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昔年(七)
类型:武侠    作者:左梦右雪   2008-5-10 22:34:05 发表于 红袖小说 

  “姐姐,这把剑能送我么?”秋盈点起脚尖,指着涯菊帘后包裹里的那把黑色长剑。
  秋世看了过去,不由哑然,迅速整理了包裹,用帘子把剑遮的严严实实——如果让玄宇楼的人看见可不得了。
  “小孩子要剑做什么?”秋世嗔怪道,“等涯菊姐姐回来了,要她打你的屁股。”
  “涯菊姐姐就在窗外啊。”秋盈嬉笑着,红着两颊指着窗外,“和那个白衣服的哥哥一起呢。”
  白衣服的哥哥?秋世把头凑了过去,窗外面,果然是阁主和那个聂宿佑使。秋世把秋盈从窗边拉了回来,嗔怪道,“还不回去跟师父学医?”
  秋盈伸出了截粉嘟嘟的小舌头,扮了个鬼脸,便跑开了。秋世叹了口气——若不是亲身经历,她万也不会想到如今的玄宇楼竟会平易到这种程度。在玄宇楼的前辈们面前,那位新继任的公子,怕是也不会轻松吧?
  
  
  “你,是天阙宫派来的人吧?”聂宿的语调不疾不徐,却是极低的。
  大风从两个人的周遍擦过,带起了衣袂,阳光将两个人的脸都化做了柔软的光晕。有一瞬间的空间是静止的,两个人都不禁止住了所有唇边的话语,微微泛起了眉头。
  ——这样熟悉的境况,宛如、宛如诀别的那天。
  面对白衣男子的问题,涯菊只是蹙眉不语。刚刚在屋子周围乱走的时候,不料撞见了砚熹,本想避开他,却听到他先开了口。
  涯菊浅笑了一下,道:“很快、很快我们就会重逢,砚熹,我很想你。”
  聂宿的心不由抖了一下,呼吸也仿佛停顿了片刻,许多备好的话语一时忽然抵不到唇上,便颓然无声了,只能长时间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心颤动不已。
  忽然间,如同心虚般,聂宿侧身如逃跑一样的迅速离开了——只怕再弥留下去,就会对她的话坚信不已了吧?
  大风依然有止不住的去势,风里单薄的女子望着那一袭白衣的离去,满目怅然。
  忽然涯菊的眉头蹙紧了,手指紧紧的扣住腰部。这样的疼,是那处深可及骨的伤么?还是、还是七年前的那个伤口遇寒又在隐隐作痛?
  涯菊不由闭上了眼睛,微微喘着粗气——然而稍一闭眼,七年前的那幕又在眼前再次重现……
  “能不走吗?”十六岁的她望着面前的白衣少年缓缓开口,眼睛里却是恳求。
  风流冲击着少女腰上的深伤,然而一切疼痛在这样的境况中又怎么能被察觉?
  沉吟良久,白衣少年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微儿被他们捉走了,我不能……”
  她打断了少年的话,有些急道:“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你去哪找微儿?”她痛恨自己如此自私,但是如果不能挽留他,他马上就会在自己的生活里消失,这让她如何清醒?
  “微儿是我的亲妹妹,无论如何、就算以生命为代价,我也要找到她。”少年的话语里带着冷醒的决绝。
  她捂住伤口,忽然因为疼痛而几乎不能完全直起腰来。然而,就在无语的间隙,少年忽然纵身跃上马背……
  她看着飞奔出去的马,颓然倒地,用劲全身的力气近乎竭嘶底里,“带我走不行么?”
  然而马上的人还是头也不回的决绝离去。丢下了他的那把佩剑给他。
  他们都知晓,也许从今以后,彼此便是天涯相隔,海角相阻。
  剑。是他留给她的纪念。
  她也是有伤的啊……因为深知微儿是他深爱的妹妹,所以在那几个盗贼一剑刺来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的为微儿挡了那一剑,那样的痛,她却不敢发出任何一个音节,腰上的伤口淌出的血液也曾让她恐惧。是因为担心花太多钱看医吧?那几个盗贼皱了下眉头,便带走了微儿留下了她,她颓然的伸出手去阻拦,却无济于事。
  真好笑——是因祸得福么?盗贼本想杀的是当时几近疯狂的微儿,要带走的是她,但是因为那一挡,却把什么都改变了……
  她忍着巨痛迅速的为自己包扎,封住了腰上的门户,随即又裹了件外衣——她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的伤,失去微儿,已然会让他心痛不已了吧?
  她忍着伤口的痛楚,就算在他策马离去的时候,也未曾露出半分破绽。
  因为别离,她才萌生了幸福的执念。
  涯菊长吁了一口气,紧紧暖衣,迅速的回了屋子——再这样呆下去,怕是没有等到砚熹恢复记忆,她的身子就已然吃不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