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起源于平淡之间,我通过如此平凡的方式认识你,却不料今后会有那样的际遇。那时我哪里会想到,这就是过去宁静生活的幻灭,以及此后一路长风的开始。
晗吾山堂。天剑门的正堂,应月凛看堂中的陈设,大致也猜到了。堂中以水磨青石铺地,两侧各排着一列紫檀木椅,屋角都放着三尺来高的盆景,正中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看来是名家手笔,画的赫然是那个大瀑布。一个中年人正背对着他们立在画前,听见他们进来,就转过身来。只见他四十余岁年纪,青袍高冠,气度不凡,料来是天剑门掌门万承诫了。
万斐辰奇道:“正是。可是爹,这中间有什么不对吗?”万承诫长叹一声,道:“应小姑娘,还有她师父,她们这一派的武功是凌氏嫡传,而当今世上,也只有她们这一派,是和传说中那些剑仙一样,是人剑双修的。”
那木牌色作淡红,质地细密坚实,琢得温润如玉,大约有应月凛的半个手掌大小。正面用篆书写着三字“天剑门”,背面用金丝镶了一柄剑,工艺十分精致。仅仅是金丝镶的一把剑,却让人觉得它随时都会飞掠翔斩,竟像是活的一样。
应月凛曾经还以为自己依然幸运,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至少还有师父疼爱自己,至少还有一个安乐的居处,可是这一切,却都在不明就里间化为泡影,还留下一堆混乱的疑团和纠缠不清的恩怨,要她独自去解开。难道命运最终还是要她,无依无靠地孑然一身?
这一天上午万斐辰在书房里看书,突然听见外面有些异样的议论声。他心下奇怪,于是出门打算一看究竟。只见外面的庭院里聚了十余个天剑门弟子,正拿着几份刚到的《听松阁半月记事》,互相传阅,议论纷纷,神色又是担忧又是诧异。
水榭那一头坐了一个麻衣男子,白须白眉,麻索束发,看容貌却不过四十余岁,虽然穿折简朴得堪称“简陋”的衣服,却别有一番出尘的孤高气质。他面前摆了一张梨木长几,几上放着一张古琴。万斐辰突然想到刚才听到的琴声就是此琴所发,而这水榭离门口有着那么长一段距离,可琴声却能让站在门口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听松阁主的这份功力,实在是让人惊叹。
洵晋宗锦奉四年春,余从父游于百绎,距广皋山十四里,会天剑门主万公枢瞻于嶙山贯日亭。嶙山险要,路人甚少。是日,余父与万公煮酒畅谈,逸兴甚高,感生之沉浮,世间万象,江湖功名,实幻也。未几,乃闻山下有人声相扰。顷之,有兵刃相交声、喊杀声、喝骂声,声声入耳。然余父与万公不以为意,恍若未闻。余心下惴惴,乃独下山,悄隐林中远而观之。
“莫非……‘星魂三式’在鬼侠前辈手中,所以这些人才要杀他?可是,如果他把它藏起来了的话,杀了他的话,不就没有人知道他把它藏在哪里了吗?这些人,难道会做这么笨的事?”应月凛暗自思忖道。
“不!”应月凛不受自己控制地喊了出来,“我会知道的,我一定要查明白这所有的真相!”这,也就是现在支持我的动力吧……她翻身站了起来,眼睛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如果要想查明真相的话,一定要先保证自己好好活下去,死人是什么也做不了的。这样的道理,她很清楚,也很明白。
“等一下!”万斐辰吃了一惊,“她们师徒?应姑娘上次来天剑门和我比剑,才算得上是第一次真正踏足江湖,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凌女侠有徒弟?”杜诚一怔,道:“我也不知道啊。反正这件事情,就这么莫名奇妙地完了。嗯,那天凌女侠好像一开始就受了伤,并没有给他们怎么交手。”
按照她师门的教训,这是入了“魔”了。那一丝丝时隐时现的紫气,正是“心魔”的表现。剑由心炼,魔由心生,如果心入了魔道,那剑也会被炼成魔剑了。“阿凛,你要记得,对剑术而言,一味地为了追求威力而穷根追底、力求繁复、废寝忘食,何必,何苦,何用?人生在世,未尝不是如此。万事不可强求,在这个世上,有些东西你越在意,你反而越是得不到。太多的执念,只会蒙蔽了人的本心。”
“等等,”轻轻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切的沈运宽突然开口说道,“没有让路也没有关系。这位姑娘,敢问芳龄几何?在‘花神节’这样热闹的日子里,一个人形单影只走在这街上,可是寂寞地紧呢。倒不如,跟着我来吧。”他合起了折扇,走到应月凛面前,神色已经很是轻薄。
应月凛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力蕴双手,已经做好了要将这两人摔出的准备。就在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接着轻轻按下她的右手,和声道:“不好意思,舍妹不认识阁下,请阁下不要在强加于人。”那人不动声色,但是藏在袖中的手上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姿态。
那公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简简单单地用一条青巾束了一下头发,身上的青衣也毫无装饰。他的脸略显瘦削,肤色微黑,面目甚是英俊,只是眉宇间透出深深的寂寞,时不时也有一丝忧郁之意。就像是,对很多事情都已经看淡,那样的好不在意。他慢慢转过头来,目光淡淡地滑过众人,深邃而平静。但是当他看到应月凛时,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居然有了种惊鸿一瞥的讶然。
南宫绝隐接上他的话:“话是没错。十五年前我只有九岁,不过九岁的孩子,也不是那么糊涂,而且就算我没看清楚,别人应该也看清楚了的。但是……童大哥,可能是因为你没看见,所以你很难想象她和二师婶长得多么像……现在,看来是有一线希望呢,所以,我还是抱有一点侥幸。对了,她是和一个年轻人在一起,那个人……感觉有点眼熟,但我想不起来是谁……应该也是和某个我见过的人长得很像。”
应月凛远远地看着,心里却有一点着急。因为湖边只有柳树,不便藏身,最近的房屋离湖边也有十余丈。再算上那船离湖边的距离,那她和那条船至少也隔了二十丈。这时,根据从门帘中透出的灯光可以判断,船内已经被那惨白的光照得一片通明。
她定了定神,用貌似平静的声音说:“我师父的事还是先容缓再说吧。斐辰哥,刚才你说我们应该去哪里看看?”“当然是……棺材店。”
南宫绝隐嘴角微微地抽搐:“我知道。可是,我看到了那具尸体的!那个童尸的头被撞破了,满脸都是血,有谁认得出她是谁来?不过,如果她真的是萱儿,那她现在,又成了孤儿了呢……”他慢慢地闭上眼睛,神色黯然。
“不,做的正好。我正是想要他们来。真是送上门来了……万斐辰倒无所谓,关键是那个姑娘,我一定要问她一些事情,否则永远也无法心安……不过,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伤他们性命,这也够合理吧。”南宫绝隐还是笑,“我已经有办法了,你接下来就按照我的安排去做,把他们引到密室来。不过,这件事一定要隐秘。”
说到这里,他心念一动,继续说道:“在下现在有个办法。根据他们本来的打算,是一定要拿走尊夫的遗体,但是如果尊夫逝世,必然会有人守灵,所以他们只能趁晚上来盗尸。在下和这位姑娘本来就打算阻止他们练这邪功,因此想假扮作尊夫躲于棺中,这样就可以混进他们教中。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就当两人刚刚在游廊上走了几步时,突然听到一阵忽近忽远的狂笑声,接着一个声音说道:“公子果然神机妙算,你们到底是来了!嘿嘿,天剑门的万斐辰,我们已经等了你很久了!”这时一个东西飞了过来,在半空中爆炸,顿时白烟四溢。四周也不断响起匆匆的脚步声,也不知道究竟埋伏了多少人。
应月凛冷不防被万斐辰从人群中掷了出去,等落地站稳以后再回头看时,哪里还看得到万斐辰的人?完全被重重叠叠的灵枢教弟子挡住了。她还想再奔回去,可是刚一转身,那扇开着的石门突然从上面落了下来,关得严丝合缝。
“师婶给萱儿的后颈中画了一朵蓝色丝带系着的萱花。”“啊……”应月凛惊呼出声,伸手掩住了口。“怎么了?”南宫绝隐见她惊呼,追问道。“我……我的后颈上,确实有这么一个符纹。”应月凛脸色苍白。“让我看看!”
南宫绝隐起身走到柜前,拿过一个酒壶和两个杯子过来,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一个匣子,取出几枚话梅来放进酒壶里。他又移过了蜡烛,把酒烫热,然后把温过的酒倒进两个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配着话梅,被温过以后,散发出一种微酸的甜香,沁人心脾。他拿过杯子来,在两个杯子里各斟了大半杯,然后把其中的一杯递给应月凛,道:“夜话不宜无酒,请。”
南宫绝隐不置可否,突然问道:“莫非护法怀疑我对教中事务有二心?是不是万斐辰给你说了什么?”贯墟的脸抽搐了一下,答道:“公子明鉴,那姓万的小子……他说公子和属下不是同一类人。”“哈哈……”南宫绝隐长笑了起来,“没什么,护法辛苦了,下去休息吧,看来别人也在用反间计呢。”
“不错,”南宫绝隐看着窗外,“当时只有我和万斐辰。告诉他这个身份以后,萱儿在他们那里,至少会受到比较好的保护,毕竟二师叔的名头江湖众人还是敬佩有加的。虽然他爹很老狐狸,万斐辰这人现在还算不错,萱儿在他身边,我也算比较放心。”童崴想了想,又问道:“可是公子……既然那么担心云二小姐,为什么不把她留在身边?”
但是此时的隆震帮主向昆,却在自己的房中发起了脾气。“啪!”他重重地一拍桌子,骂道:“该死!这小子亏他还是天剑门未来的掌门人,居然在背后做出这样的勾当!还说什么我们东南七派同气连枝,他倒好,先就跟灵枢教的人勾结起来!”旁边的副手听了他这些话,犹豫着道:“帮主息怒……属下以为,万师侄恐怕只是一是糊涂,并不是……”
万斐辰还未回答,吴御棠捻须点头道:“看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在我们看来,如果辰儿不是安然回来才是正常的。”万斐辰想了想,突然道:“爹!我险些忘了件事!南宫绝隐……他让我拿这样一封信给您过目。”说着他从衣袋里拿出了那封信。向昆见状,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果然是这样啊。”万承诫接过信来,很快地看完,接着念出了那封信上的内容。
应月凛很不习惯这样的热情,犹犹豫豫地道。她转过头去看身边那个一脸不在乎的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的年龄,红润俏丽的瓜子脸,眼睛很大,很灵活,一脸是宠坏了的的刁蛮与娇纵。她穿着一身淡黄的衣衫,衣角还缀着几个银铃,走起路来更是一路叮叮当当地响。
听了他这句话,万斐辰突然省悟过来,惊道:“爹!不好!我明白了!南宫绝隐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把我们七派的势力集中到一边去,再去进攻现在势力单薄的门派!”他这句话一说,众人心里都是一凛,吴御棠沉声问道:“现在是哪个门派自己家里的实力最为薄弱?”
应月凛皱眉看着这一切,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毛,忍不住自语道:“哥哥,这真的是你安排的吗?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还是……我根本就看错你了?”可是转念想起刚才听到贯墟所说的那些话,不禁又心有疑问:证据?什么证据?
可是现在,传说在众人眼前变成了现实。而实现它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以前那个被称为“挽月仙子”的人,已经不在了。可是,为什么她小小年纪,就已经练成了幻剑?即使是当年她的师父,那个天资聪颖的挽月仙子,也是到了二十四岁的时候,才能像她这样地运用幻剑。
万斐辰恭声道:“向师叔请原谅!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我们必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晚辈冒犯。”那边的灵枢教弟子也在童崴的招呼下放下了武器。贯墟走到向昆面前,长袖一拂,点了向昆的穴道,冷冷地道:“你歇歇吧,还等正看你做的好事呢。”应月凛奇怪地环视着众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童崴暗暗叹息了一声,指了指身后那间大厅道:“你进这间房子,屏风后面有一间密室,进去看一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满屋里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财宝,高几尺的珊瑚、成堆的金银元宝、碧绿晶莹的翡翠、浑圆莹润的珍珠……还有很多的箱子,都是上好的紫檀木做成的。其中一些箱子被打开了,看得见里面装着各种华丽的绸缎。灯火辉映下,密室里珠光宝气,映花了人的眼。
八九个衣不蔽体的少女,看见他进来,都吓得花容失色,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原本明丽的肌肤已经失去了光泽,裸露出的苍白的后背,瘦弱得隐约看得见一节节脊骨。支离破碎的衣衫已经不足以掩住年轻憔悴的身体,有些人的身上甚至有些淤青的伤痕。
“没错!”为首那个少女的笑容艳丽而恶毒,“那些家伙……还不……还不都是一群野兽?把我们……关在这里……不见天日……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你去问问他……看他自己……怎么说?对了,你……你们,到底是谁?”
可是贯墟已经冷笑着走上来了,道:“谁说我不能说走就走了?嗯?就凭你?小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他倏地伸出手,还没看清是什么动作,就从吴若兰手中夺走了九截鞭,双手一抖,顿时好好一条九截鞭就断成了无数个一寸来长的短截。
濯浪皱眉道:“这种行径,真的会让天下人齿冷。”那个少女惊魂甫定,伸手拉住了应月凛的衣袖,颤声道:“多……多谢你,救了我……我……”“你叫什么名字?”应月凛气息略定,问道。“我……我叫秋谧芸。”她的脸上浮起一个苍白的笑容。
“初月出云“有这样几层意思--“初月”指应月凛,“出云”一方面指她初涉江湖,另一方面指她的真实身份是“出自云家”,云二小姐云络萱的身份,将成为她之后背负的一个沉重包袱。此外,大概读者还记得,应月凛的那把幻剑名字叫“冷月寒影”,“初月出云”也指这把剑拨开了传说的重重云雾,第一次惊艳地现于江湖之中。
爹是个软弱的文人,当着不大不小的官,更在乎的是自己怎么升官,倒不是那么顾惜女儿,根本帮不到她的帮。她这个所谓的秋四小姐,也只不过是侧室的女儿,何况她现在连清白都没有!秋家如果不想多年来的名声毁于一旦,必然不会认她这个女儿。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回去?回去还不过是徒增羞辱罢了。
秋谧芸听他说着,两行泪水滑了下来:“没错……我是个没用的人……”那人哼了一声,道:“我看你还是别去寻死了,跟我走吧,我可以带你去一个你从来没有想过的地方,嗯,怎么样?”“跟你……跟你走?你带我,去哪里?”
万斐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是我应该的。凛儿,还有件事得对你说。我知道,隆震帮的事一定让你很失望,虽然我们最后也善后了,可是,有些伤害,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善后就可以消除的。”“那他……向昆最后怎么了?”
万斐辰心里油然生出一种豪气来,对应月凛道:“凛儿,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我陪你走吧,一方面查明你师门的密案,一方面我们去寻找‘星魂三式’。很多事情我知道现在你心里也没有答案,那就不要去强解它吧。如果我们看到了不平的事,那我们就出手相助,你说这样好不好?”
“是吴师妹?”万斐辰听出来了,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问道。只听见那人又重重跺了一下脚,忿忿地道:“哼,现在才发现我在这里?对啊,刚才你只看着应姑娘,当然不会知道我在这里。我可是全都看见了。”那个少女大约十六七岁的年龄,红润俏丽的瓜子脸,眼睛很大,很灵活,一脸是宠坏了的的刁蛮与娇纵,正是吴御棠的宝贝女儿吴若兰。
他皱眉循声望去,只见吴若兰拍了拍衣服站起来,嘟嚷着:“谁这么讨厌呀,把水甩了我一身都是,知不知道别人今天才换的衣服啊?”她这一站起来,就看到了万斐辰赤着上身站在瀑布中,顿时又尖叫了一声,满脸绯红,转过身去,跺了跺脚问道:“你干什么啊?在这里洗澡吗?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同一时间,洵国的国都,千鹭城中,有一些谋略正在悄悄地进行。服饰华贵的妇人斜斜地倚在锦榻上,眼神里有着猫一样的迷离,可是脸上的脂粉已经掩不住眼角的皱纹,涂着红豆蔻的嘴唇轻轻地抿着,长长的指甲则用凤仙花汁染成艳丽的紫红色
“好啊。”燕依菡微微一笑,眼神里突然流露出一点促狭来:“辰儿,依我看,若兰那个丫头,对你倒是很有意思呢?嗯,是不是?”万斐辰面露迥色,犹豫了一下道:“大概是吧?以前还不觉得的……不过这次回来,嗯……她说了很多话……还问了我好些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想着心事,虽然还按照礼节应付着,但这一顿饭她终究是食不知其味。家宴快要结束了,这时万斐辰放下筷子,正色地道:“爹、娘,孩儿有一个打算,希望爹娘允许。”“什么打算?你倒说来听听。”万承诫见他神色郑重,也放下了筷子,正色地问道。
万承诫沉吟了片刻,道:“如果可以,我想请凛儿带我去给月盈扫墓,这么多年了,也算是尽一下心吧。月盈生时我对不起她,现在也只能寄托一点哀思了。”应月凛犹豫了,要不要答应万承诫的这个要求呢?还记得师父临终前说的:天剑门还是可以信任的,但是不要依赖他们;还记得多年以来,幽月谷就不再和外人来往,可是,为师父扫墓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虽然是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官家小姐,可是也知道这些技艺意味着什么。也好,反正她已经没有家了,在哪里都一样。学了这样的技艺也好,可以迷惑别人,可以引诱别人,还可以杀死别人……也许现在,先让自己生存下去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喜欢那种感觉。所有有野心的人的最终目标都是获得天下。不过,一个人自我感觉太好的话,往往会不经意地错过很多东西,而且,会自以为是地拿自己的想法来推断别人。
南宫绝隐说完这些话以后,重新抬起头平视着南宫千启,静等他的反应。南宫千启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往旁边一指,道:“我这边有一盘残局,你来试试。”南宫绝隐这才注意到,矮几旁边的那一张棋盘,黑白两军交锋,激斗正酣。“现在白子比黑子少走了一步,这一步你会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