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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无 
2008-3-20 12:47:45 发表于 圣福说：“那要别人家代我挨骂也不好。”
仁富笑了说：“人家花了钱买酒买油，也骂不到他的头上，你放心，阎王判官公正廉明，不会冤枉无辜之人。”
圣福笑着感慨地说：“我原来还不知道，外父是这么精打细算到尖到角的人。”
仁富说：“那么你就跟我学一点，对待老实人当用老实法子，对刁钻的人就刁钻些，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不是？”
翁婿两人说说笑笑，十分投机。圣福要外父把酒和油提回去自己吃，外父说提回去不好，叫贤富知道了说不定给讨还了去。圣福就给外父备办了一块腊肉、几棵冬笋、一包干山菇，让带去给外母吃，仁富接了。仁富想了一会儿，又对圣福说：“还有一件事，我今日算是正式和你交代。你祖孙几代，呕心沥血，置家立业，攒下了现在这么样一份财产，很不容易。美中不足的，是膝下无子。金凤跟着你，二十几年来，总共生了十一个儿女，不是发了脐风，就是出天花过小喜麻疹，疳积伤寒少年痨咳，狂风暴雨扫落花一样纷纷夭折了，只落下一个女儿香桂，才只有七岁，身子骨瘦弱。你把她当儿子看待，当然是不错的。我若是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许不以为然，回答我说有女儿也算是有后。可是女儿家毕竟不比儿子，家门外的事情不好管，宗族方面上不了厅堂，年年大年初一各家各户男丁到祠堂出天方祭祖议事，没有女人的份，大事根本得不到发表意见的机会，将来你老了，她怎么办？继承财产，房族人等会不会从中作埂干预刁难？孙中山的男女平权主张，和他的那些个‘民族、民权、民生三民主义’，天下为公、平均地权、节制私人资本、实业救国、实现大同，立法、司法、行政、考选、监察五权分立的‘五权宪法’等主张一样，谁知道多少年以后才能完全真正地施行？你想招上门女婿，也是前途莫测。天下有几个女婿的心思，真正地搁到外父母这边？‘一年招，二年拐’的多，扶老送终的好女婿少见，更有不堪旁人冷眼相向欺生，骂他是‘野崽’，骂生下来的儿女是‘杂种’，受不了气，拔脚丢下老婆孩子一走了之的。金凤的意思，是叫你趁着壮年，娶一房小的，为你生一个男孩。既然她都这么想，你就不要有什么顾虑，早些物色安排，免得将来后悔，我们也为你挂心。”
圣福眼圈儿有些发红，说：“我对不起你二老和金凤，要你们这么为我打算。”
仁富说：“外甥崽，女婿儿，我把你当成我的儿子，把你家的事当作我自家的事，你就不要把我见外了。你对金凤不是不爱，不是不贞不专，从来没有轻贱过她欺负过她，她娘和我看得清楚，我们三个人都不怪你，要怪，只怪金凤的命不好。庶出的尽管不是嫡亲，可是我当是嫡亲的一样。我也七老八十了，想看见你把这件事办好，我抱一下外孙子后走了好闭眼。”
圣福说：“等我把其他大事做好了，再想这件事吧。”
仁富嘱咐道：“你不要太拖久了。”
又说了许多话，然后仁富就告辞走了。
（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