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绍南上任连长后马上对淞沪之战的胶着状态提出自己的打法,就是组织敢死队在战术和心理上同时对日军发起进攻。他挑出36名精兵组成了第一支敢死队,全队士兵勇敢机智,视死于归,他亲自率队深入敌阵,屡次重创日军。他的双手短枪百步穿杨,获得“双枪将”和“神枪队长”的称号。连日军都知道中国军队有位会说日本话的神枪手军官。楚绍南听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临危不乱的声音,他心头略安……果然是他们!
这时有一位留着分头的穿着质地很好的长马褂的男人站了起来,眼睛很轻佻的总瞥一眼孟莉莉,他把手中的红木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个红绸包,用软布拿起一颗乳白色的雨花石放在展示皿中。他满脸得意的讲道:“我这颗珍品叫‘闺趣’,大家细看,一裸女娇倚玉床,玉体横陈,胸前两道半月细线似其双乳,如此处再加两点红蕊就好了。”
在日军成群进攻时,燕京的手榴弹成了掷弹筒,甚至比掷弹筒威力还大,因为他扔的距离远,手榴弹的延时时间是4到5秒,正好在日军头顶爆炸,杀伤力极强。更绝的是,燕京可以双手投弹,可以投向一处,形成子母雷效果,还可以相邻两处目标呼应而炸。楚绍南拍拍燕京的肩对他和孟莉莉说:“……只是我不能参加你们圣诞节的婚礼了,保重!”
楚绍南紧盯着燕京说:“我想我们打回去,继续我们的杀鬼子比赛!”燕京激动地说:“好啊!楚兄你不走了?!那我也豁出去了,尽我们的所能保卫南京。”楚绍南冷静地说:“不过,我们不是蛮干,我们要争取我们不死。”
只见楚绍南双枪齐发,但距离太短虽然打倒了大部份,还是有三个日兵心知必死像疯狗一样扑到楚绍南身前。恰恰这时手枪里的子弹也打完了,楚绍南把两只手枪砸向日兵,日兵虽然被砸得头破血流,但一点没有延缓动作,三把刺刀冲了过去。危急时刻燕京出手了……
进了惜春阁后,楚绍南惊诧这洞修得很到位,是个Z形的洞,通风防毒、防炸防水,有电灯电话还有自来水,还储备着几十袋大米和面粉。洞两侧的洞舍里有上下床铺,都有备用的煤油灯,让楚绍南最满意的是防卫功能,进来就是一个直角弯,很有一夫当关万夫难开的感觉。
两人掏出枪来悄悄探出头。不看则已一看脑袋嗡的一声。只见倚着这家院墙的沙袋工事上,光天化日之下,一个日军少尉小队长把军刀架在一个被撕烂旗袍的少妇脖子上,一个日兵正强奸着那女子,旁边四、五名日军哈哈大笑着,好像在笑着同伴的无能。三把步枪和一挺机枪扔在一旁……
少妇一步步艰难地走过来,用手枪开了三枪。第一枪对着刚刚苏醒的日军小队长恐惧的眼睛扣动了板机,又对着曹长低垂的脑袋扣动了板机,第三声枪响是她对着自己的胸口。楚绍南和燕京看着少妇倒下,心里叹着果真是烈女啊……
当时在江边还有一股反抗,是南京市代市长、宪兵副司令肖山令中将指挥自己的宪兵团在江边与日军苦战,他最后站在江水中被日军击中壮烈殉国(一说是举枪自杀)。肖山令中将当年才45岁,他亲率两个宪兵团和警察大队在城内协助抗击日军,其间多次驰援中山门、光华门等战事最激烈的阵地。唐生智宣布撤退后,肖山令心念自己为南京市长拒绝先行,亲率宪兵断后阻击追赶日军。这是一个当年守军中一个闪光的人物。
进了防空洞后,楚绍南一看有20多人,而且几乎都是军官,每人都配着卡宾枪或机枪和手枪,看他们的军服就知是国军的精锐部队教导总队的。这伙军官拥着一个高瘦的军官挤过来,楚绍南看到他肩章上一颗金星后一个立正,是个少将。
地面上二十多只手臂瞬间扬起几乎同时“砰”的一声,远处听到是排枪的效果,正是这两天日军常用来杀俘虏的打法,日军听到反到是觉得正常的枪声。排枪响过之后,看得出这批军官的实力和素质,几乎枪枪都击在正前方日军的要害,倒下的日军都是一头栽倒便不动了。日军只剩下四个站着的人,其中有中队长和伍长……
看着这伙日军又迫不及待地向另一家紧闭的大门跑去。这些日军也真狡猾,开着门的用户不进,专挑关着门的。楚绍南观察下附近,日军不太多,便和燕京一点头:“把这几个禽兽干掉。”便尾随在日军后面看他们砸门。砸了半天门开了……
这时那个女职员已把脚下日军中尉腰间解开一半的手枪掏了出来,对着汉奸扣着扳机,但保险没有打开,她就胡乱摆弄着,一下下扣着扳机。这时汉奸满脸冒汗:“我的姑奶奶,求你了,别乱扳了走了火,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还不行吗?”楚绍南和燕京在旁不做声地看着,一直看到女职员终于把保险扳了下来,子弹愤怒地打在汉奸头上……
随着中午枪声的稀落,两人也觉得该见好就收了,这时阁楼地板上滚满了55个弹壳,是燕京多打了一弹仓。燕京掏出小本边记边说:“刚才我30发子弹打死了24个,加上楼下的两个共打死了26个,你25发子弹打死了24个,哇,你过百了!打死102个鬼子了,我打死85个了,总是追不上你啊。”
楚绍南又发话了:“知道我们为什么叫大日本皇军吗?因为我们是小日本。我们国家比你们小,人比你们少,哦,个子也比你们矮……”周围的日军全变了脸色……燕京当着一群日兵面翻译道:“各位国军的弟兄还有姐妹们,我们来救你们来了,他是国军上尉参谋叫南南,我是教师叫京京。”军官们都瞪大了眼睛,女兵们也都抬起头来。
一枪未发,连日兵一声叫声都没喊出来,转眼形势变了。这十几名日军成了战败者,俘虏角色发生了彻底的变换。他们在枪口下万念皆灰,武士道的斗志也没了。国军军官们互相松着绑感激地望着楚绍南和燕京,女兵们抱在一起高兴得抹着眼泪。
我当时浑身冒冷汗,拿出门后的一把锄头,照准鬼子的头就是一下。却未曾想到击在鬼子的‘铁帽子’上,‘当’的一声未伤到鬼子。那鬼子急忙松开我老婆想到大门边取枪,被我惨叫的儿子死死地拖住了一条腿。这时我和我老婆都想到鬼子要是拿到枪就不会放过我们,是死是活豁出去了,我们壮着胆像打狗一样将那个鬼子刨死了。
更让楚绍南和燕京热泪横飞的是听几个孩子和妻子哭诉说,最后被日军推进的三十多个男人满身汽油抱成一团不往洞里走,与里面的人群形成了五、六米宽的隔离带,才免得洞里面没有燃起火来。结果这三、五十个爸爸和丈夫硬是自己挤在洞口活活被大火烧死被机枪打死,真是可歌可泣的烈火见真情啊。
检查了一下洞中各处,都很正常。在这寂静无声的洞府里听外面的枪声颇有地狱与天堂之别,真是洞府两重天啊,只是反过来了天堂在下面。楚绍南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莉莉,南南兄要给你杀200个鬼子给你当贺礼,不过我们要想办法把安全区里的士兵和军官保护起来一批。把他们送到宝钗府和这里藏身,能救多少算多少。”
一夜的时间,楚绍南和燕京、孟莉莉、曾纯如共转移了235名军官,为今后的抗战,保存了一批火种。而这批舔过血的军官在今后的抗战中都成了勇敢无畏的英雄。但遗憾的是这些人以及后来被南南、京京救过的很多军人,大都在后来的战事中战死在沙场,活下来的人都慎于谈及自己曾经放下武器被俘过的经历。南南、京京的当年事迹已雨过无痕,淡如飘云。
楚绍南听日军在商量,因为卡车不多,装不下这么多支那人,只好卡车装一小部分,大部分徒步押往离这里最近的汉中门处决。五辆卡车里装满了人,每车足能挤下50多人。最后一台车满满的穿着黑色警服的中国警察。楚绍南低声对不时照相的燕京说:“我们上最后一辆车,跟他们去汉中门,如果有机会就把这车人救到可卿坊。
只见突然楚绍南一个转身,面向三个日兵轻描淡写地低声说了一句:“动手吧。”这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六名警察耳里不啻于炸雷。六个人应声而动,两个持枪的日兵还没有反应过来,枪就被任军和刘正文抢了过去,接着身上被穿了几个洞。那个司机被王德富一拳击在太阳穴上昏了过去。燕京这时马上就跑向了洞口,连连轻喊着“南南——京京”的口令。
第五特别小队112人进洞以后,相互拥抱庆贺。马达那伙人虽然刚从一个洞出来又进了一个洞,但是两个性质两种心情。马达统计了一下武器,只有短枪7把,手榴弹29枚,短刀35把。
日兵们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局面一下子翻了个人儿,刚才是自己屠杀中国人,现在是被中国人屠杀!转眼间被机枪扫倒了一大片,有些日兵本能地卧倒了,仅有一点还击时间在他们犹豫着怕击中穿着皇军军服的楚绍南时中逝去。
楚绍南说:“我们也不舍你这员虎将啊。可是这二百多号人也应该有个头。这样,你把你的十八勇士都带着,给我们留两挺机枪还有那些手枪,其余的包括五辆车都归你。”燕京接过来说:“五辆车正好装下这些人,都换上日军的服装,今晚趁黑一口气开上宝华山。我给你画个路线图。”
等小队长回过头来,一个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他本能的要拔刀,但一个看是个戴着白手套的中队长,身后还有个人拿着照相机,马上下意识地来个立正。楚绍南发话了,日语带着东京口音:“你们想让大日本帝国皇军抢花姑娘的形象在报纸上介绍给全世界吗?!”接着又是一巴掌。
这时那日军军官好像被女孩儿蹬在他裆间,他痛苦地蹲了下去,然后站起身拔出军刀就向女人捅去。楚绍南喊了声不行,那日军看到是个中尉而自己是个大尉根本就没有理,只停顿了一下继续向车底的女人捅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站在车门旁的燕京一甩手,那日军的军刀咣当一声落了地,是燕京的甩出的一颗雨花石。
曾纯如先举起了枪,对着近在眼前的一个日兵的头扣动了板机,这回打着了,而且打正了,正中日兵额头,日兵像一根木桩一样的倒了下去。孟莉莉也缓过神来抬手对准中间日兵的胸口扣动了板机。第三个日兵没看到过中国人、还是女人这样从容杀人的,吓得怪叫一声扔下枪就跑。被曾纯如和孟莉莉接连地乱枪打倒抽搐了一下不动了。两人左轮手枪的六发子弹都打了出去。
当年的日兵纷纷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中国首都南京在12月13日后的六周内,城里是妓院,城外是刑场。”……其中一人张口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炮步八团上尉营长杜立强。”另一人立正说:“三十六师中尉连长胡琼海。仗打败了愿杀愿剐随你们,老子皱一下眉不是好汉!”虽然他们说起话有气无力,但字字清晰,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炮步八团上尉营长杜立强。”“三十六师中尉连长胡琼海。仗打败了愿杀愿剐随你们,老子皱一下眉不是好汉!”楚绍南学得可比他们当时有力得多了,大家一阵掌声。杜立强和胡琼海给大家敬了个军礼。
那士兵一听力气爆长,一个翻身把那军曹压在身底,扼住他的喉咙。军曹摇晃着头怎么也摆脱不了,这时他突然伸手从腰上翻出一把短刀,没等围着的人有反应便飞快地插入士兵的腰间。只见那士兵大叫一声,松开了手,但让军曹和大家吃惊的是,他虽然松开了手,但又一低头一口就咬住了军曹的喉咙,同时摸索把军曹腰间手雷的弦拉断,把身体紧紧压在手雷上……
楚绍南沉思着说:“刺杀的机会不太好找,我不赞同我们搞自杀式的刺杀。”燕京点点头说:“是的,我们的命要比鬼子的命值钱的。不过,我觉得刺杀松井不如刺杀那个朝香宫。一是他是上海派遣军的司令,一定是他下令大屠杀的;二是他是裕仁天皇的叔叔,杀了他影响很大的。”胡大奎喝道:“如果有机会,一窝端了更好。”
楚绍南笑下:“我刚才想用遥控炸弹或者拉弦地雷什么的,可是没有条件啊。这才想到你这点。如果要是能做到这样,可以把手榴弹连上,盖子一掉就拉弦了。只是威力可能不大。”张铁成说:“就是吓鬼子一下也值啊。”胡大奎一拍手:“是啊,入城仪式上轰地一声,吓松井同学个屁滚尿流。”
这时燕京趁着混乱众人注意力没在松井那里,手中一抖,一枚雨花石疾如流星飞向松井的马头,他瞄准了那只马的耳朵眼打的,果然正中。那马受此重扰,痛得嘶叫着扬身而起,把松井也掀了下来。大家都以为松井的马是受朝香宫的马失蹄的惊吓反应。可是那马还在嘶叫个不停。只有燕京知道原因,那枚质地不错的雨花石还在马耳朵里呢,能不叫吗。
这时张铁成开车已到这三个日兵身前,只听他低吼了一声:“坐稳了!”然后一脚油门吉普车像脱缰的野马迎面冲向把三个日兵……胡大奎紧跑几步蹲下用日语说:“对不起呀对不起,疼吗?”那日兵点点头,眼泪都疼出来哼着说:“疼死了!”胡大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活该!”那日军眼睛瞪得老大,可是再大也不大,因为日本人的眼睛原来就小。
三挺机枪对付三十名没有防备的日军是很容易的,像一阵旋风般解决了战斗。张铁成直接冲着日军小队长冲过去,两枪击中小队长,捉住了那个汉奸。楚绍南站在吉普车上端着双枪严密控制着场面,保护着冲上去的四人。按他的枪法,全体日军都在他的控制范围中。但那四人却没有给他开枪的机会,胡大奎几乎只扫了一梭子10多个日军便都放倒了。
楚绍南沉着地用流利的日语发问:“可不可以请问野田君和向井君,你们每人劈杀的160多人中,有多少人是在与其搏斗中劈杀的?还有,这160人中,军人是多少名?平民是多少名?”楚绍南此问一出,全场哗然,然后是一片寂静,都在等着野田和向井的回答。
旁边一个大佐悄悄拣起了纸团,他是日本情报机构的特务长,叫藤田纯一,南京的日军情报机构归他直接管理。今天他还担负着保护各位长官和皇亲的安全任务。从楚绍南一发问藤田就开始注意观察着。看到楚绍南能让松井沉思、让朝香宫发怒,便更加确定楚绍南不是一般人物。便向对面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少佐示意了一下,那少佐忙向楚绍南离去的方向匆匆追去。
藤田不可置信地说:“你的?可以?你能把他嘴里的绳子打断?如果你能做到,我们大家敬你一杯酒。”藤田其实心里在想,如果能打死敌方俘虏,才能证明他是自己人。楚绍南把眼镜摘下向后一扔,掏出了双枪,看了看木筏上的俘虏,抬手左右开弓,砰砰连打了五、六枪。
燕京心领神会,说着从车的角落里掏出一个日式九七手雷,他掂了两下,抡了下胳膊,在张铁成、胡大奎和罗维汉的惊诧神色中,把手榴弹拉了弦,原地抛出一个高高的、不可思异的弧线,刚刚擦过思乐亭的屋檐顶端飞了过去。在一声空中炸响的爆炸声中,罗维汉稳稳地把车开出夫子庙。日军的战事日记上,确实有这天下午有几个日军佐官在夫子庙喝酒被手榴弹炸伤的记录。
那人挤过来了,向楚绍南长揖一下说:“我是汉中门莫愁书店的老板,我姓金,是这几天我让大家把自己的名字写下来,如果我们都死了,希望后世能记得,我们这些人曾经来过这个世界。”楚绍南眼睛湿润着翻看着名单,顿觉这名单重若千钧。金老板又补充着:“看得出您是个好人,是个仗义的能负责的人,就拜托您了,请把我们这些人的名字留给后人。”
突然胡晓棠像决定了什么,又疯了一样跑了回去,边跑边说:“胡大哥,求你等我一会,我既然结婚了,我就是他的人,就要留下我夫君的骨血……”魏近平周围的人都明白了,昏暗中大家都默默地转过身去……胡大奎和燕京守在门口。人性的圣洁与伟大在升腾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