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我放慢脚步走在喧闹的街头,微风穿越我衬衫的低领口滑过我的肌肤,让我了解原来天气开始转凉。在旁人眼里,我像是略带哀愁的落魄诗人;像是为思念情人而衣带渐宽的忧郁青年;像是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闷闷不乐的无知少女,而我都不是。只是一个不想回家独自面对四面墙的女人。
我一直不习惯吃早餐。这是上学时养成的习惯。在当今报纸上的健康专栏天天宣传不吃早餐的坏处的年代,我居然还是觉得这是符合我人生的一大习惯。但如果碰巧某天我没有和闹钟产生拉锯战或者没有把它丢出窗外,而是爽快地答应它起床或者比它早醒,我就会欣然坐在楼下的咖啡馆里品尝我的咖啡。譬如,今天。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是被她的大嗓门给吸引。肖奇的个性和我截然不同。古话,相由心生。她并非难以相处之人,但她的面相总让人难以亲近,再加上她的大嗓门别人更是有多远就走多远。而我正好相反,我的脾气不轻易显山露水。
其实,我们能做朋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肖奇比较宽容。她能容忍我偶尔的小姐脾气,并且在看不惯我的时候对我提出忠告和警告。其次,她从不把金钱地位作为衡量幸福标准的东西。
清晨起床,拉开窗帘。是天气晴朗的日子,因为今天是周五,下班后也没有安排应酬。今天下班后有丰富多彩的节目,吃饭逛街唱K或者跳上跑车去郊外别墅度假。我拍拍胸口,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别激动,我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在外叫嚣。而明天睡到自然醒,哪也不去,关机一天。
男方终于千呼万唤地到场了。他叫高原,很有男人味。名牌西装下隐藏着挺拔的身板,宽阔的胸膛让人有安全感,犀利的眼神带着某种神秘感,浓浓的眉毛最是俊朗的象征,但嘴角却没有笑容。也许对我这个相亲对象不满意。
晚餐的下半场很愉快,多亏我的灵活。双方家长不断的眉目传情,仿佛我们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我老妈就是弄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我都能和男方谈得来,但吃过一次饭以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绷紧脸皮,望着办公桌上的花和礼物,心里好笑:口口声声说我很特别,但追求我还不都用同样的招数。我已经过了被这些东西打动的年龄了。
她叫小白,比我们年轻,比我们天真,比我们善良,比我们幸福。她不会对人阿谀奉承、刻薄无礼,更不会和别人红脸。她只化淡妆,文静典雅,温柔善解人意。也许是这个原因,她下个月就要步入结婚殿堂。
毛毛虫蜕变成美丽的蝴蝶之后会取笑其他的毛毛虫,却刻意回避自己是毛毛虫的时光。我害怕面对单纯的学生时代,让我觉得现在的我很丑陋很功利很自私。
聚会上来的人并不多,我东张西望,希望找到熟悉的身影,却无意间撞上了陶陶。陶陶不是她的本名,是她的姓。陶陶去年结婚,我参加了婚礼。一年之后的她依旧美丽,没有变成黄脸婆。
周日中午时分,我把肖奇和小白约到了美容院。 「为什么来美容院?派队不是晚上开始吗?」小白就喜欢问为什么。人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还不懂?她是想提醒你结婚后不要变成黄脸婆,要经常来美容院。」肖奇抢着帮我回答。
小白结婚那天,我很早就到她家,比自己结婚还兴奋。放眼望去都是大红色,大红喜字、大红灯笼、大红包、大中华。这样的红色给人强烈的视觉效果,也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动。
在我把一切事情处理好之后,把小白接到我家里。我让小白睡我的房间,而我和肖奇睡地上。 「你是不是以前处理过这样的事情?」肖奇赶到我家帮我整理房间。乘小白洗澡的空挡悄悄问我。「怎么这么有经验?」
新郎逃婚是瞒不了多久的,很快小白的亲朋都知道这件事。她在我家住了几天,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我明天回公司写张聘书,告诉你爸妈,你在我的公司工作。我安排你出国进修,当作散心。我想他们一定会同意。
中午我兴趣勃勃伸长脖子在餐厅等待那位神秘助理的到来。JOHN眯着眼看我像小丑一样手舞足蹈的举动,眼里充满了温柔的情愫。但我全然没有注意到。
是真的爱情又如何呢?现在不是单纯的爱情了,其中还夹杂了另外的因素。我的耳边好像闪过肖奇的指责,爱情就是爱情。你又在找借口了。
我冲进JOHN的办公室,甚至忘了敲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谈事情。」JOHN的秘书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我抱歉地看着她。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开口。「我喝酒了,不能开车。送我回家。」又是林峰。
我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自我排解伤痛,很快地恢复原来的状态。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已经调整好心情。
回到办公室,我看见秘书帮我买的午餐已经冷却,但心里却有丝丝暖意。
「程经理,你留步。我还有事情和你商量。」在讨论完上季度的财政情况后,JOHN让我留在他的办公室。
正当我恍惚的时候,我接到了小白的电话,说她不舒服。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肖奇已经在那里了。
今天天气不好。出门的时候阴雨蒙蒙,这样的天气符合我的心情。当我踏进办公室时已经是倾盆大雨了。
一连三天,林峰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要求上班。他带着伤上班的第一天,我们就在楼道里不期而遇。
我回到房间,静静听着,一整夜都没有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那夜,我睡得很安稳,尽管外面电闪雷鸣,尽管我身体虚弱。
我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领,用尽所有的力气捶打他的胸膛。他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我时常会这么想,我和林峰不知道算不算开始?
下了JOHN的车,我故意装得很严肃的口气打电话给林峰约他出来“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