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莲花,步步肠断,让人尝尽所有苦痛却又不能在瞬间死去。那是黄泉之中鲜血绽放出的绝美。昏暗的阁楼中浮动着醉人的酒香,年轻的吹雪阁主坐在藤椅中禁不住心里一寒。 他不清楚,眼前这个女子凭什么能够支撑到今天。 “慕雪。”他突然伸出手去,拉住了女子的衣袖,低声开口:“你,一定要活下去,无论如何。”
仿佛是看透了澹台慕雪的心思,沈夜笑了笑,弯腰拈起落在地上的钉骨楔顺手扔出了窗去,淡然道:“任何暗器都是没有人性的,只不过钉骨楔更严重点而已,它可比不上吹雪阁七步莲花毒,其实,如果我当真计较,暗离那阴魂不散的劲儿,就是死十次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看他应该还有挽救的余地,或许你感觉可笑吧?一个杀人者竟还想救另一个杀人者!”
“唉——”他转身,留下一声轻叹。突然就有一滴泪濡湿了锦囊,程紫璎握紧了他淡然道:“娘,如今他终于看你了,可又怎样、又怎样呢?”那个您深爱过的人终还是与您相错。指间能够留下的不过是空空思念。再后悔也找不回昔日埋葬了的容颜。
“遥守吹雪阁,我自荒颜居。她对这尘世繁华真得舍却了吗?”“可惜她誓要苍老于此,再多的快乐于她来说也只是过客而已,如果寒沧阁主还活着的话,她就不会如此痛苦。”冷清歌皱皱眉头叹了口气,沈夜陡然仰头笑了起来:“这是一场传奇……” 冬日里的笑声如此苍凉。一切就在这笑声中呼啸而过……
苏青芜快步朝楼下奔去,紫色的裙裾飞散宛如绽放的花朵,她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了木梯上,死死抓着沉香木雕琢的扶栏闭上了双眼。一夕之间,她失去了所有。多年江湖风雨路,瞬间如同海上的泡沫在暗夜中纷纷破散。
荒郊的暗夜里冷风来去宛如小刀剥划着皮肤,空旷的一片大地上积聚着白雪,目光如水笼着惨白的一切,远处黑沉沉的树林中倏忽传出一阵幽咽的笛声,这笛声忽远忽近、忽急忽缓,一声未消一声又起,听起来不是完整的曲子却片刻不停的扣紧了人的心弦。
“江湖儿女,呵呵……好一群江湖儿女啊!”沐清霁背影消失在院门,隐约见她展开了双臂抬头冷笑: “好大雪!好大雪!” 舒离鸿再低头寻找时,那载有哀愁的碎纸已然被大雪纷纷扬扬的覆没。
这长长的凝视已诠释了所有所有,唯独漫天大雪嚣张的飞舞着,扑进廊来染白了两人的头发。沈夜开口:“你在想什么?”慕雪微微一笑。 “如果能够相望到白首,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幸福?” 这安静的一刻怕已是历经了血泪沧桑的他们全部也是最后的期许了吧?
江面上漂流的花灯大半已被寒风吹熄,空剩一个外形漫无目的的相聚而后分离,随着离江之水一去不回。 却有一只瘦长的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你……还要等下去吗?” “大哥!”舒离鸿回头,看到了木飞羽消瘦的脸颊。 “大哥!”
绫低下头去,眼中浮过一丝冷寂,这个天下,这个江湖,不要说什么承诺,我只相信自己。
终究还是逃不过,却不能怨恨谁,恐怕陪伴他们的也只有那些会日复一日腐朽的记忆罢了。 这一杯酒虽令人肝肠寸断,但喝得实在是太温柔。
生死拼杀,血流百步,恍然间悄悄流转。此次算是吹雪阁挫败了一直试图入主中原的魔教,不知道在明天会掀起何样的风波,留下何样的传说。北邙山上,紫衣的男子远远望着离去如风的两个人,白玉面具后一双眼睛流露出了绝望痛苦的光芒,慕雪,此刻一别,只怕是再也不能相见。再也不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