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下套在她头上的黑头罩,趁着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之际,嘴角不自觉地掠过一丝诡异的微笑。
女孩身材高挑,充满活力的曲线从旧T恤和牛仔裤下显露出来,清秀的脸庞上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但是,她的精神多少有点恍恍惚惚的,好似一只失去了方向感的小猫。
现场一点没有遭到破坏,甚至像一幅优美而略带感伤的风景画。一具尸体趴在一块圆形的大鹅卵石上,仿佛在小憩,浅浅的溪流不急不缓地从石边绕过。死者的双腿浸泡在水中,卵石阻击水流溅起的水花浸透了死者上半身,水珠顺着发僵的指尖、头发和衣襟末端又回流到溪水中。
在尸检报告出来之前,刑事调查已经全面展开。他们首先想找到抛尸的目击者,但是一无所获。抛尸地点离公路不远,而这条公路又与一条繁忙的高速公路相连,任何人只要借助交通工具,就可以在24小时车程之内从任何地点将周宁海的尸体运送到南溪这样一个僻静无人的处所,抛尸之后再迅速溜之大吉。周宁海被杀的第一现场是一个谜。
“这个博客叫什么名字?” “‘小新的成人生活’。”
点击到2005年3月4日的日记时,楚戈的神经终于一下子绷紧了。一个化名为“K”的女孩子出现在“小新”的故事里,这个“K”贯穿了周宁海所有之后的日记,直到博客中断的那一天。
周宁海的博客6月10日之后便结束了。 博客文字表明,在周宁海在出事之前的两三个月里,与这个叫K的女孩有过一段从相遇、相识到同居,再到矛盾甚至分手的过程。只是言辞过于含混,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的感情出现了最激烈的波动。
“从宁海传来第一份采访提纲到失去联系为止,陆陆续续的,已经写了九个商人。他不时发些采访提纲或部分写完的书稿给我。他的计划是整整十个。虽然只是初稿。”
这部并不完整的书稿分为序言和正文,共九个部分,讲的是九个故事,故事中又随时夹杂着周宁海犀利的评论和对经济术语的简短介绍。涉及的商界人物覆盖了建筑、金融、零售和制造等多个领域,各有特色,九个人物的人生经历和创业过程被周宁海写得波澜起伏。
她不喜欢冷冰冰的赚钱机器,她需要的是一种精致而又完美的生活方式,一种生命的寄托——特别再她已经成为一个富有的女人之后。为此,她不计较经济上的盈亏,甚至不惜血本,一掷千金。
记忆墙”是这家餐厅最吸引人的地方,完全模仿巴黎的“爱墙”而设计。所谓的“墙”实际上是一块巨大的橡木板,餐厅允许每位食客用任何方式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和他们认为有纪念价值的东西。现在,“记忆墙”已经有一大半被各种各样的涂鸦占满:情侣们的签名,照片和大头贴,刀刻的心箭图案,口红印,T恤衫的碎片……
“于是,那辆游荡在W市的牌照为X7681的出租车最终无可挽回地成为他们伤心的见证。” (——摘自周宁海的博客)
楚戈不自觉地被这尊玉雕迷住了,他走得更近了一些,细细地观赏着它,揣摩着它。难以想象,经过设计师和玉工之手,坚硬的玉石竟然化为了跃动的生命。在锦鲤游动的姿态里,他体验得出它们跃跃欲试的兴奋,还有脱胎换骨前的痛苦与不安。可是,当他试图与它们对视的一刹那,他分明又看到了它们眼睛闪过的凶恶与暴虐的目光。
楚戈不失时机地递上了名片,并且眼看着李璐将它仔细地放到了皮包的夹层里。 从她的动作里,楚戈隐隐约约地感到,这场会面还会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