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我的大脑似乎已经不能思维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路,只想:向前!向前!
那时,我的腿早就软了,踩地就像踩在棉花上。25公斤的负重像巨石似的压在肩膀上,每向前一步都气喘如牛,咽喉里好像有团吐不出的棉花。
跑着,我前面一个学员已经不行了,趴下了,哇哇大哭。他的队友喘息着把他拉起来拖着跑,过了一会儿,这两个人都不行了,都趴下边喘边抽水似的哭。
坚持到现在,我们谁也不愿意被淘汰。但我也不行了,尽管我看到了基地,我想停下来,想趴下去,我的眼前突然跑出了五光十色的小星星,它们跳跃着、跳跃着,灵活极了,我脚下一软,踩空了,向前扑倒了。
是姑娘牛把我拽起来,姑娘牛说:“坚持!影子鱼你妈的你坚持!就快跑到了。我们整个小队都会过关的。”
姑娘牛用左手帮我托起背包,跟着我跑。我的背上轻松了些,但这不行,如果这样跑进了基地我也不能算赢。
我甩开姑娘牛,姑娘牛也理解我的倔犟。但姑娘牛不离开我,跑在我的前面,不时回头看我。又有几个学员趴下了。
助理教官却在噢噢叫:“小笨蛋!小蠢猪!跑!跑!垃圾!臭狗屎!起来!跑!”
又一个助理教官吼叫:“小蠢才!你对得起你妈你爸吗?跑!给我往前跑!”
我的意识在往天上飞,在一片坑洼的路面上,我腿软得厉害,再跑上坑洼路面,我的双腿一颤一颤地发软,又一次摔倒了。
姑娘牛掉头回来拽我,助理教官徐虎少尉给了姑娘牛一鞭子,姑娘牛红着眼睛嘟哝着咒骂助理教官徐虎少尉,含着泪水看我一眼,掉头向前跑去。
助理教官徐虎少尉似乎没听清姑娘牛的咒骂,对我大声喊:“张知渔,起来!起来!目标只有300米了。相信我!你能做到!起来!向前!”
这是我从进入训练基地以来听到的第一句来自教官的鼓励的话。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来了力气,我爬起来,用枪支撑住身体,忍着膝盖部位的痛苦。一步步向前走,我走得七扭八歪的。我努力小跑起来,跑得跌跌撞撞,300米、200米、100米、50米、10米,我到了。
我一下子跪下去,喘了好一会儿,才用枪支撑站起来,七扭八歪地走到上尉教官面前立正,喊:“报告!学员007,武装负重30公里越野完成。请指示!”
我看到上尉教官冲我笑了笑,他说:“稍息!原地休息!”
肚里坏拍了我的脚一下,我低头看他,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我醒来时是躺在床上的,衣服也没脱,我们小队的人除了姑娘牛都是合衣睡在床上的。
姑娘牛说:“是助理教官和宪兵像抬尸体似的把你们抬进宿舍丢在床上的。”
姑娘牛又叹气说:“我们小队虽然都过关了,包括那两个女兵。可是其他小队就惨了,有一小半人淘汰了。”
这次30公里越野之后,我们有了12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在休息之后,我们被重新分了队。挺伤感的事情发生了,哈豹和肚里坏被突然分走了。
我们小队加两个小女兵是6个人。全训练基地12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是6个人了。4个男学员、两个女学员。而且我们小队正式被命名为D小队,小组长不是我,也不是其他男学员,而是桃子脸,就是长了张漂亮桃子脸、笑起来像小狐狸的小女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