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错了麽?不应该让她回来,再次卷进这场血雨腥风。那把被她折断的蝶殇剑,至今还插在华迹阁的墙壁中,泛着寒光,似乎在预示着什麽。
风,从远处呼啸而来,扬起风沙,显得这样的夜,更加深沉与寂寞。 四个人背对而立,看着将他们围住的蒙面杀手,眼里闪着冷漠的光。
她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的魔音,冰冷而绝望,惊得她想要逃开.这个人,她不是朱颜,她不是!!!曾经的朱颜,不是这样的.她是谁?她到底是谁?这样可怕的气息,不是朱颜的,不是她的!
马,在向咸阳的方向狂奔而去。雪,慢慢地飘落,在他们离去的身后,留下她十四岁那年的誓言,被冰雪冻结。
醉月楼,北风从窗外吹进来,让那位身着白袍的男子,不由地拉紧了披着的裘衣。那叫赵月蓉的女子,立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轻声讲述着那年的事。他静静地听着,左手边的茶,渐渐地凉了。
那些话,仿佛从那个遥远的山川传来,越过十四岁那一年,回看过去。他对自己的疼爱,还是那样深切地藏在心底,任那些怨恨怎麽掩埋,也没不去。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抚开她遮脸的青丝。她闭上眼,拿起手里的短笛,轻轻地吹奏起来。思绪,回到十岁那一年。桃蹊阁,大火!
夕阳,渐渐地落下去了,撒下的余辉,照亮了她的泪痕。师父,既然做了那样的决定,就不要在我坠崖之后,撕心裂肺的呼喊,也不要在我娘亲随我跳崖后,悲伤地寻找。你不是恨我们麽?既然那麽恨,就不要对我们有任何的留恋。就因为你,对我们太留恋,才给了我,送你离开这个尘世的机会。
是的,我曾经是多好的人呢,可那,也仅是在十四岁之前了。十四岁之后的我,本来就已经成为一个恶魔了,早就是了。
因为你没有能救他,所以你愧疚,因为我们,没能让你为他报仇,所以你怨恨。这样的你,是永远也忘不了他的。是麽,朱颜?你曾经有没有恨到,想要用剑,洞穿我们的咽喉呢。那把蝶殇剑,依旧在华迹堂里,孤独地泛着冷漠的光芒。你是怕你会控制不了你自己,用那把剑杀了我们,所以折断了它麽?还是你怕那把剑上沾上更多的血,让你,夜不能寐。
“那,荒雪你,又应该有怎样的下场呢?”她走上台阶,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问到。继而抬起头,轻蔑地笑笑。当年,你离开我的时候,一如现在这样绝然。你也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誓言,那麽我想知道,为了权力抛弃我的你,又应该得到什麽样的下场呢。
他走了几天之后,她满手是血地搂着那个妇人,悲伤地呼唤。“娘亲,娘亲,不要死啊,求求你!!!”“我原谅你了,好不好。”“我也原谅龙月然,原谅荒雪,我只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啊。”“娘亲......”
等她回去的时候,龙荒雪已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她走过去,将灯拿过来,帮他披上大裘,开始处理起那些繁杂的事物。既然他已经作了决定,就那样做吧,他们之间的恩怨,也应该做个了断了。雪,又在下了。她在走廊上,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伸出手去。“真好看呢。”又是一年,多雪的天呢。春天,怎麽还不来呢?什麽时候才能看见芙蓉花开啊。
“恩......说是,要征战柳阑阁呢。”她拨了拨手里无泪琴的弦,思考说,似乎在想应该要怎麽说。“哦?是五年前,差点毁了赋雪盟的柳阑阁麽?”她惊讶地看着她,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场血战。那是怎样可怕的一场战争啊,血流成河,死伤无数。赋雪盟,在那个时候,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灭盟之劫。
“哦,那她究竟姓什名谁呢?”碧弘一直都陪伴在老阁主身边,就算他们议事的时候,她也是可以不用回避的。那,她一定知道不少的事吧。“嗯......,不太知道呢。只听老阁主唤她‘晓烟’。”在回去的路上,她想了想老阁主与阁主曾经说的话,突然想起老阁主曾经唤阁主‘晓烟’。“晓烟???!!”
“已经这个时辰了,你都不回去麽?”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回头,拔剑出鞘。没想到,有一把剑早已经架在了他的颈上。在黑夜里,那个女子蒙着面纱,穿着夜行衣。左手边,抱着一张古琴。“阁主?!”
呵呵......我倒是想起来了,你真的不是我哥哥呢,你是他们的哥哥!他们的!!!“晓烟......”看着她落寞的身影,他走过去,轻轻地唤了她一声。“不要叫我!!!”她突然转过身朝他大喊,眼睛里的泪水,被冻结在脸颊上,显得那样凄凉。我已经不是晓烟了,不是!!!
“这,就是这个江湖麽?为了自己永久的存在,不顾别人的死活。”说完这句话,她就迈出了衍乐阁。“欧阳,你变了。”在离开之前,她回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冷漠,比刚才更浓。一转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呵呵......还是你最了解我呢。”她拍了拍秦漠冰的肩膀,笑着帮他拉了拉身上的大裘。那一刻,他们之间,没有冷漠,也没有哀伤。“改日一起喝茶。”让凌箫从秦漠冰的手里接过自己的琴,朱颜将暖炉放回他的手中,向他告辞。“确实很冷呢,还是你拿着吧。”走了几步之后,她又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那嫣然的一笑,那麽美好,足以驱走冬日的寒冷,令百花齐放。
“舞蝶,你恨我麽?”他扶着她坐在床榻上,眼睛里的光芒,突然变得温柔。她看着他,眼神,温柔似水。靠近他,覆上他的唇。我不会恨你,但,我恨她!!!荒雪,我一定要得到你,我要你永远属于我。不论用怎样的方法,我一定要她死!!!
“罄儿,师父说的对,怎能对客人如此失礼呢。”门外,突然有一个女子娇嗔的声音传过来。三人齐齐抬眼去看。只见她身着白色长衫,面若桃花,却做男子装扮,身后背着一张弓和十多支箭。那弓上,刻有一个“月”字。“秋月白?!”“月白!”“月白姐姐!”
“噗!”终是没有忍住,在走向吟歌轩的走廊上,她一口血喷了出来。就在那个时候,抱着无泪琴的手,突然松开。她的身形,委顿在地。雪,又开始渐渐的飘落,似乎是在诉说她心里的悲痛。她倒在雪里,嘴角的血,在雪里盛开出灿烂的怨恨的花。
“盟主,不怕盟里的弟子知道了此事,会寒心麽?”她的血,从手臂上滴落下来,在华迹堂,留下一路的血迹。蝶殇剑,也被她折断,插在华迹堂的墙壁里。“剑亡人亡,朱颜,从此便死了!!!”是的,从那个时候,那个挥剑为赋雪盟忠心血战的朱颜,就已经死了。死了!!!
“那个,叫舞蝶的女子,你会娶她吧。”“她在你身边,陪伴了这麽多年。”“说什么在等一个人的话,都是为了掩饰你寂寞的借口而已。”她的视线在门口的那柄短剑上徘徊了很久之后,终于落在他的脸上。本以为,会看到她眼睛里未曾滴落的泪水,谁想,他竟然在她的目光里,看到了笑意。很牵强,也很残忍的笑意。“等从柳阑阁回来,便将她接来吧。”
她强忍着内心的痛楚,拿起断魂箫,轻轻地吹奏起来。然而,心里,却有另一个怨毒的声音响起:可是,他背叛了你,他不要你了!!!那个声音,冰冷似铁,还带有刻薄的冷笑。她极力地压制着它,好不让它控制自己的意念。“朱颜,你不该,是个魔啊。”“你明明,应该是拯救苍生的佛啊。”
我的,荒雪啊......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明年我的坟头,要开出怎样的花呢。恩......无论开出怎样的花,荒雪,请你记得,为我祭奠啊
小寒,我要见到他了,若是我死去了,便履行对我的承诺,好好帮我守护荒雪,好不好?她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却未曾看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她的眉,突然就皱起,脸上,是痛苦的神情。这个情景,在哪里见过呢?头痛欲裂,容不得她去想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一来到这里,脑海里,那副画面便一遍一遍地浮现出来。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她是谁!!!她究竟是谁!!!
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头用惊讶地眼神看他。干脆利落,那一声肯定的回答,让他微微地怔了一下。 “杀人放火的理由呢?” 想从她的口里,找到不让自己失望的理由。那年不过十七岁的朱颜,怎么会变成那麽冷血的人呢? “你,没有听依痕说过麽?我的娘亲,死在了他的剑下。” 淡淡地,她说出那些话,口气里,并没有悲伤与疼痛,那样的口气,似乎在诉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残阳似雪!!!哈哈哈……不愧是残阳雪!” “‘二十一凤翼’好快的身手,只是,可惜了。” “各位放心,我一定将你们交给黎嫣雪,让她好好安葬你们!” 话一出口,剑也出鞘,没有人看清楚朱颜的剑是怎么抽出来的,但,就在她落地的一瞬间,剑便收了回去,甚至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姑娘,不知你要与何人留别,如此悲伤呢?” 那个女子,站在楼阁间,一袭蓝色的长袍,在风的吹拂下,飞扬起来。那个男子站在她的身后,紫色锦袍,手持玉笛。但她知道,他袖中藏有一把刀,一把可以与流冰刀齐名于世的刀——姫炀刀。她还知道,在他的玉笛上,有着一种剧毒——泪殇。但她并不害怕,反而笑了,很开心的笑了。他也并不惊异她的反映,而是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是静默与安详。
“滚!!!让她滚!!!” 她在他的怀里,撕心裂肺地朝着漠轩吼着,声音,已经有些哽咽。龙荒雪一低头,却看见躲在他怀里,不停颤抖的朱颜,在喊出那句话以后,竟然泪流满面。 “荒雪,求求你,让她走!”
晨曦,温暖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站在窗户边,看着那些已经被人践踏的,败落的梨花,无力地笑了,笑得痛心疾首。 荒雪,这样的我,纵然是爱你至深,也不能永远陪伴在的身边的。从那年在忘忧涧的那黑暗的一夜之后,你心里那个挂念的朱颜,就已经死了。在那一夜,在这个尘世消失了。
“朱颜,不要去。” 她低着头只顾赶路,没有看见前面站着的人,一头撞了上去。来人抓住她的肩膀,轻声道,带着乞求的语气。她抬头,眼里泛着泪光。眼前的男子,一袭白色锦袍,戴着一个木雕面具。她想摘下他的面具,看清他的真面目。可她却害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结局。 “剑辉,让我代他去死吧,好么?”
“朱颜,你怎么了?” 当她跳下最后一个人的肩时,差点跌倒。他赶紧走过去,将她拥在怀里,轻轻地问她。看她方才喘气的模样,似有异常。她抓住他的衣袖,皱了一下眉,一口血喷涌而出。 “荒雪,是泪殇。”
“荒雪,不要!” 雨,一直在下着。红衣女子立在窗前,冷冷地看着那些被俘虏的柳阑阁弟子,等待他的命令。那里,包括那个戴着面具的,柳阑阁主。 “杀!” 他一声令下,冰冷地没有一点惋惜或同情。被子矜扶着坐在楼阶的朱颜,听到他的命令,突然冲过去,挡在柳阑阁主的身前,大声喝道。
“嘻嘻……,也好啊,我给你。” 那个女子走到他的跟前,娇媚地笑道。见她这样爽快地答应,他并不感到惊喜。因为他看到在她的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狡黠的笑意。他在等待着她说出下面的话,他知道,她一定会给自己一个难题。因为她,并不想救朱颜。 “但是,你要答应娶我。”
“哦,姐姐原来不知道,三日之后,盟主要娶新夫人呢。” 冷羽笑着答道,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却没有看见朱颜拉着他的手,颓然落下。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哦,原来是要迎娶新夫人了,所以没时间来看看已经快要死的我。也对啊,顾及她还来不及,管我做什么呢。反正我也快死了,迟早化为尘土。
她怅然地再次看了那身着大红色长衫的人影一眼,飞身跃下了楼阁。包袱,背在身上,竟感觉沉甸甸的。向前的脚步,几次停下,回头看着水月阁。最终,决然地一转身。身影还是消失在了紫烟堂,只留下一把刻着“凤”字的箫,在默默凝望她离去的背影。
凄凄望断江湖路,怅然不知心归处。 满眼凄楚,策马疾驰的她,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抬头,却不觉已经到了傲孤山下。下马,刚要将马牵到那溪水边饮水,却突然惊觉背后有人来袭。回头,身体后仰,躲开了那剑。起身,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迎上那些满眼杀意的杀手。 十对一!!!
盛怒的容颜,听到“秋月白”那三个字的时候,转换了神色。嘴角,泛上一抹奇异的笑容。眼里的光芒,冰冷如霜。 “好个秋月白!改日,我定要讨教讨教!”
他拿着那纸,后退几步。直直盯着门外,神色黯然。转身,看看台阶之上幽怨眼神的女子,歉疚地点点头,飞一样地跑出了华迹堂。 “荒雪!!!”
“月白,你未必是她要找的人。”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想了想,叹息道。 “不,舜,她在等我。她说,她在等我。” “她要找的人,就是我。”
“十墨,我们一起住吧,嘻嘻……” 掩嘴笑着,那女子调笑道。那叫十墨的男子听到这样的话,眼神里的光芒和脸上的神色都未曾有任何变化,似乎是习惯了女子这样的调笑。 “我不介意!” 冷冷地,男子从嘴里蹦出四个字,也不看她,要径直上楼去。那女子却也胆大,不顾客栈里的人的眼神,上前去拉住那男子。 “哼,口是心非,你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你的那个什么凌箫呢?!”
“即使是这样,我也不容许任何人说她的不是!况且你根本没资格说她!” 说完那话,十墨再次狠狠地瞪身边的女子一眼,足尖一点,跃上屋檐,飞身离去。紫色的身影,在雨中,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燕,在往昔的回忆中,舔舐自己的伤口。
赋血盟,华迹堂的台阶上,他坐在那里,握着手里刻着“凤”字的断魂箫,呆呆看着前方。 那天追出去的他,迎面碰到从外面回来的秦漠冰。他将箫放在他的手里,幽幽地说,她已经走了。 她走了,甚至连象征四大堂主地位的断魂箫都留给了他。也就是说,她决定,这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这算不算是他们的彻底决裂?!这次,她是真的走了......
“好!也好。师姐,既是你代他来,那么,我碧月山庄的规矩,你也知道的。” “嗯,知道。” 秋月白点点头,镇定地看着萧萧。萧萧漠然的看她一眼,起身就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离开,走向碧月山庄后面的瀑布。花,依旧在风里灿烂地绽放着。那少年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着秋月白离去的身影,嘴角露出诡谲的笑。
传闻,她十七岁那年就成为了“天下第一剑”,后来闯过赋雪盟主设立的十道关卡,成为了紫烟堂的堂主。 传闻,她与赋雪盟的水盟主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但后来,水依痕不知怎地,娶了别的女人。朱颜伤心欲绝,从此变得心性不定,甚至有时,会发狂杀人。在跟随赋雪盟主征战的这些年,她杀人,从来不手下留情,每次都是赶尽杀绝。这样的她,在江湖的传言,自然不会好。
“荒雪,不过来么?” 龙荒雪笑着摇摇头,宠溺的看着她。眼睛里,满满的爱惜。 “我过去的话,你会掉进水里去的。” 他说完那句话,就伸出手来,敞开怀抱,等她回来。她开心地笑着,踏着石板扑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感觉,真的好温暖呢,好温暖啊……
“你只告诉我,找到朱颜了么?!” 自己到底怎么样,他不想理会。他只想知道,朱颜她,到底怎么样了?没有她,有了整个中原武林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孤独终老,还不是要在别人的仇恨中存活。没有她的陪伴,这样的日子,自己一天都无法过下去。 “找到了,在傲孤山。” “残阳谷谷主已经派杀手去追杀她,怕是命不久矣。”
“秋月白?!大漠武林领主秋月白?!” 听到他的回答,芊翩不禁惊呼道。那个女子,居然是二十一岁那年就统一大漠武林的领主秋月白。幸好自己没有与她交手,否则,今日的自己,还不知道被埋葬在何处呢。想到这里,芊翩心惊的同时亦暗自庆幸。幸好,十墨及时出来。拍拍自己的心口,芊翩舒了口气,感激地看着十墨。
“看来,即使是神话,也过不了我这关的,哈哈……” 见她轻易地接过了那支箭,那女子笑得很是开心。江湖的传言里,她秋月白再怎样厉害,还不是败在了她丁香的手里。什么神话?!!!根本就不堪一击。冷笑着,丁香转头瞥了瞥秋月白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漫天飞舞的纱帐,神秘的紫色影子,泛着寒光的剑。第二个亭子里,有人在伴着亭外悠扬的琴声翩然起舞。仔细看去,却是一个翩翩公子,眉眼间都是忧郁。 秋月白站在他布置的幔阵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剑的人。一曲终了,他从那帐幔上跃下来,手里的剑,直刺秋月白。
“死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局,可龙荒雪还是不相信,不肯相信!他的瞳孔,在尘影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猛然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仿佛在说,那不是真的。
第三个亭子,梦幻般的蓝色。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她。 “百面书生,你出来吧。” 天,渐渐有些黑了,月亮悄悄地探出了头,观看这最后一个亭子里即将发生的血战。 听到她的话,有人从亭子的柱子后面走出来。一身蓝色的长袍,手持竹笛,怀抱无泪琴。秋月白见到来人,大惊失色。 “朱颜!”
好难测的人心,好残酷的江湖。怪不得朱颜总是想要离开赋雪盟,隐居深山。 “朱颜……” 颤抖的声音里,秋月白的呼唤,孤独而无力。她走过去,抱起朱颜,想要唤醒她。她知道,不能再让朱颜昏睡了,要是她再次沉睡过去,就再也不能醒来了。 在她的呼唤里,朱颜张开眼睛,嘴角却扯起一丝阴笑。秋月白心里一惊,想退已经来不及,有一把刀架在了她的颈上。
在成为残阳谷杀手的这些年,他下手从不犹豫,可是今日,他却迟迟下不了手。自己要杀的,不是别人,是朱颜,是月白最在乎的朋友。 床榻上的人,面色苍白,在睡梦中呼喊着什么。紧闭的双眼,病态中带有几分忧伤。他缓缓地抬手,寒光闪过,刀落向朱颜。
“小鬼,不用再躲了,睁开眼睛吧。” 终于,在她温柔的眼神里,他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间茅草屋,茅屋四面都是山,小屋后面还有一个小溪。她将他放下来,蹲下身笑着看他。 “以后,你便住在这里了。枫儿,带他去看看吧。” 她宠爱的呼唤着凌枫,抚了抚他的头,转身要离去。凌枫走过来,向他笑了笑,示意他跟他进屋去。 “哦,对了,你以后便叫做十墨吧。”
盯着他的眼睛,她恨恨地质问他。其实,一切的缘由,她都明白,但,还是太想知道一个答案,一个哪怕只是欺骗她的答案。 “小颜,身为领主,我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龙荒雪低下头,不想看见她悲伤的泪水。她咬紧了唇,强忍着不哭出声。泪水,一瞬间就湮没了心。 “那,谁来给我一个交代!!!” 歇斯底里,她痛哭着吼出了声。
“来人,将十墨给我乱棍打出去!!!” 命令出口,泪水瞬间决堤,她皱着眉咬紧了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十墨,走了以后,不要再回来了。你能活着,姐姐就很欣慰。即便你恨我,我也愿意,我只是希望你能活着,代替我的枫儿他们活着。
“哼!!!水依痕,她死了你想起她了,恩?你下毒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起她来?!” 看着满面泪痕的兄长,龙荒雪的眼睛里,泛起厌恶的光芒。水依痕停下抚摸琴的手,惊讶地看着龙荒雪。 “荒雪,此话怎讲?!”
“看来,月庄主今日是不给我黎嫣雪这个面子喽?!” 话落,琴音起。方才一直站在黎嫣雪身边的未曾开口说话的女子,此时抱着琵琶,弹奏起来。眼睛里,深深的幽怨。 “我就不给了,怎样?!” 秋月白扬眉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冷笑着问她道。却没有发现那马听到琴音时,有些慌乱。
那边,回来的路上,纷飞的细雨,阻挡了行人的脚步。在傲孤山等待的众人,却不知道秋月白陷入了怎样的境地,只是盼望她能尽快到来。 小筑里,手持冷剑的女子,蓝色的衣裳在雨水的洗刷中,显得茫然无助。她睁着双眼,迷惘地看着远处。身后的人,都被她用绳子捆绑着,扔在墙角。
雨过后的傲孤山,烟雾缭绕,而山上的小筑,看起来就更加飘渺,像是人间仙境。过往的人们,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白舜的住处,感叹竟然会有这样的世外桃源。可是,没有人看见,在深山里的小筑周围,一场腥风血雨,拉开了序幕。
“你……你这个……恶魔!” 就在朱颜的脸上浮现不忍的时候,芊翩从嘴里,吐出了这样一句话。朱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抬头,惊讶地看了看眼前被血染湿衣襟的女子,灿然一笑。
“雨寒,你哭什么呢?不要哭,这一剑,不会疼的。” 江雨寒落下去的泪,无意间落在了朱颜的手掌。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未曾消逝的泪水,重新省视着江雨寒,抬手,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剑,在她帮江雨寒擦去眼泪的一刹那,出手,刺进了江雨寒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