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夏夜,凉风阵阵,明月当空。
程闵来到程百万的书房外,见到书房有一个人影在走来走去。便敲了一下门,推门进去,道:“爹,这么晚了还不睡?”
“哎,叫我怎么睡得着啊!碧儿都不知道跑那去了?难道你做哥哥的就不担心妹妹吗?”
“爹,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不用太担心。”程闵说了个慌。
程百万叹了一声说:“天下做父母那个不疼爱子女的?早知如此,爹就不答应马家的婚事了。”
“爹爹此刻既然如此说,当时为何要答应这门婚事呢?”
程百万看着程闵,语气深重地说:“爹也是迫不得已的啊,前几天长江缺堤,我们家在芜湖一百多万的丝绸全给被洪水冲走了,此时程家已是欠债累累,爹本以为只要程马两家连姻,马家定会帮我程家渡过此难关的。但想不到害得碧儿离家出走。”
程闵听完,才明白爹爹狠心要把妹妹嫁到马家的苦衷。不由得羞愧起来,自己整天都是游手好闲,没有想过帮爹爹打理生意。爹爹都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了这个家承受如此大的压力,自己实在太不孝了!于是羞愧道:“爹,孩儿不孝,孩儿一直没有想过要帮爹爹分担重任,还常常顶撞爹爹您,我......”
“哎,算了,只要你孝顺爹娘便行。爹不会怪你。但那马良竟然把消息放了出去,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债主便上门来讨债,此刻还要想办法应付。不过最令我挂心的是碧儿啊,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叫爹爹如何是好?”
“爹,妹妹不会有事的。”程闵见到事情发展到这里,觉得也没有必要瞒着了,于是便把如何帮碧儿与郑凡出走之事全告诉程百万。
“爹,你就惩罚孩儿吧,不过能让妹妹幸福,孩儿觉得如此做是值得的。”程闵说完便跪下等待程百万的惩罚。
“哎,起来吧。碧儿走了也好,不能让碧儿嫁到马家那种地方的,想想爹爹当时太自私了,没有把女儿的幸福放在首位。好了,闵儿你出去吧。爹想静一下。”
“爹,我......?”程闵见到自己没有被责怪,心里反而更加内疚了。
程百万摆了摆手,道:“出去吧,爹爹没事。”
程闵也惟有转身离开书房。满心愁闷,回到房里喝闷酒。一会便酩酊大醉睡着了。
月光皎洁,树影清清,虫鸣蛙叫。陈情一个人在府内庭园独坐。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从书籍中她看过关于嫦娥奔月的故事。心里想着:嫦娥仙子一个人在月亮上,此时的她会不会挂念着后羿呢?虽说嫦娥仙子与后羿相隔千万里,但总比我幸福吧,至少她知道在远方后羿同样在思念着她。相对于自己呢?连他心里有没有我都不清楚?如果程公子心里有自己怎么到此时都还没见他的身影呢?
忽然,陈情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心里一喜,高兴回过头,道:“程公子,你来了?”但等她看清楚了便愕然了,原来来者并不是程闵,而是陈情在街市上遇到的慕容白。同样慕容白也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对陈情作揖说:“姑娘,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在下本以为无缘再见到仙子姑娘呢。”
“慕容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情纳闷地问道。
慕容白心里更是一喜,今日只偶尔提了一下自己姓名,想不到这位姑娘便已记住了。我慕容白的魅力还是很大的。道:“在下是奉家父之命前来拜访陈大人的,万万想不到姑娘是陈府里的人。恕在下冒昧,敢问姑娘的闺名是?”
陈情想:原来这位公子便是爹爹常常提起慕容重老先生的公子。不过觉得慕容白油腔滑调的,说不定是个花花公子呢。因此对慕容白没什么好感。便乱编,道:“我只是陈府里一个丫鬟,你叫我月儿便可。”
慕容白怀疑了一下,如果面前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是个丫鬟,怎么穿着一身如此名贵的衣裳呢?再说今日那个马小良不是一直奉承她,叫她陈小姐的吗?
陈情见到慕容白一脸狐疑,心里想:既然已经骗开头了倒不如骗得彻底一点。道:“其实陈府佣人不少,月儿自小便跟着我家小姐,服侍她。但小姐从来不把月儿当做下人看待,我和小姐犹如姐妹一般。知府老爷也把我当半个女儿看待,格外疼爱。给月儿好吃好穿的。”
慕容白行走江湖多年,阅历丰富,看得出是这位姑娘不愿意把真实身份告诉自己。也不必追问下去了。于是道:“哦,原来是这样。一位丫鬟竟有如此美貌,相信你家小姐更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之容貌了。”
陈情在庭院里等程闵已有三个时辰,已有点不耐烦,而眼前的慕容公子只要一提到女儿家便是离不开容貌,难到一个女儿家就惟有好容貌才引起你慕容公子的注意和赞美吗?有好的容貌固然值得欣赏,但做人还是要以善良,贤淑为美。想到这里陈情便说:“哦,小姐叫月儿到厨房端夜消给她的,差点给忘了,慕容公子,月儿先行告辞了。”说完便从慕容白身旁走了过去。
当陈情从身旁走过时,慕容白闻到陈情身上散发出的少女香味,便觉得一阵陶醉,不由得对着走远的陈情说:“仙子姑娘,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陈情回到房间里,觉得很惆怅。自己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见到程闵。难道他的心还是没有我吗?她从窗外看着月亮,不知觉的两点泪轻轻地落下,嘴里吟着:“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瘦芳姿。纵爱惜,不知从此,留得几多时。”
陈情又如何知道此时的程闵用酒来麻痹心中的郁闷,已喝得大醉,昏昏大睡了。
第二天,朝阳已挂在东边,映红了树上的枝叶。夏婵在一阵狂燥之后已渐渐安静了。
程府门外一早聚了一大帮人在叫嚷,有的是受到马良煽动来程府讨债的,更多的是马府家丁。而马家父子则站在众人的前面。
马小良此刻不可一世地对着程府管家,大骂道:“快,去叫你家老爷出来,不然我马小良便要把程府大门给拆了!”
“哦,哪一只狗这么早便跑来程府乱吠?还嚷着把程府大门给拆了啊?”程百万慢悠悠地从府内走了出来。
来讨债的人一见到程百万出来,便嚷着要程百万还钱。
马小良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傲慢地回答:“刚才是我说要把程府大门给拆了的。”接着听到一阵大笑,马小良摸着脑袋想:我刚才的说话有这么好笑吗?
马小良的一个随从赶紧走上去在他的耳边说:“少爷,程老爷刚刚骂是你狗。”
“去。”马小良一手推开自己的随从。此时才明白众人大笑的原因。显得一脸尴尬。
“笑什么,不准笑。”马良对自己带来的家丁斥道,接着对程百万拱手道:“程老兄,老夫昨晚听说程二小姐已离家出走了,要是果真如此,请你给老夫一个说法。”
“小女的确已离开了余杭城,程某本来想到马府,向马兄你讲明一切,并请马兄同意解除我们程马两家的婚约。”
“哼,程兄你怎么不对着大伙明说是你的女儿和卖豆腐的郑凡私奔了呢?”
“这......”程百万一时无语,毕竟马良说的是事实。
“程老兄,你说这件事对我马家来说是多么丢脸的事!我马家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丢脸的事情。”马良怒气冲冲地说。
“对,我未过门媳妇跟别的男人跑了,此时满街的人都在背后笑我。你叫我的脸往那里搁啊?”马小良也在一边嚷着。
“哦,原来马公子也是要面子的啊?哪家姑娘听到要嫁的是马小良,不跑掉才怪。”程闵从府内走了出来道。
“你,你,你说什么!”马小良被气到跳了起来怒吼。
“我是说有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小天鹅已飞走了,剩下个癞蛤蟆在乱叫。马兄还不明白吗?”
“程闵,你别欺人太甚啊!要不是你爹求我爹爹,要把你妹妹嫁过来马家,帮你们程家渡难关,我才不稀罕娶你妹妹呢,还没有嫁过来便先勾引汉子。”
程闵指着马小良怒吼,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马小良被吓到赶快往后躲,但嘴里还硬着,道:“你想干什么,仗着有武功欺负人啊。”
马良道:“程老兄,你是这样教儿女的吗?理亏了还来欺负凶过有理的一边吗?”
程百万道:“闵儿,你先进去,这里有爹应付着便可以了。”
“爹,我......”程闵不服气,接着道:“要不是马良这老东西煽动,这些人也不会上门讨债啊。”
“怎么啦,不听爹爹的话了?”程百万严厉地道。
没有办法,程闵只好走进去。突然他想到郑家,马家父子来这里闹,说不定也会去找郑家的麻烦。谅他们也不敢在我家闹出什么事来。还是先到郑家看看。于是程闵便快步从后门向郑家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