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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无 
2008-3-22 16:43:19 发表于 油坊从买回铁器到开第一榨，总共只花了四十天，红薯籽下孵窝还没有发芽，谷子刚刚落水，离栽薯插秧这些山里主要农活大忙还有一段时间。东家们的油料榨出来了，从夏季收了油菜籽，就开始接一些生意。入冬以后，前来联系打油的络绎不绝，忙的时节一天打两榨油，如果把东家们自己的榨课也算上，头一年就把投资收回了一半，远远超出了金训说的“一两分利”的水平，大家都情不自禁喜气洋洋。和贤宝的油坊果然也和睦相处，没有什么明显的冲突纠缠。
英训觉得自己没有入股吃了亏，商量圣福把自己名下的让一股给他，圣福说：“你不是说即使有三分利也不来股，怎么现在突然想要入了呢？”
英训说：“你们现在不止三分，是有了四、五分利了，你凭良心说，谁人见了不眼红？你一个人发那么大的财，我是你的亲侄子，让一股我也应该。”
圣福说：“呵，你是利少或亏了就不来，利润多了就来插一手，世界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你还好意思说什么良心！我们协议了的章程，让股要股东都答应，内部有人要就不能让外人，我随便地说给你就给你，怎么能够令大家心服？就你这样的人品，即使大家都答应，我也不肯，你还是去做你的帮助国王登位、治理安定国家的大梦去吧！”
英训恨得咬牙切齿，记仇在心。
圣福把自己的油送到九江南京销了之后，并没有闲下来。他看到码头上，除开木板杉树棺材和油料，苎麻的吞吐量也不小，价钱也不低，便想，麻纺织是这些城市的大行业，内中也有文章可做。瑞昌的耕地少，人们常说“田少多种芋，地少多种麻”，意思是芋头产量高，充得了粮食填肚子；苎麻产量也高，而且值钱，经济效益好，种这些作物划得来。由于没有大老板统收，各家各户的干麻，常常亲自或搭伙相帮地送到九江或武穴卖，数量少，摊的盘缠路费高，人的门路生疏，卖不出好价钱，还极不方便。圣福老早思想过做贩麻生意，可是晒干了的麻蓬松占地方宽，自己的房屋窄，做不了，现在有一座油坊，有条件了。只是，圣福不了解自己本地苎麻的质量，到口岸后到底值得什么样的价。他特地带了二三十斤麻，送给南京一个纺织厂的老板，让他看货定价。老板化验试纺后，告诉圣福，你这种麻叫“细叶绿”，麻丝长，纤维细，支数多，质量好，要是你能大批送货，收购价比零买的还可以提高一点。老板告诉圣福，他在九江有收购点，你只要送到九江就行了。
回头时，圣福特地来到九江麻行。恰好麻行里有一个十几岁的伙计，叫做大锤儿，说的是一口的瑞昌话。和他攀谈起来，他说他是瑞昌人，姓尹，家离乌石铺不远，屋场叫做尹范垅，离范先生家不到半里路远，他认识范先生。父亲在家种田，有好几分地的苎麻，一年三茬可以收好几百斤，都是自己挑了来卖，要是你开了收麻点，能够送到你那里去，那就近便多了。圣福见他捆麻非常利索，要跟他学一手。他二话不说，抄起一些乱码的麻来，比齐了麻头，叠成一堆，一条腿膝盖着地跪下，挡住了一边，另一条腿的小腿压住了上面，双手从对面将麻堆拢过来，就中抽出一绺长些的麻皮，先把麻头捆住，后将麻尾扫转，又捆了一道，一个近四方形、四、五十斤重的麻捆就出来了，又结实又好看。他说：“捆麻这工夫看来简单，做精了也不容易。送来的麻要是捆成了这个样子，东家晓得你是内行，生意大，收购价也好说。对那些零散的小户头，做出爱理不理的样子，挑剔得紧些，秤上也把得严些。你要是刚开张需要人手，可以叫我爷去帮一段时间。他早先在这里干过，看麻色分干湿定等级都老练，家里实在有事要回去，走的时候，东家舍不得放，我还是接他的手来的。”
圣福说：“看来你爷是个能人，做庄稼打杂样样在行，要是能长在我那里做，那是最好。”
大锤儿说：“估计长年做不行，打短工或许能成。反正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可以问他自己。”
圣福喜出望外，回来便请来油坊的几位东家，提出在油坊清闲的夏秋初冬季节，借用油坊屋内的场地，供收麻放麻用。东家们乐得放在那里闲空也是白闲空，多少收一些租金也是好的，叮嘱小心火烛别步乌石铺陈衍银后尘之类的事情的同时，自然满口答应。
圣福通知了各个村庄，从端午以后头茬麻上场，自己开秤收麻。
（十二）收麻 （１）
