是寄人篱下无父母操心,但也知道女孩儿家的清誉要紧。”强撑着说了这几句,便扭身回房,步履间有掩饰不住的狼狈。但转身的瞬间,仍看到那张沐在月光下如月般惨白的脸。
当我看到桂花林中那座小庙时,终是明白了杜老爷的良苦用心,想来杜老爷不仅是为我找个好住处,更是为我以后找了个好出路呀,想到这里不由得哑然失笑。
“大家都坐下来吧,今天我有些话要跟你们交待清楚。”安抚她们坐下后我接着说:“若嫣自知你们对我现下的决定有些不解,但若嫣经了那遭大劫后倒是看清了许多的事。也许你们看着爹爹擅改外公遗愿,夺我终身替我叫屈,但以齐家的身家地位,盼着跟齐家攀亲的名门望族也不在少数,以我的性情,齐家当家主母的位置只怕也没那个命坐得长久。”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过得极其悠闲,在丹东所购的住宅早让余叔着了人在修整,在心里那终归只是个临时的住所,所以也没打理的心思,完全放手让余叔他们在弄,虽然只是旧宅翻新,不过要弄好了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自从我阻止兰儿跟前跟后的,兰儿跟张妈偶尔也过去帮帮手,倒是我成了最闲的那个。
更让他气极的是另一个认知,那就是他堂堂齐家公子,居然让她用五千两银子给卖了。想到这里,一向嬉笑人生的齐磊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是一位叫阿炳的流浪艺人所作。”仓促间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我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年头那有艺人这么时髦的称呼呀。
虽然知道她的来意但没想到她是要曲谱,说实话我哪知道这古代的曲谱是怎么回事呀?所以不由有些犯难。
送走妙音后憋了大半天的兰儿终于忍不住问了:“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奚琴呀,我怎么不知道?”这才想起兰儿是打小便跟杜惹嫣形影不离的,这个谎还真没法圆了。
只是在我接受这块墨玉时从未想过,妙音大师的赠与会改写我整个命运的轮回,真不知这千万年来最最让人不能摆脱的不知到底是命?还是缘?
“超市”当脑里闪过这两个字时不由灵光一闪。是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在这闹市区开个超市呢?当这个想法在脑子里慢慢形成一个雏形时,我不由得全身的血都热了。
我一直在琢磨着要怎样去与那些官员协商着定税的事。这事别说我是一介女流没个说话的地方,就算让余叔去办只怕也不行。
这样一来倒是让我对那个掌柜的感了兴趣,便约了一日扮了男装让余叔陪着亲自出马,去会一会这个叫钱得劲的钱掌柜。
我那气不打一出来,便也不阴不阳地来了这么一句:“难怪这酒肆开不下去了,作掌柜的就这么点见识跟眼力儿,还是趁早将这铺子卖了换俩养老的钱安份过日子的好。”
“余有银!”我不由喷笑出声。这古人取名还真有意思,想是余叔出生时家里望他后继有人,取了个名叫余阿根,到有了儿子自是指望发财的了,便给儿子取名叫余有银了。
“不要动她!”虽然隔得远了些也不知道那小屁孩到底摔成什么样了,但仍是凭直觉这么喝了一声,原本一直在门口不停张望的兰儿,让我这么一喝也吓得整个人都弹起来了,结结巴巴地问:“小姐,我…我…没动什么呀?”
我还来不及安抚兰儿,就见门帘儿一挑,探进来一个扎着白色绷带的头来,“我就说在这嘛,可不让我找到了,你们快放进来。”可不是雪儿那个小魔头又是谁。
“呃,雪儿小姐已经大好了么?原是想着要过去瞧瞧的,又恐扰了小姐静养,所以没敢再去打扰,如今小姐没有大碍了我也就放心了。”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回。
“其实我跟大人并非本家,原是有事想跟大人商议,但因我一介女流处事多有不便,再加之大人从不在公堂之外另行接待,清廉也是出了名的,无奈之下才冒了本家的名递了帖子,还忘大人见谅。”
“就照着现下的办吧。”原来她要的这五千两银子是为了这个,齐磊心思电转,既是如此就让她玩个尽兴吧,他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花样来。想到这里,齐磊整个脸部表情都柔和下来,他还真有些期待!
“是呀,上次听姐姐跟爹爹说起店铺的事,我们就好奇来着,早想着等店铺开业时得去瞧瞧,今儿连母亲大人也抑不住好奇同我们一块去了呢。”玉儿笑道:“怎的开业这么大的事,姐姐也不管不问的却在家里蒙头大睡,你就不担心么?”
“好了好了,别再不住揉你那小细胳膊了,知道你辛苦,明儿让张妈给你炖俩猪蹄,以形补形,好不好!”
“这事你休想,”才站得定了,就听到屋内传来张妈厉声喝止余有银的声音:“你疯了么?小姐是怎样的身份,咱们是怎样的身份,你就算心里再喜欢小姐也得先掂量掂量自个的斤两,这可不是咱家高攀得起的呀。”
对女人除了征服和宣泄生理需求外,第一次这么没有保留地付出,要索取的自然也是全部。杜若嫣,你就等着接招吧!
我心下有些纳闷,要说这照猫画虎的本事也太强了吧,怎么才一夜之间他们就能将我的招式学了个十成十,这也太玄乎了吧!难道有内鬼?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要说这用钱能买得到的商品,我自是竞争不过他,但若是现今这世上没有东西,他想买也买不到想学也学不来,那我不是多了份跟他竞争的筹码了吗。
她哭得那么的伤心无助,让那青衫男子几次都想冲上前去将她紧紧拥在心口,好好安抚一番,但最终他还是抑制住了,只是隐隐泛白的指节透露出他花费了太多力气在控制自个身上。
也好,让她有点事做免得东想西想的。再说豆腐坊那边还真离不了张妈,便由着她去了。我也知道火灾后定是有一大堆事是需要等着我处理的,当下也不含糊便跟余叔去了店铺。
难道是他?脑中突然闪过一道模糊的人影,竟是那个一身青衫常常挂着戏谑的男子。记忆已经被忙碌冲淡了不少,原本已经模糊了的形象此刻却鲜明起来。
“既然来了,咱们何不坐下来谈谈?能在小小的丹东城折腾出惊动沧銎朝的大买卖来,亦敢来这种地方谈事儿的夏姑娘,怎的?居然怕我!”背后传来的话语戏谑更浓了。
“那自是不妥。”我话音才落,齐磊便连忙打断我的话,“如姑娘所言千金易得一计难求,我就算要姑娘的铺子,若是没有姑娘的手段也一样不济事。”
又是那种防备的眼神,齐磊不免在心里叹气。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对他如此抗拒?将近半年了齐磊尚未想通其中原由。对女人,第一次感到这么无措。
杜儒巧,我可以不计较你以前待杜若嫣的种种,但是你现在为了一己之利,居然连纵火伤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能做得出来,我自是不能饶你。
好个一石二鸟,既扳倒了利民百货又将爷的那点心思不露声色地昭告于商道之间。可是爷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会惧这个?想到这里高执事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看来还得给爷报个信去。
齐磊,你到底所图为何!为情?为利?或是想两者兼得?
我的一番话虽是婉拒说的却是实情,夫人听了后不免有些嘘唏,大人见了后忙说:“大过年的先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免得触了晦气。这姻缘之事自古都是上天注定的,夫人不必难过,依乐儿的聪明伶俐自会觅得佳婿的。”
“过两天我也去豆腐坊帮忙吧!如今我这腿也没有大碍了,天天憋在家里反而难受。”一直在旁默不出声的余有银这时倒说话了。
“乐儿,那孩子不是在乞讨,而是在卖身,你没见他头带白缟吗?今儿十五别走得近了惹了些不干净的东西。”正想问问夫人所为何故,夫人却紧走过来一把拉住我往回带。
“好、好,是我不好,不该吓着你,但拜托你在想帮忙别人时也自个掂量一下,自个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去帮,行不!”说到最后,话语里已然带了些许怒气。
见我拿了脸色沂凤也不敢再声张,但脸上仍是极不情愿,嘴里嗫嚅着:“就算让沂凤去念书,沂凤也没那个天赋能得个状元什么的,到时岂不枉费了姐姐的栽培之恩。”
好看倒是好看,只是总觉得男子要是少了份霸气,就显得阴柔有余阳刚不足了。打量过后自个在心里小小地评价了一下,便又将目光收回来拢了心神,闭上双目准备假寐片刻不再理会其他。
另一壮汉当头就给了他一下,好笑地说:“呆子,这一屋子的人也就只有你才认定人家大姑娘是男的,没那脑子就别胡乱揣测爷的心思,给爷闹笑话了不是。”
夏姑娘?原来她姓夏!皇甫臻煜优雅地拿起粗陶土碗,轻轻泯了口茶让舌尖先慢慢体会那股甘甜中的苦涩,再缓缓咽下,让那股清香由鼻间沁入心底,真是好茶!
“告我?告我什么?这隔墙也不能说只是你夏姑娘有份,我不也占了半成么,夏姑娘要是不服气大可以抡起铁锤再砸一个门洞,当是把自个那份砸回来不就成了。”又是那该死的戏谑。
我也收拾了桌面的纸张准备退下却被齐磊唤住了,这才想起我也自该跟他谈谈的,正想着如何措词,却听得他道:“今儿夜里有应酬,这高执事晚些还得赶去丹阳你就陪着爷走一遭罢。”
“呵呵呵……”对面传来齐磊的轻笑,那气息暖暖地喷到我面上,更让我的心跳快了半拍。不由有些恼了,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第一次坐马车的么!”
我自打进这屋子后就一直在随意地浏览屋子的摆设,有些奇怪这里怎么看也不象个卖笑迎春的地方,正自打量间不想齐磊那家伙怎么的就将话题扯上我了,不由着恼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到这屋子的主人却似要哭出来似的,心里不由一声轻叹。
齐磊,你到底所求为何?难道助你事业登上顶峰尚不足以换取那一纸没有任何意义的婚书么?你还想要什么?你要得起么?心里再次冷笑,面上却已是波浪不惊了。
“嫣儿?你叫我嫣儿,哈哈哈……,”压抑了许久的怒意随着酒劲全然爆发了,“没错,我是杜若嫣。只是齐爷,在下可否问一句,你是今日才知晓我的身份,还是早在跟我签订十年之约时就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了。”
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眸子,用手固定他的头免得他又出现重影,一字一字地说:“错了,齐爷!非是悔婚,而是遵从父命,这婚嫁与否都是我自个的事,没有别人置啄的余地。”
兰儿收起青花瓷碗又将我扶着躺下,笑着说:“没脸没皮的快些儿躺下罢,两个大姑娘家躲在这里说男人,让人听到可要笑话了。”替我掖好被角复又说道:“齐爷说了今儿准了你的假不用去店里了,好生再睡会儿吧。我去张罗些吃的,晚些儿再起来喝些粥罢。”说完掩好门去了。
如今碰上她,这感情之事就由不得他不信,只想着一心一诺尚是不够,盼着生生世世痴缠才好,可她又怎会相信自己不觉之间已经为她情根深种。
自己竟然在思虑国事的时候失神了,不是因为偶得佳句或是突发灵感酝酿丹青,而是在想那不过见了两次面的女了同齐磊的关系。
“夏姑娘?夏大人,那姑娘姓夏么?”世上不会有如此巧合之事,这姑娘竟然也姓夏?皇甫臻煜惊闻之下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溅了满桌的水渍犹不自觉。
“敢情这但凡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你们几个私下里倒是先享受够了才想到王爷我呀。”皇甫臻煜一边随着秦虎住前走去,一边不甚满意是说。心想要是早告诉自个了许是早就见着那夏姑娘也指不定。
去了丹阳四天说是办公,其实自个心里明白多半是想借着公事避着齐磊那瘟神。
说罢我扭身准备回房,不料却被齐磊一把摄住胳膊强扭过身去。“为何待你好就一定得有目的或是原因,你就没想过我或是对你也动情动心了?你于我适不适合,我自个比你更清楚不用你来告诉我如何做才妥当。”
“你在开玩笑吗?你的婚事得由你自个做主,然我的婚事什么时候也得由着你做主了?”齐磊面色铁青地说。
“爹爹,既然事已至此就依了伯母所言罢,就算闹了出去终归也是件失颜面的事,还不如让死者得个安息,玉儿无妨的。”半晌,方听得玉儿细声说道。
难道是玉儿未婚夫家出了什么事?玉儿怎么会说让死者安息?到底是谁死了?原本想回避的我听了屋子里这没头没脑的一席话不由怔了。
停了片刻,他见我不再出声,便缓和了语气说:“忙去吧!大清早的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弄得心里不痛快。”说完便绕过我进了里面的办公间。
说是出去三年五载,其实我自个心里明白,许是这一去之后也就不会再回来了,心里有丝不舍也多了分牵挂。这里终归是我来到这异世后的家,这里有我一手创建的事业,也有这许多真心待我的人,但我终归是不属于这里的,所以离去亦是必然的事。
看来今儿是凑齐了,一看到啸天在这里不用想他那古怪的主子也应是在的。无奈地回了头,迎上那张精致得过份了的脸,皮笑肉不笑地说:“世界真是好小。黄公子,咱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我不由回头望向一直一派自在地品茶的二人,将齐磊同王爷来回打量了一番,狐疑地问:“你们当中谁要对苏小姐有心的话可得抓紧啰,要不真便宜了那堆死肉可就委屈了人家苏小姐了。”
看来我要不去应战倒成了众矢之的了,如此一来我只好硬着头皮说:“各位,实不相瞒本人于棋弈之道是一窍不通,所以不用比试这一局本人自认输了。”
齐磊冷着脸又冷眼瞧了苏小姐一眼,这才一把拖过一直愣在当场的我望外走去,媚儿见状忙跟在身后一并出来了。
当皇甫臻煜将夏乐乐所解的四句诗念了出来时,皇甫太宗终是忍不住大笑出声道:“苏璎这题出得甚是刁钻连朕都被她难住了,没想到这夏乐乐还真是个有些儿歪才的人物。你刚说的她如今是齐磊那小子所聘的执事,嗯!”
想到此处皇甫臻煜内心又是一阵惆怅,从今往后就算自个再有万般柔情亦只能藏在心里梦里了。面上泛过一丝苦笑,也好!心里装个人也总比着整日里虚着强,每天在算计里活着也挺累,有时候心里有个可以想着的人也是一种幸福不是。皇甫臻煜长叹一声,又自我开解了一番逐提腿往母妃的住所行去。
难怪齐磊在看了我的开业宣传后说是不用做太多文章,原来这家伙心里是早就有谱了的。想到这里又偷空瞅了齐磊一眼,没想到他也正好回望过来,双目交错之间那家伙难得地冲我露齿一笑,倒是让我一时愕然了。
“他没这个能耐?你是不知道,他如今那能耐大着呢。丢人呐!这个忤逆子在这京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我这个做爹的竟然被蒙在鼓里。我说呢,好端端的皇上竟然让我陪着逛大街,再怎么说是察看国情民意什么时候有我的事了,原来皇上今儿让我作陪,为的就是警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齐桓说到此处仍是一肚子的气。
齐磊又深看了我一眼始出门而去,望着他依然挺拔的背影我有片刻的恍惚。这个一向嘻笑红尘的男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深沉起来了,总觉得他今天看我的眼神承载了太多我所不能了解的内容,让我感到陌生而慌乱。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个齐磊真是个可怕的男人,与他为敌将是个愚蠢的选择,现如今我不知道自己选择与他站在同一战线是对或是错了。
齐磊苦笑了一声,看来今儿自个还真没挑对时候。也只有她才会当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的面没有顾忌的睡得昏天黑地的,齐磊真不知该为她在男子面前如此随意而生气或是为她对自个再没了先前的防备而高兴。
自那次同齐磊摊开了我的身份并坚决地同过去划清界限后,齐磊就不再提起事关我身份婚约的事,有关这一切成了我们都小心避讳的话题,如今听他陡然提起,自个才突然醒悟,不管我自己如何否定,还是改变不了在众人心里我就是杜若嫣的事实。心里有片刻的恍惚,不知道如今活在这世上的到底是我?或是杜若嫣?
“我说你这些个见识都打哪得来的呀,爷还真是从未听过。”他们终是止了笑意,齐磊仍是忍不住打趣着问我。
一直催马追赶着马车的齐磊听了我的话倒是怔住了,连带身下的座骑也慢了下来,眨眼的工夫我们的马车就驶出老远,隔着车后漫天的黄沙隐隐看到齐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远远听到他坚定地答了声:“好!”
听到我的惊呼声他缓缓回过头来,外界的夕阳随着他上方山体的缺口如光柱般照射在他俊美如神抵般的面孔上,苍白而冰硬五官的让人感受不到他有活人的温度,在他冷冽的盯视下我的脚步挪不开半步,就在我惶惶不知所措时他就那么没有预警地倒了下去。
想起齐磊心里又是柔柔一痛,要是他还活着想来应该会来寻我的罢。眼睛有些涩涩的,一串滚烫的泪珠从面上滑落下来,掉到我遍布伤痕的手上,一滴两滴……
匪男挣扎了一阵终是跌坐在地上,喘了粗气冷着脸冲我道:“不是你让我喝的么?要说知恩图报这四个字你倒是要记得牢了,别忘了你这条小命还是我捡回来的。”
那男子已经醒了半靠在墙上,见到我回来似有些惊愕,不过却也不曾出声。我在离他远远的地方替自己做了个窝,虽然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但比着黑夜里那些不知名的东西来对着他还是让人安心了许多,所以也不敢离他太远。
“既然选择了留下来,就不要再离开罢!”皇甫臻熠对着熟睡中的人儿不自禁地喃喃道。直至说完之后方惊悟自个竟然在不自觉间说出了心中的期盼。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左右地扭动了腰身,活动一下睡了一夜地板已呈僵硬的身子。才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圈回身便对上一双讶然的眸子,这才想起自个现下正同匪男共处一室还是收敛些的好。悄悄吐了吐舌头,再回身时已正了形色,大方地同他招呼道:“早上好!”
匪男迟疑了一下,便过来牵了我的手一块往前走去,速度也明显放慢了许多。我心头一荡,一股热流便打手心一直冲向面门。
我狐疑地勒马转头望向他,只见他面上汗如雨下,全身又一径地发起抖来,不由一愣,心道莫不是余毒又发作了?想是他一路都在强撑着急行。见他这副模样我忙催马朝他走去,还未到他跟前,就见他虚弱地指了我道:“将她拿下!”语毕一头裁下马去。
“那不是为了救你不得已才所为的么,再说了,只听过女子若是被男子见了身体要男子负责的,难不成王爷也要民女对您负责不成。”我被他气得已经濒临爆发了。
从未想过要留在这异世的我居然要嫁了,对象还是一个突然出现在我生命中无视我意愿且毫不讲理的野蛮王爷。我的回家之计怎么办?齐磊怎么办?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齐磊来,原本对他一味地抗拒跟防备也是因为他会是我回家的绊牵,但经历上次的险状时我才突然发觉,这个男子不觉间在我心中已经占据了太多的位置,竟让我有些割舍不下了,理不清这到底是爱情或是其他。
二表兄夏谏闻言亦接过话柄道:“是呀!表妹跟齐家有婚约在前,如今又同王爷有夫妻之实在后,着实难办呐!”
“你宁愿为奴为婢都不屑与本王为妻是吗?”他的声调仍是一惯的平稳,然而语气中的冷意让我又打心里泛起阵阵寒意。
我冲着那随从道:“你前头带路罢,姑娘我自个会走。”说罢便昂头望外走去。经过他身旁时,只听他冷声道:“你最好给我安份一点,若是那日你私逃了去,那么夏家四口便会是你的替罪傀儡,今日我留着夏戟一条命就是为了给你示个警。”
山洞之内见识到了她坚强隐忍,困境中的她不仅将自个照顾得挺好,还在误打误撞之下替自个解了翃毒。想到这里皇甫臻熠不由又想起那罐蛇汤来,想到她知道自个喝光了蛇汤时的气急败坏,想起她如野猫般的易怒,皇甫臻熠不由放柔了面部的表情。她是如此灵动的女子呵,教自个如何能放手。
“看来你最近过得还不错嘛?看着这蓝天白云,瞧着这风景如画的,心情不好时还可以骂骂本王,心情好时还可以找只头羊来玩玩顶角,看来本王让你在此为奴倒是便宜你了。”也许是因为站在阳光下的缘故,今天的他少了分吓人的冷冽,说出这番话来不象是怪罪倒象是调侃。
“究竟要如何才能取于悦你?”我话未说完便让他用力扳过身子面对着他,“你倒底要的是什么?齐磊给得起的本王亦给得起,说!到底要如何才可以取悦于你?”又是这种疏离的表情,这是皇甫臻熠最难忍受的,强抑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语气平和些。
听侉夫说到此处我不由打断道:“当初太子既已承诺公主不将战火祸及朝葛,最终失信于公主反而灭了朝葛,就算是断了自个同公主的情份,既是如此即便再强带了公主回沧銎只怕也是前情难追了。”
“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王爷陡然如被伤的野兽般狂叫道。吓得我心头一震不自觉地将手抚上心口,暗里忙轻拍了几下心脏才得已归位。
侉夫临到门口听到我的叫他复又停下了脚步,见他回头我忙道:“玛瑶公主她没有事,只是现下已出家为尼,也因这个缘故先前小女子恐老伯扰了师太清修才有所隐瞒,还忘老伯见谅。”
绿衣的话听着甚是暧昧,虽然我跟王爷之间没什么,但如今全世界的人见了他睡在我屋子里要想别人不误会都难,心里窝着一股火却无从发起,正好见绿衣她们进来了便将头发胡乱缠了个髻,起身走向洗脸架也借机避开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