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来自苏北山沟沟,他的勇气可是远远超过你这个来自天堂苏州的榆木疙瘩呢。”慕容雨馨瞟了一眼诸葛宇杰,“只可惜他追错了人,单相思的滋味想必不好受,不过感情这东西是强扭的瓜不甜,也怨不得谁……”
“……”诸葛宇杰不禁望着公孙英凡提着的那瓶酒怔怔地出神。一溜回宿舍,诸葛宇杰就望见先行回来的公孙英凡正靠在床上发呆。
“喂,呆在床上发神经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等我回来倾诉?”诸葛宇杰明知故问。
“你这家伙人间蒸发了?整整一下午和半个晚上都不见你的踪影,想找你喝酒发泄倒苦水都不成。”公孙英凡当胸狠狠地擂了诸葛宇杰一拳,“我刚刚买了一瓶酒,走,陪我去宿舍后面的花园里干了它,看看能不能他娘的一醉解千愁?”
“我到《浦江文艺》编辑部参加一个文学青年座谈会去了,神侃,吃饭,联欢,一环扣一环,既开心又有点烦,想早点逃出来又不好意思,这不才刚刚解放回来呢。”诸葛宇杰正了正眼镜,“英凡,都三更半夜了,酒不妨少喝点,话就多说些吧,到了后花园有什么么苦水你就尽情地往外倒吧。”
月光瀑布一般泼进灌木丛,在花园里投下婆婆裟裟的树影。“早知道约慕容雨馨到这花园,在这温馨之地相依相偎,铁定会令人心醉。”此刻诸葛宇杰心间倏地涌起一腔美好遐想,可一见公孙英凡那副垂头丧气的颓唐样,诸葛宇杰赶紧让自己在幸福与甜蜜意境中自由翱翔的思绪即刻休闲下来,进而还有一丝内疚隐隐约约地撞击起他的心房来。
“咕嘟”一声,公孙英凡刚一坐下,就拧开瓶盖一仰脖喝了一大口酒。诸葛宇杰不用细看也知道这是一瓶在校门口小商店买的廉价烈性酒,平时不知有多少师兄师弟在失恋失意时靠这种酒浇愁解愁,醉倒在桌前床头,看样子公孙英凡今晚可是要醉倒在花园里了。
“宇杰,你知道吗,上午下课时我瞅准机会把情书递给慕容雨馨,那小妮子只看了几眼就一口咬定那东西不是我的拙作,她冷冰冰地扔下一句‘等你真正修练到了写得出这封情书之时再动追我的心思吧,还有你别忘了转告写这封情书的朽木脑袋说我恨死他了!’便像白雪公主般扬长而去。”
诸葛宇杰望了望公孙英凡,只见他那张原本焦炭般黝黑的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愈发黑不溜秋,不禁暗忖换了我是慕容雨馨也铁定瞧不上这其貌不扬又无才气的黑子,真不知自己一向文才飞扬的脑瓜子何以一时转不过弯来,竟然会傻乎乎地替公孙英凡这个黑家伙充当起枪手来,这也由不得慕容雨馨不对你诸葛宇杰“恨之入骨”。
“宇杰,你这家伙真他娘冷血,人家痛苦得连肠子都快断了,你倒无动于衷,没点反应,我又不是要你陪我一起痛苦,起码你得来点同情吭上个一声两声吧。”
“英凡,此时此刻,作为一个老乡兼老友,我的惟一使命就是竖起双耳听,你老人家就痛痛快快地发泄半晚吧,我小诸葛会安安静静地听半夜的,等你酒饮尽了心事发泄完了,相信你的心也就舒服些了,那痛苦得快断的肠子也就不再痉挛了。”诸葛宇杰掂了掂那瓶烈酒,他知道这瓶酒除了使公孙英凡醉得歪七歪八之外,一星半点儿事都不会出,这家伙可是壮实得像头钻山豹呢。
烈酒在公孙英凡喋喋不休的发泄中慢慢清空,夜色在诸葛宇杰闷闷不乐的倾听中渐渐隐退。诸葛宇杰心想公孙英凡这家伙喝起酒来还真有几份神奇,这瓶廉价烈性酒毫无疑问是用酒精勾兑而成的,这些酒精一个劲地涌进他的胃里肠里血液里竟然如溪水入河,转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