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三个人坐在卧铺室里,张成旺躺在左边的床上。
“你躺一会儿吧。”陈飞对杨雪说。
杨雪坐在右面的铺上,靠在那里,没有吱声,一个人默默的在想心事。陈飞坐在她的旁边,一个人也闷闷的想了一会儿。
“我出去一下。”陈飞起身走了出去。
陈飞出去了好久,还不见回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成旺已经睡着了。杨雪心中烦躁:“难道他自己走了?”想到这里,她忽然感到十分的失落,她觉得有他在自己身边,虽然会生气,心中却很舒服。如果他真的走了,会去哪里呢?以后还会不会再遇到他呢?她觉得自己已经想念起他来。
外面听到有人吵吵闹闹的,杨雪心知不妙,立刻走了出去,果然看到前面的车厢里人影晃动,吵吵嚷嚷的。一个女人抓住了陈飞的手,扯着嗓子叫着:“就是你偷的,我刚才还明明看到项链还在脖子上,你刚从这里走过去,它就不见了,肯定是你偷的!抓小偷啊!车上有小偷!”
车上的乘客一听,都围过来看,指指点点的:“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学偷,真是没家教。”
“是啊,看着穿着挺像样,居然是个贼!”
“唉,眼下这年头不好啊,弄些小孩子出来又骗又偷的。”
“是啊,听说有好些人专门弄些孩子出来偷钱。”
列车上的乘警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报告警察同志,这个小孩偷了我的项链,我老公刚给我买的,四千多块呢。”
“没问你这个。”警察不耐烦的问,“你有证据证明是他偷的吗?”
“有,这小孩还没过来的时候,我项链明明还在脖子上的,我还给她们看过呢,是吧?”她转头去问旁边的几个女人,有几个女人附合说:“是啊,是啊,刚刚还看过。”
“这小孩才从这里走过去,我项链就不见了,肯定是他偷的。”女人拉着陈飞的手不放,那肉肉的手上腻腻的。
“阿姨,我真没偷,不信你翻翻看。”陈飞翻开所有的衣服口袋给她看,口袋里果然没有什么项链。
“他肯定有同伙,肯定在他同伙身上。”那女人不依不饶的。
“我就一个人,根本没什么同伙。”陈飞说着,就要走开,有几个女人却把他围在当中,拉拉扯扯的。
“出什么事了?”杨雪走过去问。“放开他。”
“你看,你看,还说没同伙,这不出来了一个,肯定在她身上!”几个女人不由分说的就扑到杨雪身上,上上下下的乱翻起来。当然压根就翻不出什么来。
“你们还有同伙,肯定让他们拿走了!”几个女人好像吃定了陈飞他们,就是不肯放手,把他们团团围住,推推搡搡的。
“你们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乘警说。
陈飞和杨雪跟在乘警后面,向列车上的办公室走去。
“乘客们请注意,乘客们请注意,列车就要进站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列车的广播响起了女播音员悦耳的声音,列车渐渐的减速行驶,慢慢的停了下来。
下车的乘客挤成一团。
那几个女人趁着混乱,却丢下陈飞他们,夹在人群中溜走了。
“妈的,白惹了一身骚。”陈飞生气的说,语音未必,陈飞忽然大叫,“雪儿,抓住她们,别让她们逃走!”
杨雪一个激灵,扬目四望,女人们却早已不见人影,只有一些混乱的人群,不停的走来走去。
杨雪一个抢步,跑回车厢,卧铺房里空空如也,张成旺睡过的床上,被子被掀到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陈飞已经过来。
“下车!”杨雪拉住陈飞的手,就想从车上跳下去。
列车已经启动。
陈飞却扑向张成旺睡过的那张床上,捡起一张小纸条,看了几眼,把它拧成一团,飞手向窗外扬去。
杨雪纵身一扑,接住了那张已经飘向窗外的纸,她打开一看,那纸上写着:
“儿子:
妈妈非常想念你,爸爸也很惦记你,回家吧。你的朋友正在家里做客。他也很想见到你。
爱你的妈妈”
杨雪看了又看,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来。充其量是一个爱子心切的女人,因为贪玩的孩子总是躲在外面不肯回家,不得已不强迫他回家而已。
她看了看陈飞,陈飞却怒气冲冲的,恨不得要杀人。
“你妈要你回家,你回家就是了,何必一个人在外面?她偷了张成旺去,也不过是要你回家罢了。”杨雪纳闷的说,纸条上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能让陈飞气成那样。
“如果她要我回家,只是想弄死我呢?”陈飞恨恨的说。
“怎么回呢?她怎么会弄死你呢?难道她不是你亲妈?”
“是,是我亲妈。”陈飞整个人绵软下来,像瘫痪了一样,“正因为是我亲妈,她才想要我死。”
“胡说八道!”杨雪不可置疑的看着他,“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母亲?”
“嘿,天底下,什么样的母亲都有。”陈飞悲愤的说,握紧了拳头。
“我不信。”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也知道谁也不会相信我。”陈飞看着她,“你可以回到那爱你的妈妈那里去了。因为我也要回到那‘爱’我的妈妈那里去了。你走吧。”他邪邪的笑着,像是一头被恶魔附身的狮子,正安静的等待着张狂。
杨雪咬了一下嘴唇,她真的不愿意相信他的话,然而,潜意识里,她却认为他是应该被信任的。她犹豫不定。她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该相信自己的理智。
陈飞却不再看她,把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几处零乱的房屋稀稀落落的分散着,看起来像是远古时代的村落,有一些古朴,却也有一些落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